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片癡心付予誰(上)
“誰在隔壁?”三王爺問。
“冇有人。”護衛回答,“隔壁連桌椅都冇有。”
鐘馗在司馬鬱堂捏碎杯子那一刻,就祭起結界,把整個桌子都包圍了起來。
於是護衛進來之後看見的便是一間空房間。
聽見了護衛的話,鐘馗才意識到自己這麼乾,漏洞太明顯。
他立刻伸手把桌邊那三個白球一股腦全抱在懷裡,連同桌上的包子和茶杯也攬到自己身上,然後坐到了司馬鬱堂身邊,把結界的範圍縮小成隻包圍他們的身子。
“連桌椅都冇有?你是不是昨夜宿醉未醒,看花了眼?”三王爺冷冷地問。
護衛被三王爺這麼一問,立刻也覺得蹊蹺了,又推門進來查看。
這一次,護衛看見了空蕩蕩的桌椅。他退了回去,一頭冷汗地重新向三王爺稟報:“是屬下眼花了,有桌椅,但是冇有人。”
三王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回去自己領罰。”他說完,站起來就要走。
司馬鬱芬追了上去:“殿下。”
三王爺的聲音十分不耐煩:“既然你都知道我的心思,就不要再纏著我了。回去找個真正喜歡你的人好好嫁了吧。”
“殿下。”司馬鬱芬一邊叫著一邊哭了起來。
三王爺快步下樓上馬不顧而去。
隔壁的抽泣聲許久才停。司馬鬱芬也慢慢下樓走了。
鐘馗瞥了司馬鬱堂一眼。他冇有妹妹,所以無法體會司馬鬱堂此刻的心情。
司馬鬱堂早習慣了心中有任何波動都是用一副冷臉掩飾。
隻是從他此刻痛苦的眼神中,鐘馗知道他一定不好受。
司馬鬱芬終於走了。
鐘馗鬆了一口氣,撤了結界,低頭一看,那三個家夥把一大盤包子早吃得乾乾淨淨。
“凡人真麻煩。”棉花糖打著飽嗝說。
鐘馗怕司馬鬱堂尷尬,在棉花糖頭上狠狠敲了一下低聲說:“閉嘴,你個禽獸,知道什麼?”
棉花糖惱了,轉身把爪子支在鐘馗胸前,仰頭看著他凶巴巴地說:“老子好歹也是神獸,你再敲我頭試試看。”
鐘馗立刻又給了它一個爆栗:“讓你做神獸!敲你怎麼了?”
“削他。”棉花糖惱羞成怒,對著白大點,白小點吼了一聲。
然後三個小東西的身體忽然同時變大。
棉花糖變得像頭老虎那麼大。白大點和白小點則變得像豬那麼大。
‘嘩啦啦’長凳終於承受不了,碎成了片。
司馬鬱堂在那一瞬,閃開坐到了另外一條凳子上,所以冇有跟他們四個一起跌落在地上。
鐘馗被他們三個壓在地板上,白大點的屁股還壓在鐘馗臉上。他艱難從一堆白毛中伸出手指著棉花糖:“你給我記著。”
司馬鬱堂嘴角抽了抽,轉眼看向窗外。他們四個耍寶是想逗他開心,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此刻的他是怎麼也無法開心起來的。
眼看入夜,司馬鬱堂還不肯離開大廣寺。
鐘馗皺眉說:“司馬大人以後要是娶了老婆還老在我這裡過夜,我就跳到黃河也說不清楚了。”
“嗬嗬,我們都是男人,有什麼說不清楚的。”司馬鬱堂冷笑了一聲,“不要給我岔開話題,趕緊開始查顧家人的去向。”
鐘馗隻能伸出手,手掌向上口中念念有詞。
許多黑影從院子裡的地下慢慢鑽了出來。這些黑影微微透明,從它們模糊的輪廓上可以依稀辨認出人形。它們低頭搖搖晃晃站著,像是在風中飄搖的稻草人一般。
鐘馗對這些黑影下令,讓它們去搜尋沿著河往下遊離城十裡處,以岸邊為中心,方圓二十裡內的山洞和所有房屋。如果有發現哪一個地方關著很多無意識的活人就立刻來報。
司馬鬱堂看著那些黑影飄起四散消失在黑夜裡,問鐘馗道:“這些又是什麼?”
“秘密武器。”鐘馗得意地一笑,“這些是還冇有投胎轉世的鬼魂,我叫它們懵懂鬼,因為它們隻會聽我的命令,不會思考。它們比人效率高還不用吃飯拿工資,更不會被人利用背叛我。最近需要搜查的地方太多,我特地跟那個人借來的。”
“那個人。”司馬鬱堂挑眉,“你口中多次出現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時棉花糖從圍牆上跳了下來,嘴裡叼著兩隻不知道從哪裡抓來的雞。
“啊,以後跟你說。”鐘馗哈哈一笑岔開了話題,“架火堆,烤雞。”
暖暖的火光映在司馬鬱堂的眼裡卻依舊擋不住濃濃的擔憂。
“你不回去看著你妹妹冇關係嗎?”鐘馗假裝無意地問。
從今天在萬福樓聽見的對話來看,司馬鬱芬此刻一定在家中暗自垂淚。
“看著她也冇有用。”司馬鬱堂淡淡回答。
“那你回去安慰她幾句也好,有消息了我告訴你。”
“你說話有一句可信嗎?我當然要守在這裡。”就算是司馬鬱堂知道了司馬鬱芬的心事也隻能假裝不知道,不然司馬鬱芬會更尷尬更傷心。
“你是不是眼饞我的烤雞才故意找借口賴在這裡?”鐘馗眯眼說。
“嗬嗬,我堂堂朝廷四品官,稀罕你一隻烤雞?”
棉花糖把雞吐在地上,順便把嘴裡的雞毛吐了出來:“彆吵了。還吃不吃,還吃不吃?吃的話快拔毛!”
雞還才剛烤熟,已經有懵懂鬼陸陸續續回來了。
冇有找到的自覺來鐘馗麵前搖頭然後消失在了地麵下。最後隻有一個懵懂鬼停在了鐘馗麵前。
“找到了?”鐘馗扔了手裡的雞脖子,驚喜地問。
懵懂鬼轉身又飄走。鐘馗忙追上了它。
司馬鬱堂知道靠他自己肯定追不上,於是對著棉花糖深深作揖:“拜托。”
“嗬嗬,老子堂堂神獸。”棉花糖從鼻子裡冷冷哼了一聲,眼皮子都不抬。
“明日我讓人送二十斤上好的排骨過來。”司馬鬱堂立刻說。
“嗬嗬,老子堂堂神獸。”棉花糖不為所動。
白小點扔了雞頭,眼睛發亮,身體前傾望著棉花糖:“爹,排骨誒!”
棉花糖隻能歎了一口氣:“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就算是堂堂神獸也隻能為五鬥米折腰。”
懵懂鬼帶著鐘馗到了離上岸點五六裡遠的一個破屋子前。
“在這裡麵?”鐘馗笑聲問。
懵懂鬼點頭,然後消失在了地麵。
棉花糖駝著司馬鬱堂落在鐘馗身後不遠處,就迅速變回了小狗大小。
司馬鬱堂彎腰跟著鐘馗靠近屋子。
猜測‘吸血魔’可能還在裡麵,鐘馗不由自主身體緊繃,心跳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