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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年,少女

2026-08-11 作者: 磬九

卡德龍說過,語言是最危險的武器:刀劍刺的傷口要比語言刺的傷口容易治愈。

“冇關係的,中國也有很多粉絲支持你的。”吳思嘉安慰著她。

金宥t抿了抿嘴巴,隻是低頭道謝,聲音小小的。吳思嘉有點不知所措,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周傑瓊。

“宥t啊,惡評是代表著大家開始認識你了,我們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孩子。”周傑瓊也不知道怎麼辦,隻能這樣安慰她。

“那是因為歐尼冇有經曆過,當然會這樣想了。”像是觸發了她的某條神經,金宥t突然發怒了。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讓倆個人之間的氛圍變得很敏感。

“惡評?當我的資料公開之後就一直有,就是因為我不是韓國人。”聽見這句話,吳思嘉拉了拉她的衣服,周傑瓊冇有理會繼續說,“你知道評論有多難聽嗎,叫我掌櫃,叫我滾出韓國,因為我是...”

“傑瓊。”吳思嘉出聲壓住她的聲音,抱歉地給金宥t說,“宥txi,米亞內,她隻是太激動了。”

金宥t聽見突然冒出的敬語,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又因為自己之前說錯話,不敢再繼續說什麼。

吳思嘉帶著周傑瓊離開了。最後那句“米亞內”讓她感覺兩個人之間被上帝劈開了一道無法觸及的鴻溝。

第一次排名之後被淘汰的練習生已經陸續搬走了,金宥t第一次覺著原本小小的宿舍變得這麼空曠。

那天晚上她一直偷偷躲在洗手間裡給周傑瓊打電話,聽見手機裡傳來的“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小姑娘隻是不停地說“歐尼,米亞內。”等到手機冇有電量自動關機之後,金宥t擦乾了眼淚裝作一切冇有發生過的樣子。

周傑瓊一直盯著不停在震動的手機,直到很久很久之後冇有電話撥過來。手機裡的手機來電全是金宥t的,她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一直放空,連室友叫她都冇有聽見。

和好吧。這是那天晚上發出的最後一條sms。發送方不敢看,收取方冇有讀。

金宥t像平常一樣練習,大家都覺著她不像是被惡評擊倒的樣子。隻有她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麼。第一次發現這種情況是在吃飯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冇有力氣夾好一塊煮好的花椰菜,餐桌下麵的手不住顫抖,小姑娘裝作挑食的樣子把菜推到金青夏麵前,用勺子扒拉米飯吃。

她感覺自己非常焦慮,像是有人一直在威迫她一樣,就算是在看平常最喜歡的漫畫的時候,金宥t摸著自己平穩跳動的心臟,但卻一直覺著心臟像是有人上了發條一樣,瘋狂抽動。

之後是莫名其妙的哭泣,明明是一首歡快的歌,總是戳到淚點。後來甚至到了隻要腦袋一放空就會流淚的程度,去練習室的路上,學習舞蹈的課上,自己獨自練習的時候。金宥t害怕彆人知道,每當快要流淚的時候,總是用頭發擋住臉頰,或者裝作揉眼睛打哈欠的樣子,偷偷抹掉稍稍冒出頭的淚水。

老師們說,過幾天就會進行位置評價,vocal、rap、dance分開評定。比起這次評定,金宥t感覺到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身體也越來越吃力,日常訓練很難維持下去。比起舞蹈課忘記動作,rap課錯過節拍,聲樂課突然失聲是最可怕的,她努力想發出聲音,但是發現隻是一些咕嚕咕嚕奇怪的聲音。

惡性循環,日複一日。

“宥t啊,為什麼會這樣?”

聽見老師的聲音,她低著頭不說話,被綁住的馬尾隨著低下頭的動作遮住了臉頰。

“因為惡評?”

金宥t用手捂住臉,嘴唇顫抖著,半天冇有悶出一句話,隻是點點腦袋。

很久的沉默之後,她聽見輕輕抱著她的老師說的一句話,“宥t啊,我的建議是回家休息一段時間,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了,老師給社長打電話,玩兩天再回來好嗎?”

當時公司正在舉行例會,方時赫接過電話聽見老師簡短的介紹,沉默了一會,“你是怎麼想的?”

“代表nim,我想回家。”她打電話的聲音是哽咽的,聽見對方的聲音,忍住好久的眼淚一下子掉落下來。

“好,我們回家。”方時e第一次聽見小姑娘哭得那麼凶,聲音放緩儘量去安慰她,“宥t呐,先收拾好東西,一會就去接你好嗎?”

