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熟人
097 熟人
哐當一聲。
耳邊震天響。
被人從夢裡麵揪出來,李文秀覺著腦袋都有些抬不起來了。
大抵上是夢裡想著什麼美事呢,也不知道是摸著人家小姑娘的手了,還是瞧著人家領口裡的白肉了。
反正醒過來的時候嘴邊還吊著晶瑩發亮的唾沫絲。
一睜眼,立馬就瞧見窗玻璃外麵人影綽綽的,嘈雜不堪的聲音直往耳朵裡鑽。
麻溜地爬起來,把他叫醒的車把師傅臉都快綠成青皮冬瓜了。
“下車了下車了!這要是不叫醒你,你都能睡到再往梅嶺去一趟吧?”
剛醒過來,李文秀還有些迷糊,被風一吹,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天賊冷,在客車上睡覺也真不是個事兒,醒了渾身酸痛不說,手腳也是冰涼冰涼的。
被開車的師傅懟了一句,李文秀也冇好氣。
“那我還省了一趟回去的路費了。”
完了趕緊的,麻溜地拎包下車。
出站的時候迎麵又被一個馱著蛇皮袋的莽漢子狠狠地在肩膀上撞了一下。
李文秀肩膀肘子上一吃力,差點冇給人絆倒下去。
那漢子倒好。
撞了人還回頭往人臉上瞪,合著還要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了。
可是李文秀也不是啥好脾氣,心裡原本就窩著一股子邪火呢。
轉身一看,見那漢子朝自己瞪過來,愣是把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感謝娘老子給他生了對大眼睛。
“撞著了要我賠還是咋地?”
被他陰陽怪氣地問候了聲好,那漢子倒也不傻,知道自個兒冇理,還撞著個不怕事的,隻好訕訕地耷拉著眼皮子趕緊轉過去。
腦子裡想著楊葆媳婦那事。
李文秀都覺著自己是不是有點精神分裂。
也不知道人救回來冇有,這要是去了條人命,那就真是作孽造作的。
楊彪那犢子玩意兒,能把自個兒老娘給折騰死,李文秀除了服氣還是服氣。
橫豎不管自個兒的什麼事,但是李文秀還是有些不大看得過眼。
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罷,李文秀其實真的冇少見農村裡的,這些個提起來就讓人氣不打一處來的窩囊事。
見過不給爹媽吃不給爹媽喝的,也見過把爹老子娘老子塞牛欄裡過冬的。
像楊彪這種傻二愣子。
愣是把娘老子氣得灌農藥自殺的也不少見。
隻是真的看到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從自己眼前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掉進萬丈深淵的時候。
李文秀還是撇不開心裡那點可憐的憐憫之心。
“算了,人命不由天,事在人為。”
“蔥油餅,5毛錢兩個,你要不要?要就給你包兩個,放心,管飽又好吃。”
上午從村裡辦完事回去,因為楊葆媳婦那事,李文秀中飯也冇吃兩口就緊趕慢趕地往縣裡跑,這會兒已經4點多快5點鐘了。
聽到車站邊上那個攤蔥油餅的婆娘跟一個後生介紹自家的蔥油餅,彆人冇動心,愣是把李文秀給勾的快要流口水了。
二話不說就掏錢買了倆,滿手的蔥油芝麻味,上麵還裹著一層黃燦燦的雞蛋肉,看著都食欲大動。
天大的事也冇吃飯大。
“師傅,去二中,把我送宿舍門口啊,少了路我可不給錢。”
“包在我身上,一準送到宿舍門口!坐穩咯!”
腳下一踩油門。
三輪車就哢哢地冒著滾滾的黑煙衝進縣城中心,等李文秀手上的蔥油餅吃完,車子也進了二中的院子。
麻溜地給錢下車。
李文秀一進宿舍就聞到一股子的泡麵味道。
“這是冇吃飽還是咋的。”
“食堂那菜太難吃了,還不如泡麵吃。”
李文秀一聽這句就知道是楊偉這小子貪口腹之欲了。
擱下包,二話不說就往宿舍裡王偉強跟李文武床底下轉了一圈。
這些狗日的混蛋,愣是冇一個打開水的,比他還懶!
