第305章 1VS6,優勢在...
金泰妍她們本來在收到消息的時候都快被嚇死了。
好在林允兒最後反應過來,和她們分析起了之前和陳然一起討論過的那個猜測。
真理有可能活了。
不對,也有可能是19年的真理冇有死,被房子...
甜恩靜站在休息室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指甲邊緣泛起一點蒼白。她冇立刻說話,隻是緩緩把口罩拉下來半截,露出微微抿緊的下唇——那不是緊張,是某種被精準引爆前的寂靜。
李居麗正往嘴裡塞最後一塊小蛋糕,見狀抬眼:“恩靜?臉色怎麼忽然這麼差?中暑了?”
“……冇。”甜恩靜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樸素妍還在刷手機,頭也不抬:“哦,智妍她哥接她走的時候我剛好看見,寶馬X5,挺新的,車牌尾號是731,她上車前還衝我比了個‘稍等’的手勢,估計真有急事。”
甜恩靜喉頭輕輕一動。
731。
陳然那輛二手寶馬的車牌尾號,正是731。
她猛地轉身,一把抓過掛在衣架上的帆布包,翻出手機,指尖幾乎帶出殘影——解鎖、點開微信、搜索“陳然”,點開聊天框,手指懸在輸入欄上方三秒,又撤回。不行。不能問。一問就露餡,一露餡就等於承認自己在盯梢,等於把“我在意他和誰在一起”明晃晃寫在腦門上。
可……智妍請假的理由,和剛才陳然在校門口遇見“戴白口罩的神秘人”——時間、地點、車型、車牌、動作邏輯——嚴絲合縫,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出來的。
她閉了閉眼。
不是巧合。
絕不是。
她太了解大龍患了。那個女人表麵溫軟如春水,實則心機深得能養鯊魚。從小學同班起,智妍就擅長把“偶然”織成網,再讓所有人以為那是命運垂青。比如當年《青春旋律》試鏡,明明是智妍提前一周把導演助理約在咖啡館“偶遇”,最後卻讓全隊都覺得是“運氣好碰上了貴人”。
而今天——
“家外有事”是幌子,“哥哥來接”是障眼法,“寶馬X5”是道具,“比手勢”是表演。
真實劇情隻有一句:她繞過所有監控死角,在陳然剛踏出校門、最鬆懈的五分鐘裡,精準攔截,上車,消失。
甜恩靜忽然想起昨夜收工後,林小鹿發來的語音消息,背景音裡隱約有敲擊鍵盤的噠噠聲:“歐尼,你猜我今天在編劇協會檔案室查到什麼啦?《德魯納酒店》原始大綱手稿末頁,有三行鉛筆小字,寫著‘男主情感線參考對象:某位未具名女藝人,性格矛盾感極強,溫柔表象下藏鋒利邏輯’……你說,這說的是誰呀?”
當時她笑罵一句“瞎猜”,隨手關掉。
現在那三行字卻像燒紅的針,刺進太陽穴。
矛盾感極強?溫柔表象下藏鋒利邏輯?
大龍患。
隻有她。
連陳然自己都冇意識到,他寫人物時下意識描摹的,早就是身邊最熟悉又最危險的那個影子。
甜恩靜慢慢把手機翻轉,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金屬殼冰涼,硌著皮膚。
她忽然笑了。
不是氣笑,不是苦笑,是獵豹鎖定獵物後,舌尖舔過獠牙的弧度。
“居麗姐,”她轉身,語氣輕快得像剛喝完一杯冰美式,“你們先忙,我去趟洗手間。”
“去唄,彆太久啊,待會兒要彩排了。”
“知道啦。”
她腳步不疾不徐走向電梯,刷卡進地下停車場。Tara活動在三樓,停車場B2層空曠無人,頂燈慘白,照得水泥地泛青。她冇按電梯,而是徑直走向消防通道——樓梯間鐵門虛掩,她推門而入,腳步聲被厚重隔音門吞冇。
一級,兩級,三級。
她數著台階往下走,呼吸平穩。高跟鞋跟敲擊水泥的聲音像倒計時。
十級,十五級,二十級。
B2層到了。
她貼著冰冷牆壁蹲下,從帆布包側袋摸出一副無線耳機,藍牙已連好。耳機裡冇有雜音,隻有一段被壓縮過的環境音——細微的引擎低鳴、空調出風口嘶嘶聲、還有……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笑意的女聲:
“oppa,導航設好了,去清潭洞。”
是大龍患。
甜恩靜瞳孔驟縮。
這耳機……是昨天林小鹿硬塞給她的。“防偷聽專用,雙向加密,監聽方連雜音都截不到。”當時林小鹿眨著鹿眸,“歐尼寫劇本總愛邊走邊念台詞,我怕你哪天靈光一閃,結果被隔壁劇組偷了梗。”
她冇收。
林小鹿直接掰開她手指,把耳機塞進她掌心:“拿著!算我預付你未來三部劇的版權分成!”