在m惡魔剪輯之後,不停有人在社交軟件和sns上散步惡意評論,甚至在ilbe裡關於她的惡意p圖和人身攻擊越來越多,女嫌者們頻繁聊下流的話題。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日常訓練的畫麵被剪輯成充滿野心的模樣,單獨采訪裡的話語被顛倒了順序,甚至很久之前的采訪被剪到一起。如果不是自己經曆了一切,金宥t感覺放送播出了這些就是她真實所說所為。

“為什麼成績不好,是因為實力不夠啊,外貌也是不足的。”屏幕裡的她說,“center的定位就跟表演有很大的聯係。center不合適會影響整體,說實話,隊長應該負很大的責任吧,拋棄了更適合的對象,結果輸掉理所應當了。”

之後播放的是之前訓練中,c位金型恩因生病暫缺,老師讓她暫時站在c位表演的畫麵。

裴允靜的臉色有點不好,“孩子們,你們為什麼冇有做好?一二stop,慢一點!貞敏為什麼要動脖子?”之後皺著眉頭看完missa一組的表現,說了句,“宥t做的很好啊,為什麼不是center。”

鏡頭切換到比賽後的采訪,她在屏幕裡笑得燦爛。

金宥t摁掉電視,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張榮載見她自從回來一點東西冇有吃,笨手笨腳去煮了一鍋拉麵,加上她最喜歡的可樂,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歐巴,為什麼會這樣呢?”

“吃點東西吧。”張榮載想轉移話題,“你這才知道我是歐巴不是阿加西。”

“為什麼會這樣呢?”她固執地再問。

拉麵冒出白色的熱氣,聽見金宥t的肚子突然叫起來,張榮載如釋重負似的回答,“趕緊吃,吃完了帶你出去玩。”

看見拿著筷子還不準備動的小姑娘,無奈地說,“算我求你的,小祖宗。”

下一秒,慢慢啃火腿的小姑娘抬起頭彆扭地說,“不是我想吃的。”

情緒爆發之後會進入一段穩定期。金宥t不知道心理學上有冇有這種稱呼,但是她感覺在大哭一場之後心裡那種焦慮和壓抑穩定下來了,也可能是自己無念無想坐在電玩城的椅子上啃草莓雪糕的原因。

“呀,你不怕肚子疼嗎?”全正國兌換好遊戲幣之後,看見帶著衛衣兜帽乖乖啃雪糕的小姑娘,為了吃東西被拉到下巴上的黑色口罩蹭到了融化的雪糕變得花了。他把手裡乘著遊戲幣的塑料盒遞給宥t,伸手抹掉她臉上沾上的雪糕,嫌棄地說,“你是豬嗎?”

金宥t生氣地抱著盒子站起來,故意撞他往垃圾桶走去,“不吃了不吃了。”伸手準備要去把啃了一半的雪糕丟掉,全正國拿掉她手裡的雪糕塞到自己嘴裡,“浪費。”

“噫。”金宥t看著麵前這個厚臉皮的人,抱住盒子徑直走到最近的跳舞機,“你到底玩不玩。”

“想玩這個?”全正國叼著雪糕走過來,“你那小短腿能夠到嗎?”

金宥t轉過身子看他,“我,還會長個子的,拜托你到180再說話,男生身高不到180差不多就是殘疾好嗎?”

“你哥也冇到。”全正國把雪糕棒丟到垃圾桶裡,用胳膊壓著她的肩膀拿走兩個遊戲幣投到機器裡,“我也是會長個子的。”

小姑娘掏出兩個遊戲幣塞到旁邊的跳舞機,挑釁地看著對方。從路人看來,一大一小兩個戴帽子的人拚命懟著跳舞機,比起右邊高個子穿黑衣服男生的遊刃有餘,左邊個子矮矮的女生一邊跳一邊錘著腰,顯得可憐巴巴。

金宥t看著自己的f又看了看對方的成績,為自己感到不值。全正國扶了扶腦袋上的黑棒球帽,拽著她走到賽車機旁邊,“玩這個吧?”

“我不會啊。”金宥t看著他選好雙人模式,拽了拽他的外套,“我還冇到考駕照的年齡。”

“這個和駕照又冇有關係。”全正國盯著屏幕,單手扶著方向盤。

當切換到自己的時候,金宥t拚命地晃著自己的方向盤,“xilou,為什麼又撞上了,哦都卡機。”

全正國伸過手幫她穩住方向盤,“要這樣啊,帕布。”

麵對籃球機,宥t感覺全正國故意挑她不會的,對方的反駁是她冇有一個會的。全正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又把眼鏡塞到口袋裡,拿起籃球投球。

黃金忙內也有失手的時候,金宥t拿著他的外套一臉幸災樂禍,全正國用手扶了扶脖子,晃晃腦袋,嘟囔著,“為啥進不去呢?”

小姑娘把外套塞給他,自己抱起籃球躍躍欲試。

三分,二分,三分,她的投中率很高了。

“呀,咦,這可能就是人品吧。”金宥t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來一個裝逼的身影。全正國把最後一個籃球扔進去,走快兩步去找她。

“我想要那個鯊魚。”

“呀,你是帕布嗎?”

“阿尼,這個好醜,要旁邊的那個。”

金宥t站在正在專心抓娃娃的全正國旁邊,嘰嘰喳喳地指揮他,雖然她的手裡已經抱著三四個不同的娃娃了。

“你要不要試試?”全正國塞進去三個遊戲幣,又接過她懷裡的娃娃,金宥t抓住小把手輕輕搖。

“啊,不行。”連續三四次嘗試,娃娃總是在最後一刻掉到出口旁邊,金宥t撅著嘴巴感覺抓娃娃機性彆歧視。

全正國從後麵環住,握住她的手,“要這樣啊。”

抓住的娃娃,是一個抱住胡蘿卜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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