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鼓為什麼自己響?(四)
“這跟鼓響不響跟塗不塗蠟有半毛錢關係嗎?”
“關係很大。因為鼓麵上的孔,就是鼓會響的原因。風吹在鼓上,穿過這些大小合適的孔洞,鼓就響了。”
“又胡說,我們在這裡坐了這麼多天。並不是每次子時都有風來。就算有,也是忽大忽小。”
鐘馗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滿臉神秘:“這個寺廟其實剛好建在地府門口。每到子時地府門開一炷香,讓鬼差出入,那時候就會陰風陣陣。為了保護高僧骨植,鎮住那些鬼怪,修建這個寺廟的人,破費了些心思,所以一般人察覺不到陰風。是陰風把鼓吹得‘痛痛’作響。”
司馬鬱堂皺眉:“你如何知道?”
鐘馗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他曾被困在這裡一百年。可是這句話,他不能告訴司馬鬱堂。
司馬鬱堂見他滿臉尷尬,便轉了話題:“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既然開始封了蠟,鼓應該不會響。卻冇有人特意像你一樣破壞表麵的蠟,如何又會響?”
“這也跟這個寺廟有關係。修建寺廟的人,為了鎮住陰氣,整個寺廟都采用了極其能聚集陽氣的材料。所以這裡麵的溫度比彆處都高一些。更彆說,在點滿蠟燭和長明燈的佛堂裡,或者太陽當空的廣場上。我從進山門起,看見門口那一株比彆處都要早開晚謝的桃花便想起了這一點。”
“還有一點說不通。你說了毛孔的事情之後,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那麵鼓送到刑部的時候,毛孔根本就不大。所以我也冇有發現異樣。是到了這裡之後,才變大的。莫非蠟還能收斂毛孔?”司馬鬱堂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鐘馗眉頭緊鎖:“這個我也冇有想明白。三種蠟裡麵蜂蠟確實有輕微的收斂作用,所以女子們用它來美容。但是也不會有這麼強的作用,而且也冇法收斂死物上的毛孔。”
太傅特地做了三麵鼓,一麵放在刑部,一麵放在太廟,一麵放在大廣寺,大概也是參透了這一點,期望皇上身邊的人,或者刑部有人能察覺,來追查。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解決了鼓自鳴的事情,可以穩定民心了。我要速速回去往上稟報。”司馬鬱堂鄭重其事地抱拳鞠躬,“我代表長安城的百姓,刑部各同仁,謝謝你了。”
鐘馗也鄭重地抱拳回禮。
等司馬鬱堂轉身走出去幾步,鐘馗才忽然說:“阿,對了,我的報酬,金子加美女不要忘記了。”
司馬鬱堂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嗯,誰答應你,你找誰要吧。”
是梁柔兒答應他。可是梁柔兒也是為刑部和朝廷把他請出來的!何況現在要他去哪裡找梁柔兒呢?這賴賬的本事也太厲害了吧!鐘馗張嘴結舌。
等司馬鬱堂已經出了大門,鐘馗才從震驚中醒過來,咬牙切齒地說:“你們兩個唱的雙簧吧?肯定一早就想好怎麼賴賬了!!”
司馬鬱堂此刻已經上馬遠去,卻還是聽見了鐘馗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忍不住微微一笑,抬頭看天:嗯,天氣真好。跟鐘馗這個混蛋鬥,真是其樂無窮阿!
人皮鼓之事上報朝廷之後,皇上隻回了四個字:“結案,嘉獎。”
嘉獎當然又照例無視鐘馗。鐘馗已經習慣了,更何況他身邊又多了兩個毛球,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那件衣服自然是無法帶孩子。棉花糖那爪子捧奶瓶都拿不穩,就更指望不上了。所以鐘馗便又當爹有當娘。
於是司馬鬱堂推開寺廟後院的門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鐘馗坐在台階上,那兩個白花花毛茸茸的小球一隻坐在鐘馗頭上用牙齒扯著鐘馗的頭發,一隻蹲在手邊吮吸他的手指。鐘馗按住這隻,那隻又開始搗亂,讓他狼狽不堪。
聽見門響,兩個小東西便一溜煙地躲到鐘馗的衣服下,然後從鐘馗衣服下小心翼翼探出尖尖的嘴和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司馬鬱堂。
怎麼看怎麼那麼像小雞跟母雞。司馬鬱堂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來了。”鐘馗暗暗念了個咒,立刻頭發整齊,臉上抓痕全無。
他這時才發現司馬鬱堂牽了一頭奶牛。
“我想,你再像女人,也不可能有奶,所以就買了頭奶牛給你。當是酬謝你幫我破了人皮鼓的案子。”
司馬鬱堂把牛拴在樹上,走了過來。
“多謝。”鐘馗咧嘴一笑。
衣服下那兩個小東西已經跑了出來,貼著牆根,躲在樹後,遮遮掩掩避開司馬鬱堂,溜到了奶牛的身邊,然後一左一右抱著奶牛就開始喝奶。
奶牛被咬得快跳起來了,鐘馗忙捏了個咒,讓它躺倒,省得它不小心傷了兩個小東西。
司馬鬱堂走到鐘馗身邊坐下,默默看著那兩小東西喝撐挺著圓圓小肚子仰麵朝天躺下,忍不住眼裡帶笑,嘴角彎了彎。棉花糖滿臉戒備,走過去,把那兩個小東西叼起來,放到了樹後。
“你看看你,平時總板著臉。忽然笑一笑,彆人都看著害怕。”鐘馗譏笑司馬鬱堂。
“嗬嗬,我不像某人,整天嬉皮笑臉,一肚子壞水和花花腸子。”
“我明明正氣淩然好吧?”
“嗬嗬。”
門外有小沙彌在叫著:“鐘公子。”
鐘馗忙應了。其實他原本討厭寺廟,而且案子一結他就該走了。隻是一來想著這兩小東西還小,不能跟著他風餐露宿,二來他自己那天折騰了一下,也像是真的生過孩子一樣,元氣大傷,需要調整,所以他便厚著臉皮繼續住在這裡。
小沙彌進來雙手合十說:“三王爺府上派人來送請帖。”
一個人從他身後走進來恭恭敬敬遞了一張請帖給鐘馗:“三王爺喬遷之喜,請您去赴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