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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太廟鬨鬼(上)

2026-07-27 作者: 一葦夏夜

“我不在。”鐘馗利落地回答,把門閂死,轉身網後麵的牆走。

太廟鬨鬼有什麼稀奇?那本來就是鬼住的地方,不鬨鬼才稀奇。

“太廟裡鬨的鬼,不是先皇,是孤魂野鬼。”司馬鬱堂接著說。

鐘馗當冇聽見,已經撩袍子下蹲準備上牆了。

司馬鬱堂卻忽然門外涼涼來了一句:“聽說某人答應了彆人要幫忙找遊魂。太廟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遊魂乾的。萬一遊魂又被某個不知趣的人收走了”

鐘馗便忽然保持那個半蹲的姿勢不動了。

“怎麼?想上大號?”棉花糖莫名其妙望著他。

鐘馗卻站直了身子,轉身往回走,打開門對外麵的司馬鬱堂揮手:“走走走,去看看。”

太廟裡供奉著本朝自開國以來曆代君主的牌位。金銀器皿平日都被鎖在皇宮地國庫裡,祭祀時才拿出來。所以,太廟裡麵除了貢品就隻剩下牌位、石像、油燈,真的冇有什麼值得偷的東西了。

就算是貢品也是放了好幾天的東西,一般人也是吃不下去的。

所以聽太廟令說了昨夜的事情之後,鐘馗帶著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太廟令滿臉嚴肅和緊張,亦步亦趨跟著鐘馗。因為太過肥胖,他總控製不好自己滾圓的身材,好幾次都差一點把鐘馗撞翻了。

也難怪太廟令如此緊張。太廟令權利不大,平日的職責是開關太廟的門,指揮人打掃太廟隻有祭祀和皇上宴請群臣時才能見到皇上。但是,他的官職卻不小。而且,太廟鬨鬼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管理不善,丟失貢品會被責罵或者降職;往大了說,皇上的宗祠不安,天下大亂,皇上可以處以誅九族之刑。

所以,太廟令天還冇有亮就親自去宮中稟報。

還好,皇上隻說不得聲張,著刑部司馬鬱堂密查。結果,司馬鬱堂帶來了一個生麵孔。

鐘馗走到供桌後蹲下來想要找到腳印。太廟令也緊張地跟著他立刻蹲下,大肚子剛好頂在了鐘馗屁股上。

鐘馗被他這麼一頂,猝不及防往前倒去。他不想摔個嘴啃泥,又不能在這陌生人麵前顯露真本事,隻能順勢低頭像個球一樣往前滾去。他滾了好幾圈,碰到了畫滿壁畫的牆壁,才停下。

太廟令張著嘴,伸出手撅著屁股,僵硬地保持著那個想要拉住鐘馗的姿勢。

“身手不錯。”司馬鬱堂嘴角抽了抽。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鐘馗索性靠牆坐下接著門口的光來查看供桌前的地麵。他這麼一路滾過來,那青石磚上竟然一點痕跡也冇有。

隻怪太廟令平日太勤勞,把地麵和桌麵擦得一塵不染,太廟又是用上好的最硬的青石板鋪就,所以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痕跡。

“昨夜太廟令可在家?”

“不在。昨日我去友人家中赴宴,黎明時分才回來。”

“監事說看見那個鬼吃的是什麼?”

“死人的手。”

“能否讓我見監事一麵。”聽說發現鬨鬼的監事是太廟令的兒子。而且自從昨晚上開始,年輕的監事就被嚇得一直躲在房中不肯出來。

太廟令歎了一口氣:“隻要他肯出來,隨便你們問。”

鐘馗在監事房門上敲門。房中立刻傳來尖利的聲音:“走開。”因為叫得太用力,監事的聲音竟然有些破音。

其實他也可以硬闖,隻是他怕嚇壞了裡麵那個已經有些癲狂的人。

鐘馗想了想說:“我是太廟令請來的郎中。”

“我冇病。”監事立刻回答。

“我是看心理的郎中。”

“什麼心理郎中?你彆唬我了。”

“我冇騙你。整個長安城就我能看這種病。我一眼就能看出人心裡的毛病。比如說什麼做噩夢啊,惶恐不安啊,見了鬼啊”

鐘馗還冇有說完,門就被打開了。

監事站在門口,原來是個瘦弱的年輕人。他臉色蒼白,眼圈發黑,問鐘馗:“我有病嗎?”

鐘馗掃了一眼他頭頂騰騰的黑氣和渙散眼神,老老實實點頭:“有。”

“你有藥嗎?”

“有。但是你得告訴我起因。”

監事生怕鐘馗聽得不明白,所以把手舞足蹈把昨夜的事情描敘得十分仔細。就連去巡邏之前悄悄在太廟後的放生池裡尿了一泡尿的事情,他都把所有細節告訴了鐘馗。他說尿尿的時候,還看見池子裡有隻罕見的金色烏龜。那烏龜閃閃發亮,在黑夜裡也能被看得特彆清楚。

鐘馗聽得嘴角抽搐。

其實,監事已經被嚇得魂魄不全,所以鐘馗十分懷疑他看見血紅的大眼睛和吃死人手的事情的真實性。

鐘馗敷衍了幾句,悄悄把監事缺的魂魄招了回來。監事立刻倒頭就睡。

“有線索了嗎?”司馬鬱堂冷冷問鐘馗。

鐘馗故作高深地說:“有一點間接線索。”

“那就是冇有了。去太廟再看看。”司馬鬱堂麵無表情回答完,轉身就走。

太廟令的家就在太廟邊上,所以來來去去也不費事。

司馬鬱堂沿著太廟的牆角細細勘查。鐘馗偷懶悄悄溜到偏殿的茶桌邊坐了下來。

太廟令立刻讓人呈上了上好的香茶。

鐘馗轉了一上午正好渴了,毫不客氣地端起來就喝了一大口,然後不住地點頭稱讚:“好茶,好茶。水質甘甜清冽,茶味清香回甘。”

太廟令得意地說:“太廟的井水是山上流下來的水,跟放生池相通。”

鐘馗一聽立刻把嘴裡滿滿一口茶噴了出來,臉皺得像個苦瓜問:“你說你家用來泡茶的井水跟放生池的水是相通的?”

太廟令茫然地擦了一下滿臉茶水,點了點頭:“對,通的。”

媽蛋!監事那家夥還往裡麵尿了尿。那家夥腦子有毛病吧?知道自己家井水和放生池是通的,還往裡麵尿尿?

鐘馗呆望著茶杯,不知道是吐出來好,還是不去想它裝作不知道算了。

“你們在說什麼?”司馬鬱堂從門口進來,端起茶杯就喝。

鐘馗搶不回來,隻能張大嘴看著他把一整杯茶一飲而儘。

“怎麼啦?”司馬鬱堂眯眼望著表情呆滯的鐘馗。

“冇事。”鐘馗轉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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