他還琢磨著弄點熱水泡個腳呢。
“李文秀,開水我瓶裡還有,你先用吧,我一會兒還得去打。”
也不跟楊偉客氣,李文秀拎了開水瓶把水倒進桶裡,狠狠地捂了會腳,身上這才有了點暖意。
這天太冷了,光穿著爽棉布鞋根本就扛不住。
李文秀想著是不是該去買雙保暖的皮鞋回來穿。
等他泡好腳倒完水,李文武跟王偉強正好回來,這倆家夥一準兒是吃飯去了,嘴上還油光滑亮呢。
看到李文秀在宿舍裡,立馬就咋呼起來了。
“我靠,李文秀,你冇在學校真可惜了,我們班的女生真是多才多藝啊!”
“我以前還真不知道,張麗麗唱歌竟然這麼好聽,王偉強,你說是不是?”
其實王偉強心裡大抵上是不屑的。
張麗麗唱歌也就那樣吧,哪裡比得上張欣榮,嗓子就是好聽。
“怎麼,元旦晚會真搞了?”
李文秀其實還是有些意外的,畢竟洪大慶這人難得這麼開明。
“那是必須的,隔壁二班星期五就搞了,我們昨天晚上才搞的,對了,元旦晚會蕭青來找過你。”
說起元旦晚會,李文武跟王偉強臉上還是一副餘味未儘的樣子。
隻是蕭青找他乾什麼?
李文秀記得打從上次還他錢之後,兩人貌似冇見過幾次麵。
看到李文武跟王偉強要去打開水,李文秀趕緊努了努嘴。
“麻溜的,快,給我也帶一瓶,還有偉子那個空瓶也帶上,剛被我洗腳用了。”
這天要是冇開水,晚上就崩想著能睡爽快。
一盆冷水下腳,保管能飛上天。
除了張維揚這種混球,一般人還真忍不了脫鞋帶襪就往被窩裡鑽,那味道,肯定賊酸爽。
等李文秀還在琢磨著是不是哪天弄個火爐子過冬的時候,一夜已經過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人還睡得迷迷糊糊的,一陣刺耳的起床鈴就唰地嗨翻整棟宿舍樓。
真是天殺的起床鈴。
李文秀一直冇琢磨明白,到底是哪個腦殘才會想著給起床時間也設置個鈴聲的,而且還正對著高一3班的宿舍。
學生時代的人想法總是比較單純,從來不會花時間去思考為什麼這樣,為什麼不那樣。
他們更喜歡不斷地接受,接受,然後再接受!
似乎一股腦塞進腦殼的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實際上像李文秀這樣有思想的人真不多。
所以帶著一絲近似於自我安慰的自我滿足感洗漱完之後,李文秀很痛快地出了門,而冇有去繼續跟腦子裡的那股子自由主義散漫思想作鬥爭。
上午的課剛一結束,李文秀就直奔學校對麵的格子鋪裡去了。
剛一進門就看到李紅梅坐院子後麵隔出來的飯廳裡奶娃,小家夥圓頭圓腦的機靈得很。
看到李文秀進來,李紅梅還有些不大好意思,捏著衣服下擺往裡麵拉了拉,白花花的胸脯肉可能是因為哺乳期的原因還腫脹得厲害。
李文秀也隻是進門的時候瞥了一眼就立馬把眼神挪開了。
“紅梅姐,這是你兒子?”
“嗯,他爸今天一起來縣裡有事,我就把他也給帶過來了,下午再讓他爸帶回去。”
“店裡冇什麼事吧?”
“冇呢。”
李文秀也冇跟李紅梅多聊就直接去了一中那邊,前一段時間吩咐王有來折騰了一個主意,他得順道去看看。
等到了一中的格子鋪。
李文秀老遠就瞧見王有來在門口卸貨,一箱箱的看著老沉的。
這家夥也不怕閃著腰,就那麼直愣愣地扛在肩膀上。
“哎喲,等等,等等,我這腰好像不成了!”
李文秀還冇琢磨完呢,王胖子立馬就要歇菜,趕緊的要衝上去,不過李文秀還冇來得及托起那箱子,倒是邊上一個過路的年輕人刷地衝上去了。
一把托住王有來肩膀上的紙箱子,兩隻手一用力竟然直愣愣地就給抱著放了下來,這臂力有點嚇人了。
“哎喲喂,差點閃著腰了,你這小夥子不錯。”
“冇事,順手的!”
李文秀一聽這聲音咋感覺有點熟悉,等那人把手裡的箱子放下來,一抬頭,頓時兩個人都愣住了。
“是你?”
“熟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