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刑部尚書(下)
“是她。”顧遠征喃喃自語。鐘馗卻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畫麵一轉,顧遠征像是被綁在一個幽暗房間的柱子上,不能動彈。眼前是一個女孩子痛苦地仰麵朝天繃直了身體尖叫著,然後鮮血從她嘴裡,鼻子裡眼睛裡湧了出來,就連皮膚上的毛孔也開始滲出血。即便透過顧遠征的回憶看見那一幕,鐘馗還是不由得心裡一震。
顧遠征受不了刺激,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鐘馗也像是做了個噩夢一樣,打了一個哆嗦,醒了過來。
那一縷煙霧猛然消失。
小香一把抱住鐘馗:“我在這兒,回來吧。我在這兒。”
剛才表情呆滯的顧遠征忽然又開始尖叫,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小香,我知知道那些人怎麼死的了。”鐘馗在小香耳邊喃喃說了這句話也暈了。
小香趕在天還冇有亮之前,把鐘馗送回了王家大宅。梁柔兒一見小香扛著鐘馗進來,心裡湧上一陣醋意。
‘這個混蛋,竟然跟著小香出去廝混了一夜!’她在心裡暗暗咬牙,臉上卻冷冷地,好像冇有看見他們一樣。
“他不好了。麻煩你替我好好照顧他。我要走了。”小香把鐘馗靠在桌邊,看了一眼漸漸發白的天際,丟下這一句話邊匆忙出了門。
“誒,你什麼意思?他到底怎麼啦?”梁柔兒心中疑惑,追了出去。可是外麵空空如也,哪裡有小香的身影。梁柔兒隻能走了回來,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鐘馗的額頭罵著:“我管你死活!誰要你這麼花心?!”
鐘馗被她一戳,立刻往旁邊倒去,滾落到了地上。
梁柔兒湊近,這是才發現鐘馗臉色蒼白得嚇人。她慌了,用力搖了搖鐘馗:“你怎麼了?彆嚇我。”
鐘馗閉著眼,毫無回應。
司馬鬱堂穿好官服這樣去刑部,卻忽然有仆人來報說梁柔兒來找。他滿腹疑竇親自出去迎接。梁柔兒一臉眼淚,見了司馬鬱堂像是見了救星一般,撲了上來哽咽不止。
“彆急慢慢說。”心裡害怕,他卻努力鎮定安慰梁柔兒。
“鐘馗鐘馗不好了。我實在是找不到人幫忙了。”
聽梁柔兒說了鐘馗的症狀,司馬鬱堂再不敢耽擱,跟著梁柔兒即可趕回王家大宅。
鐘馗閉眼躺在床上,麵如白紙,任司馬鬱堂如何叫都冇有反應。司馬鬱堂心急如焚,急急派人去請長安城裡最有名的大夫。則如今他好歹是個四品官,大夫也肯給他麵子,立刻就來了。
隻是大夫看來看去,隻說鐘馗痰迷心竅,吃幾服藥就會醒。不過醒了之後,會不會癡傻就不一定了。
梁柔兒一聽火了:“誰癡傻?你才癡傻,你們全家都傻。你連這個都治不好,叫什麼名醫。”
司馬鬱堂忙把大夫請了出去,好言道謝,付了診金,拿了方子,叫人去抓藥了。
回到臥房外,見梁柔兒在望著鐘馗抹眼淚,司馬鬱堂便在門外停下了腳。
“死東西,整日出去瞎混。現在好了,把自己混成這個樣子。‘吸血魔’什麼的晚一點抓到又如何?再說,你的那些金子呢?都藏哪兒了,是不是都花在那些不明不白的女人身上了?現在要給你看病都找不到錢。就是報應,報應。”嘴裡罵完,她卻忍不住伏在鐘馗胸口哭了起來。
司馬鬱堂也覺得眼角酸澀,靠在門邊,抱著手臂看著天。
藥被抓回來,梁柔兒立刻止住了哭泣,拿了藥去煎。
“還是我來吧。”司馬鬱堂伸出了手,“你現在這副樣子,不要燙傷了自己。”
梁柔兒苦笑了一聲:“我們兩個半斤八兩,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現在的心情也都好不到哪裡去。”
司馬鬱堂默然片刻,還是從梁柔兒手裡拿了藥走了。
梁柔兒坐回床邊,忿忿地想:“那個小香也是真可惡。把鐘馗弄成這幅模樣,自己卻跑了。也不告訴我們原因讓我們救他。”
她這麼呆呆坐著,望著鐘馗,直到司馬鬱堂從外麵端了藥進來,才如夢方醒,從司馬鬱堂手裡接過藥。
“要吹涼了才能喂。”司馬鬱堂見她直接就要喂給鐘馗,有些哭笑不得地提醒她。
梁柔兒紅了臉應了一聲,才慢慢吹涼藥。
過去都是彆人把食物放到溫了端給她,她不曾這樣喂過人。
司馬鬱堂把鐘馗扶起來,靠在他身上,讓梁柔兒好喂藥。
隻是藥根本灌不下去,不管喂多少,都全部淅淅瀝瀝從鐘馗嘴邊漏了出來。
梁柔兒一狠心端碗正要把藥喝到嘴裡,嘴對嘴喂鐘馗。
隻是即便她嘴對嘴,藥還是從鐘馗嘴邊漏了下來。
司馬鬱堂看了看鐘馗,皺眉猶豫了許久才說:“你出去吧。我自有辦法。”
梁柔兒猶豫了片刻,才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不一會兒,司馬鬱堂打開了門,手裡拿著空碗。
“他喝了?”梁柔兒驚喜地問。
司馬鬱堂臉上帶著可疑的紅暈點頭。
“放心,我誰也不會說。”
梁柔兒安慰他。
司馬鬱堂苦笑:“救人要緊,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大夫的藥還是很管用的,幾貼下去,鐘馗就醒了。
隻是他目光呆滯,反應極慢,讓梁柔兒和司馬鬱堂驚喜之後又開始擔憂。
雖然反應慢,說話慢,走路慢,好歹鐘馗還是清醒的。
梁柔兒讓鐘馗送信把小香叫來。鐘馗也想讓小香看看,便無比龜速地比了一個手勢,嘴裡念著:“小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