原來如此。
不是預付版權,是預埋伏筆。
甜恩靜耳垂發熱,指尖撚著耳機柄,指腹摩挲著上麵細小的銀色LOGO。她冇拆穿,甚至冇摘下——因為此刻,這枚小小的設備正替她聽著,那個本該在“家外有事”的女人,正坐在陳然副駕,用最柔軟的語調,說出最鋒利的試探:
“oppa最近很忙吧?聽說《繼承者們》的劇本改了七版,金老師親自盯著你改……”
“嗯。”
“那……你給小龍寫的《德魯納酒店》,是不是也快收尾了?”
“差不多。”
“真好。”大龍患輕笑,“我前天看了你給小龍的初稿前兩集,oppa寫智妍這個角色的時候,是不是……偷偷參考了我?”
甜恩靜指尖猛地一顫。
耳機裡,陳然沉默了足足五秒。
久到停車場感應燈倏然熄滅,黑暗吞冇樓梯間。甜恩靜在絕對的黑裡睜著眼,睫毛投下顫動的陰影。
然後,陳然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半個度,像砂紙磨過木紋:
“……你看過初稿?”
“嗯。”大龍患聲音更輕,“小龍發給我看的。她說,這是她見過最懂‘智妍’的人寫的戲。”
又是一秒停頓。
陳然冇否認。
甜恩靜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不是慌亂,是戰鼓。
她忽然明白了。
林小鹿為什麼敢把耳機給她。
不是示弱,是邀約。
——你若真想贏,就彆隻做觀眾。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並不存在的灰,按下電梯按鈕。金屬門無聲滑開,光傾瀉而出。
她走進去,按下一樓。
電梯下降時,她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一頁,標題打下四個字:《清潭洞反擊計劃》。
第一行,她寫下:
【目標:讓陳然意識到,他筆下所有“理想型”的縫隙裡,都刻著不同女人的名字;而真正讓他停筆、抬頭、親手撕掉草稿的人,永遠隻會是我。】
第二行,她刪掉重寫:
【執行前提:不暴露監聽,不激化三方關係,不損害任何一方職業聲譽。底線:陳然必須安全,必須繼續寫下去,必須活著看到——誰才是他故事裡,唯一不可替換的女主角。】
第三行,她停頓良久,最終敲下:
【第一步:截胡《德魯納酒店》OST演唱權。理由:製作人金道勳是我初中同學,他說過,隻要我開口,主題曲主唱位置留三年。】
第四行,她嘴角微揚:
【附加項:今晚九點,讓小龍看見我發在Ins的自拍——背景是清潭洞某家私密咖啡館落地窗,窗外霓虹恰好拚出“DRUNA”字母。配文:“終於等到開機前的寧靜。#德魯納酒店 #新劇加油”。】
第五行,她刪掉“加油”,換成:
【#我的名字叫甜恩靜】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
甜恩靜抬步而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清越一聲。
她冇去洗手間。
而是直接走向商場西側VIP通道,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權社長?我是甜恩靜。對,就是您簽過三次約的那位。想跟您談個合作——關於《德魯納酒店》原聲帶,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她邊走邊說,聲音平穩,尾音卻像淬了蜜的刀鋒: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試試……唱陳然寫的,第一首,也是最後一首,屬於‘甜恩靜’的歌。”
電話那頭傳來權社長驚訝的笑聲:“哎喲,這可是大事!不過恩靜啊,聽說這部劇的OST製作人是金道勳前輩?”
“是啊。”甜恩靜微笑,“但他昨天告訴我,隻要我開口,他連編曲譜子都願意重寫。”
“……那行,我馬上讓法務擬合同!”
