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9章 帝戰
白化羽本以為顧淵會取笑自己，卻見他心不在焉。
那紫袍身影站在院門外，一隻手垂在身側，掌中那枚瑩白納戒已經收了起來。
他目光落在遠處，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事。
白化羽湊過去，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想什麼呢？”
顧淵回神後仍滿心疑惑。
他想起天梧城認識的少女顧汐，以及她身邊那位美婦人於荷薇。
可聲音不符。
於荷薇說話溫溫柔柔的，跟方才那位神帝強者的清冷霸道截然不同。
於荷薇應該不是神帝。
顧淵在心中暗自判斷。
況且對方若想給東西，當初在天梧城便可給，何必等到現在。
他想到顧汐對自己的熟絡親密。
那少女第一次見他便湊上來喊哥哥，笑得眉眼彎彎，半點不見外。
後來送他丹藥，替他引路，處處周到。
他隱隱覺得對方仿佛認識自己，而非僅僅因為他像她哥哥。
顧淵百思不得其解。
那位女性神帝強者為何如此照顧他？
一枚納戒，三百萬神石，數件上品神器，還有那根孕育出半魂器魂的赤紅長鞭。
這等手筆，放在整個東嶺府都算得上驚人。
他自問與對方素不相識，連麵都冇見過，憑什麼受此厚贈？
還有顧汐。
那少女初見他便如多年舊識，喊哥哥喊得自然順口，言行熟絡得令他不適。
送丹藥、引路、噓寒問暖，處處周到得過了頭。
他當時隻當是小姑娘性子活潑，如今回想起來，那份熟絡裡分明藏著彆的什麼。
這些人仿佛都認識他。
可他確信過去與他們毫無關聯。
他不過是從諸天位麵來的一個散修，輾轉靈隱學院、靈隱宗、令狐世家，最後到了天龍宗。
他的過去乾淨得很，跟玄虛之地的這些勢力冇有半點交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心亂如麻，站在院門外半天冇挪步。
夜風吹過來，紫袍的下擺輕輕翻動，遠處九條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靜默如巨獸伏臥。
白化羽和丁勵對視一眼，都冇敢出聲打擾。
許久，顧淵才靜下心來。
他轉身回了屋，盤膝坐在床榻上，取出那位女性神帝所贈的皇級神丹。
那些丹藥皆是輔助神王修煉的上品，品相極佳，藥香濃鬱卻不外溢。
他打開其中一瓶，倒出一枚圓潤的丹丸，放在鼻端嗅了嗅。
丹丸表麵流轉著細密的丹紋，靈光內斂，一看便知是上乘之作。
仿佛對方知曉他的需要。
這念頭讓他心中又是一動。
他壓下疑惑，將丹丸送入口中。
藥力化開，如同一股溫熱的泉水順著經脈流淌，所過之處，淤滯的竅穴微微鬆動。
他閉眼前眼中閃過感激之色。
他不懷疑神丹有問題。
以對方實力，要殺他何須如此麻煩？
直接一掌拍下來，他連灰都剩不下。
“有了這批神丹，我的修為將可進一步衝擊上位神王。”
他在心中暗自盤算。
“雖無法直接突破，卻能少走很長一段路。”
他閉目入定，藥力在體內緩緩運轉。
……
令狐世家。
令狐不羈收到妹妹令狐人鳳的傳訊。
那銀袍身影坐在重新收拾乾淨的院中石桌前，魂珠在掌中亮起，神念注入。
令狐人鳳的聲音清冷而平靜，一字一句傳入他腦海。
“天龍宗副宗主我冇殺，但他今後不敢再對你和本姓之人出手。”
令狐不羈眉頭微鬆，還冇來得及鬆口氣，下一句便到了。
“他派人殺你之事，不要告訴顧淵。”
他微微一怔。
“我留他給顧淵做磨刀石。”
令狐不羈嘴角抽了一下。
“若顧淵死在他手裡，隻能說明命短。”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等顧淵突破神帝，你再告訴他，他的妻子並非思影，而是思影的孿生姐姐。”
令狐不羈瞳孔一縮。
“屆時再告訴他，他妻子身陷神締界位麵戰場，雖還活著卻隨時可能殞落。”
那聲音平靜得很，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先前帶思影回來是想托付於你，自己去找大女兒雪凝。”
令狐不羈攥緊了魂珠。
“但思影執意同去，我便帶上她。”
那聲音停了一息。
“如今事了，接了思影便再赴位麵戰場尋雪凝。”
傳訊斷了。
令狐不羈坐在石桌前，臉色數變。
那銀袍身影僵在那裡，一隻手擱在桌麵上，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兩下。
他終於明白顧淵為何認錯人。
顧淵的妻子竟是他侄女。
妹妹令狐人鳳的大女兒。
那個在繈褓中被人奪走的孩子。
而得知那位侄女身陷位麵戰場、杳無音訊，他麵色徹底沉了下來。
位麵戰場連神帝都可能殞落。
神帝以下修為越低越危險。
失去音訊意味著動輒身死。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現在讓顧淵知道隻會加重他的負擔。”
他喃喃自語，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以他性格恐怕會立刻前往。”
他太了解顧淵了。
那小子從世俗位麵一路追到玄虛之地，為了妻子連命都可以不要。
若讓他知道妻子還活著卻隨時可能殞落，他怎麼可能坐得住？
“即便妹妹不開口，我也會如此做。”
令狐不羈站起身來，銀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
“位麵戰場太危險，他現在去九死一生。”
他打消了告知的念頭。
那枚魂珠被他收回袖中，指節攥得發白。
……
太一宗，距離天龍宗最近的神帝級勢力。
實力底蘊與天龍宗相當。
議事大殿內，宗主召集高層齊聚。
那大殿通體由青灰色巨石砌成，殿頂極高，穹頂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辰圖紋。
殿中站著二十餘道身影，個個氣息內斂，可周身流轉的法則波動讓空氣都沉了幾分。
宗主坐在上首，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如同兩柄藏在鞘中的短刀。
“召集各位，是通知大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太一宗為更進一步乃至誕生神帝，準備正式向天龍宗發起帝戰。”
殿內頓時嘩然。
有人猛然抬頭，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有人嘴唇哆嗦了兩下。
帝戰是兩個神帝級勢力的生死之戰，在獨立位麵進行。
發起方被拒則作罷。
一旦接受便徹底對立。
對無神帝的勢力而言，帝戰是突破成就神帝的契機。
“宗主，太突然了！”
一個中年男子踏前一步，麵色鐵青。
“天龍宗實力不弱，開啟帝戰恐兩敗俱傷。”
旁邊一人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幾位太上長老知道嗎？”
眾人紛紛變色。
他們因心魔血誓，帝戰開啟便無法退出。
不參與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