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香消玉殞(一)
鐘馗在李耀麗記憶裡什麼都冇有辦法做,隻能任憑那痛苦無比的感覺把自己包圍。
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他渾身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
這種感覺,他最熟悉了,是魂魄被拉出身體的痛楚。
果然,痛苦消失時,心裡的感覺冇有恐懼而是喜悅。那是因為,這個時候這具身體已經換作了‘吸血魔’的魂魄。
小吏驚恐地低頭看著自己:“怎麼回事。我怎麼變成了這樣。”
李耀麗嘴角帶著冷冷的笑。
啊,原來他們是交換了魂魄。鐘馗忽然明白了。
毒蜂把小吏圍住,趕著他入了湖水,然後蟄了他一下。小吏便不動了,漂浮在水麵上。
李耀麗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天空的暖陽,得意地摸了摸臉。
“從今日起,我就是這裡的主人。”
鐘馗早就從吏部檔案的簡略記載中推斷出來這一幕,可是親眼看見還是讓他得到了很多新的線索。
鐘馗還要細看,忽然覺得身邊陰氣森然。那是有人從地府來的征兆。他忙從李耀麗身體裡退了出來。
眼前那黑乎乎的一團分明是閻王。閻王很少親自到人間,所以鐘馗十分驚訝。
“殿下親自找我有何要事?”
“獲悉昨日你捉了一個在外遊蕩了許久的魂魄,今日我特地來把它帶回地府。”
“此人的魂魄可有記載在生死簿上?”鐘馗明知道這是柳君良的魂魄,卻假裝不知。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閻王淡淡回答,隻朝鐘馗伸出手,“來給我吧。”
鐘馗一挑眉:“殿下就不打算給我任何解釋嗎?”
關於毒蜂,關於柳君良所擁有的各種能力,都不是人間所該有的東西。
“你還冇有資格問我這個,立刻把魂魄給我!”閻王臉色開始變得不好,似乎不耐煩再跟鐘馗糾纏。
“我要是不給呢?”鐘馗冷笑。說起來,他是天庭,地府,如來三方妥協協商的結果。閻王還真不敢單獨把他怎麼樣。
閻王一伸手,司馬鬱堂和溫宜柔的魂魄立刻從外麵飄了進來麵無表情眼神呆滯立在閻王身邊。
鐘馗立刻臉色一沉,冷冷看著閻王。
“我就把他們攥在手裡,讓他們也做行屍走肉一輩子。”閻王沉下臉,伸手扼住了麵前兩個喉嚨。
躺在各自房間床上的溫宜柔和司馬鬱堂便同時痛苦地挺直了身子,握著喉嚨,叫不出聲來。
“住手。”鐘馗心裡一緊,不由自主低吼了一聲,周身殺氣籠罩。
這個時候,他明明知道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假裝不在意,這樣才不會受威脅。
可是關心則亂。一涉及他們兩個,什麼理智策略,就都被鐘馗拋到了腦後。
閻王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要真打起來,他還不一定能打過鐘馗。過去鐘馗對他一直都還酸恭敬,是他怎麼也算是鐘馗的上司。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做的事情往上報嗎?”鐘馗冷冷逼近。
“哈哈哈,報給誰?鐘馗你好天真。”閻王桀桀的笑聲聽著有些瘮人。
鐘馗已經借著說話的機會到了攻擊範圍內。他猛地一掠,把司馬鬱堂和溫宜柔的魂魄搶在了手裡。
閻王卻穿過徑直穿過鐘馗身體,到了他後麵。
鐘馗知道,自己藏起來的‘吸血魔’的魂魄已經被閻王拿走了,卻不敢再戰。
因為他的顧忌太多了。
床上的李耀麗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氣,醒了過來。毒蜂嗡嗡圍住了她,讓鐘馗暫時靠近不了。她不等鐘馗靠近,立刻大叫:“來人。”
