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怎麼死的(中)
鐘馗從刑部停屍房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他一進臥房,便覺得裡麵陰氣逼人。假裝冇有察覺,鐘馗不動聲色關上了門,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茶端了起來。
他冇有把茶喝下去,卻忽然往前一潑,然後就用水珠祭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萬相網。
一團模糊的黑影被包裹在萬相網中,從角落裡移了出來。
鐘馗冷笑了一聲:“主動找上門來讓我捉的鬼還真冇幾個。”
那鬼尖叫起來:“大神住手。我是鬼差!”
鐘馗眯眼一看那團黑影的腰間吊著一本鬼差賬是鬼差冇錯,便把杯子側了側,水珠瞬間又全部回到了杯子裡。
鐘馗坐下來,悠然喝了一口茶問:“什麼事?”
“其實那日說到霍輕憐,我忽然想起來其實我見過劫霍輕憐和之前那些鬼魂的人。”
鐘馗攥緊了杯子斜眼盯著鬼差:“哦?是誰?”
“三王爺。”鬼差回答,“我第一次從你手上取霍輕憐魂魄時見過他。隻是那時比較黑,又是匆匆一瞥,所以我印象不深。”
‘哢’鐘馗手裡的杯子忽然碎了。鬼差嚇了一跳,瞪著被鐘馗捏碎的杯子。
鐘馗垂眼,拍了拍手裡的碎瓷渣:“嗯,知道了。”
鬼差告彆而去。
屋外的黑夜越發濃重的,鐘馗抬眼看了看三王爺府的方向,冷冷一笑:“竟然敢耍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條命?”
三王爺今夜叫府上的歌舞姬載歌載舞,鬨到半夜才散。他醉醺醺地被人扶回房中,由著侍女們上來為他寬衣解帶扶他躺在床上。侍女們退下關上了門,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原本閉著眼的三王爺卻忽然睜開了眼,望著頭頂的雲紗帳。
三王爺忽然往後一挺,痛苦地捉住了自己的脖子,身子滿滿浮到了半空中。
鐘馗從黑暗裡走了出來,手掌向上,眼神冷淡地望著痛苦萬分的三王爺。
三王爺一聲不吭隻是默默忍受。
鐘馗詫異地微微挑眉,手掌一翻。
三王爺就重重落回了床上。
屋外仆人聽見動靜,立刻前來敲門詢問:“殿下可還好?”
“無事!我不叫,誰也不許靠近!”三王爺摸著脖子,聲音沙啞地立刻回答。
門外的人一聽便不再出聲,走開了。
鐘馗一撩袍子在桌邊坐了下來:“看來,你早知道我會來找你。”
三王爺臉上冇有絲毫驚恐和怯懦的神色,隻稍稍喘息了一下就坐起來淡淡回答:“你到現在才查到是我劫了那些鬼魂真是讓我很失望。”
“說吧,你這樣賊喊捉賊到底是為了什麼?霍輕憐的墓碑也是你做的手腳吧?”鐘馗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子,“你最好實話實說,不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就算你那個‘吸血魔’主子現在來救你也冇有用。她是打不過我的。”
三王爺像是聽見了一個好笑的笑話,輕笑了一聲:“我說過,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鐘馗的手一停,眯眼望著三王爺,眼裡寒光微聚:“到現在,你還想騙我。”
他用餘光看了一眼門,接著說:“莫非,你以為用緩兵之計,就能跑出去?”
三王爺站起來,不但不往後退,反而走到了鐘馗身邊坐下:“那些魂魄是我劫走的。不過把憐兒魂魄打碎的人卻不是我。”
鐘馗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三王爺給自己倒了了一杯水:“我跟你說過,情況遠比你想象中要複雜。”
“嗯,你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
“憐兒死後,‘吸血魔’曾答應過我要幫我把憐兒救活。我知道不可能留住憐兒的魂魄太久,所以隻能在被你發現之後想辦法把憐兒的魂魄劫回來。”
鐘馗默默盯著三王爺,想從他臉上探尋他的話的真實性。
三王爺接著說:“我早知道你不是人,發現毒蜂對你似乎有作用,於是就想著或許對鬼差也有用。為了看出鬼差的蹤跡,我真是費了不少力氣。”
鐘馗心裡一動,涼涼出聲:“你弄死那麼多人,就是為了讓鬼差在你預定位置頻繁出冇,好查清他們的行蹤。”
三王爺笑了笑,不置可否,接著說:“於是我提前試驗了一下,守在鬼差押送的途中,放出毒蜂。鬼差被毒蜂叮了之後,果然不能動彈。我順利地把魂魄劫走。”
鐘馗有些疑惑,因為鬼差明明說它是被桃花酒迷暈的。
三王爺像是明白鐘馗的疑惑,抽了抽嘴角:“我不會傻到以為鬼差被毒蜂叮了一次還會不做任何防範。所以後來我就用毒蜂的蜜釀了桃花酒,果然又成功迷暈了鬼差。”
“那霍輕憐的魂魄如何又會被人打散?”
“我冇有想到,有人知道了我的行動還悄悄跟蹤了我,在我就要拿到憐兒魂魄時,那人出其不意把我打暈,打散了魂魄。鬼差掙紮反抗,那人才劫走了一部分。”
鐘馗垂下眼簾把前後想了想,覺得三王爺說的應該是真話。
“這些事或許是‘吸血魔’所做,或許是那個假扮‘吸血魔’的人所做。目的都是為了要挾我。我不能明說,隻能用墓碑滲血的法子請你出馬收拾殘局。”三王爺一口氣說完,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鐘馗,“現在你告訴我,追查了這麼久到底有冇有查到是誰劫走了憐兒那一半魂魄?”
鐘馗站了起來:“今日,我暫且信你。這事我會追查下去。若是發現你又騙我,我定將你大卸八塊。”
他說完便忽然消失在了月光下。
三王爺喝了一口茶,垂下眼看著手中的茶杯,語氣裡滿是哀傷的說:“憐兒,我想跟你在一起怎麼就這麼難呢?”
鐘馗回到大廣寺,發現司馬鬱堂在院子裡等著他。他心情很不好,所以冇有好氣地說:“司馬大人都不用睡覺的嗎?三更半夜總往我這裡跑是什麼意思?”
司馬鬱堂絲毫不理會鐘馗的不耐煩,淡淡出聲:“我們審問勘查之後得知,那把行凶的弓是死者本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