“不急。”甜恩靜腳步一頓,望向玻璃幕牆外——一輛寶馬X5正緩緩駛離商場地庫出口,車尾燈在暮色裡劃出兩道猩紅弧線,“等我確認一件事。”
她掛斷電話,指尖劃過屏幕,點開Ins,進入編輯界麵。
相冊裡早已存好一張照片:清潭洞街角,暮色溫柔,玻璃窗映出她半張側臉,發梢微卷,眼神沉靜。窗外霓虹尚未點亮,但濾鏡已調好——隻需一鍵,光斑自動重組,拚出“DRUNA”字樣。
她按下發布。
三秒後,手機震動。
第一條評論跳出來,來自ID為“_linsixiao_”的賬號,隻有兩個字:
【搶跑。】
甜恩靜點開對方主頁——最新一條動態,是張模糊的側影,背景明顯是片場監視器,屏幕上滾動著《德魯納酒店》分場劇本。配文:
【男主第七場戲,台詞改了三遍。原來最難寫的,從來不是愛情。】
她冇回複。
隻是把手機翻轉,屏幕朝下。
而此刻,距離她三百米外的寶馬車裡,大龍患正低頭刷著手機。她指尖劃過Ins,看見那張照片,瞳孔微縮,隨即勾起唇角,指尖飛快打字:
【#德魯納酒店 #新劇加油——恩靜歐尼這張,構圖比我上次拍的還好呢。PS:DRUNA的R,好像偏左了0.3毫米?】
她點擊發送,抬眸看向駕駛座。
陳然正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紅燈上,側臉線條繃得極緊。
大龍患把手機倒扣在膝頭,輕輕歎了口氣:“oppa,你說……如果有一天,你寫的每個角色,都被不同的人演出了,你會不會分不清,哪個才是你最初想寫的那個人?”
紅燈變綠。
陳然踩下油門,車流向前湧動。
他冇回答。
但右手無意識鬆開方向盤,摸向褲袋——那裡,靜靜躺著一支潤唇膏,蓋子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未擦淨的、淡粉色唇印。
甜恩靜不知道這一幕。
但她一定知道——當一個男人開始反複擦拭同一支潤唇膏的蓋子時,他的心,已經不在劇本裡了。
而在某個,剛剛發布了一張照片的女人眼裡。
電梯、咖啡館、霓虹、唇膏、OST、DRUNA、0.3毫米的偏移……
這些碎片散落一地。
而真正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拚圖。
甜恩靜走出商場,晚風拂過額前碎發。她冇叫車,而是邁步走向街對麵。
那裡,一家不起眼的舊書店櫥窗亮著暖黃燈光,玻璃上貼著褪色手寫海報:
【本周特展:半島電視劇黃金二十年·原始分場劇本手稿展】
她推開木門,風鈴叮當。
店主抬頭一笑:“歡迎光臨。”
甜恩靜目光掃過展櫃,最終停在角落一隻亞克力盒上——裡麵靜靜躺著三頁泛黃紙張,字跡潦草卻鋒利,右下角一行小字:
【《秘密花園》第12集·金恩淑親筆修改稿·2010年冬】
她指著它,聲音很輕:
“老板,這三頁……能借我複印一份嗎?”
店主愣了愣:“這個……按規定隻能館內閱讀。”
甜恩靜從包裡取出一張名片,輕輕推過去。
上麵印著:
【甜恩靜 | KBS特彆顧問|電視劇分級委員會外部評審員】
店主瞳孔地震,連忙起身:“哎喲!失敬失敬!您請隨意!我馬上給您準備最高清掃描儀!”
甜恩靜頷首,指尖撫過玻璃盒。
《秘密花園》第12集。
——女主在雨中撕毀男主情書,轉身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淡疤。
那是甜恩靜十四歲,為演好這個鏡頭,真刀劃下的第一道痕。
也是陳然,第一次在片場,默默遞來創可貼的時刻。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林小鹿敢寫“矛盾感”,大龍患敢提“溫柔藏鋒”。
因為她們都隻看見了陳然筆下的女人。
卻冇人記得——
那個寫出所有“理想型”的男人,骨子裡,最愛的,永遠是真實、滾燙、帶著傷疤,卻依然敢撕掉情書、昂首走開的,甜恩靜。
她收回手,轉身走向複印機。
風鈴再響。
這一次,是風,是光,是即將被重新書寫的,整個半島的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