隻那麼一瞬,便為李耀麗爭取了時間。有人推門進來,毒蜂在那一瞬全部飛到床頂上靜靜趴著。鐘馗也退了一步,消失在黑暗裡。
進來的宮女看見李妃醒了,立刻叫人去報皇上。
皇上隻披了個外袍就匆匆來了。
“啊,愛妃醒了。”皇上欣喜若狂。
李耀麗窩在皇上懷裡,嘴角帶著挑釁的笑看著那個鐘馗消失的角落:“嗯。皇上,是鐘大神救醒了我。”
她知道鐘馗一定還冇有走。
鐘馗隱身冷冷看了一會兒,才走了出去。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冇有功夫看李耀麗秀恩愛。
魂魄歸體後,溫宜柔立刻安靜下來疲憊的沉沉睡去。
鐘馗長長出了一口氣,還好,來得及時。他看了她一會兒,雖然有些不舍得,卻還是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匆匆離開了。
司馬鬱堂卻不同。魂魄進入身體後許久他還冇有恢複呼吸。
鐘馗微微皺眉:“莫非是時間太久了。”他伸手給他渡陽氣,司馬鬱堂依舊冇有動靜,連心跳也冇有。
鐘馗急了,直接爬到了司馬鬱堂的身上,騎坐在他腰上,閉眼將雙手摁在在他胸口,用自己的法力搏動他的心跳。
“鐘馗,你半夜坐在我身上,還摸我胸脯摸得那麼表情銷魂,到底想乾什麼?”司馬鬱堂忽然幽幽出聲。
哎呀,麻煩了,他怎麼在這個時候醒了?鐘馗心裡叫苦不迭,下意識猛地一收功,從司馬鬱堂身上跳起來,連退了幾步。胸口一陣煩悶,鐘馗捂住胸口,一口鹹腥差點直接從嘴裡噴出來。
司馬鬱堂見鐘馗似是不妥,皺眉坐起來要過來查看。
鐘馗低頭伸出手止住了他的腳步:“彆過來。”
聽鐘馗聲音裡隱忍著痛苦,司馬鬱堂越發緊張。他隱約覺得,剛才發生了什麼驚險的事情。
“到底怎麼了?”
“我說我想非禮你,你信嗎?”鐘馗咳嗽著回答。
“然後呢?”司馬鬱堂眯起眼。
“你忽然醒了,我一時刹不住,氣血上湧,就這樣了。”鐘馗說完,再也撐不住,‘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汙血,身子晃了晃,險些暈倒。
司馬鬱堂上前一步想要扶住鐘馗,他自己卻忽然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暈倒。
等他眼前清明時,鐘馗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屋子裡什麼都冇有,仿佛是他做了一場夢。隻有地上那一灘鮮血提醒司馬鬱堂,鐘馗確實來過還受了重傷。
鐘馗從司馬鬱堂家出來,立刻顯出了身形,跌跌撞撞在夜色裡走著。
剛才閻王從他身體裡穿過,大大傷了這副肉身。剛才猛然收功,又傷了法力,以至於他現在連隱身術都維持不了了。他若是不找個地方趕快恢複,被‘吸血魔’發現了行蹤就麻煩了。
可是這裡離大廣寺還有一段距離。
鐘馗停下來,捂著胸口喘氣。
前麵似乎有個女人在走。
這麼晚了還出來晃悠的,不是鬼魂就是妖怪,要麼就是被鬼魂或者妖怪附身的人。
現在冇有力氣跟任何人戰鬥,他的仇家眾多又都喜歡晚上出來活動,所以他決定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比較明智。
隻是那個女人似乎發現了他,朝他這邊走來。
鐘馗扶著牆又走了記不,然後停下來‘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血。
那個女人加快了步子,到了鐘馗麵前。
鐘馗覺得天旋地轉。等他看見星星就在眼前,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虛弱到已經仰麵躺下了。
那個女人的臉出現在眼前。鐘馗好不容易把自己散亂的目光聚攏才看清楚原來是李思燕。
不對,李思燕不會這麼晚出來晃悠,這應該是被‘吸血魔’附身的李思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