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帶我走吧
醒來之, 金宥玹又泡了杯黑咖啡坐到窗前,慢慢喝完半杯之才想好自己做點什好。
學校?期末結束了。
拍戲?前幾天已經殺青了。
工?最近似乎冇有收到什通告單。
這是年末,應該是愛豆一年的行程中繁忙的時候。想到這些, 她也不怕燙, 一口剩的咖啡吞掉,光著腳往任荷娜房間跑。
輕輕敲了兩,過了大概五分鐘門才開了。任荷娜頂著黑眼圈出來, “怎了?”然哈欠一接著一。
“米安,姐姐還在睡覺嗎?”金宥玹有些抱歉。
“嗯,怎了?”
“不是什特彆要的事情, ”她腳趾抓著地板, 話題轉移開, “啊,我樓去買麵包,想問問姐姐有什想吃的嗎?”
“我嗎?普通的就以了,”任荷娜的黑眼圈和眼袋都要耷拉到嘴角上了,她打了哈欠,伸出手抓了抓著她的頭發,話裡帶著疲憊和困意, “謝謝你,那我再睡一會。”
十二月,天寒地凍, 天冇完全亮,顯得外麵霧蒙蒙的。積雪還未完全融化,地勢稍低些就會攢一小窪黑水,風一吹結成難以消蝕的冰,路燈照上去亮晶晶的。
金宥玹裹上圍巾, 手也插在口袋裡,鼻子裡呼出的氣跟冷空氣打了招呼就變成霧,眼鏡也被霧氣糊得看不清前麵。突然她的肩膀被迎麵走來的人撞了一,不是打招呼的那種,“什啊,路這寬呢?”金宥玹在心裡想著。
撞到她的人走得很慢,肩膀塌著且垂著頭,莫名的有種氣沉沉的感覺。等金宥玹圍巾擦乾眼鏡,才發現對方往小區麵走。“不冷嗎?高中生不應該已經放假了嗎?”走遠的女孩隻穿了件校服,冇有外套,甚至光著腿往前走,“喔,不管了。”金宥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裹緊了羽絨服往麵包店走去。
天剛亮,麵包店裡已經擺上了暖烘烘的新烤出來的麵包。“歡迎光臨。”香甜的奶油味兒夾雜在麥香中間,一子竄進鼻孔裡,“有什需要的嗎?”
“核桃包還有熱狗棒,再給我一瓶穀物酸奶。”
吃完之又去打包彆的,“吞拿魚三明治、奶油泡芙、草莓拿鐵,還有兩紅豆奶油包,打包,謝謝。”
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寒意稍稍被驅散,她又去買了一包水果,兩隻手滿滿的。
從甜品店到家的路是條往上延伸的l型大道,坡陡,金宥玹走得很慢的。這時候住在附近的人有牽著狗去散步的。小小的,毛軟乎乎的薩摩耶聞到她手裡拎著的好吃的,停前進的腳步,圍著她轉圈。“噢,早上好。”剛蹲來,小狗一子撲上來,前腿搭在她的膝蓋上,伸出舌頭,嘴裡發出哈氣的音。
“我以摸它嗎?”得到人的允許,她才伸出手摸小狗的頭,“哎一古,真乖啊。”
跟薩摩耶和狗的人告彆之,她又新拎起買的東西,一步一步往家走。陽已經爬到三點鐘方向了,氣溫也開始慢慢升高。
快轉彎的時候,她力踢了一腳路上的石頭,小石塊順著一道漂亮的拋物線被踢進垃圾箱裡,碰到箱底發出沉悶的響。“yes!”她小喊了一,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
又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不遠處的住宅區裡傳出了一陣比踢進垃圾箱的石子更響更沉悶的音。
“什啊?”從傳來音的方向判斷,那是小區比較麵的位置,竣工不久的大樓剛安好電梯。她冇在意,又往前走了兩步,大腦中突然浮現出早上那穿著校服的行為詭異的女生的樣子,“等一,”荒誕又怕的想法一子湧上心頭,金宥玹立刻跑起來。
“有人跳樓了。”等她趕到的時候,那裡已經圍了一群人,保安正在驅散圍觀的人。
金宥玹往前擠,保安扯著她的衣服不讓她繼續靠近,“躺在那裡的人,”急跑讓她說話有些接不上氣,“那...女生,”她眉毛狠皺著,努力回想著那女生的樣子,語氣帶著哀求,“穿著..校服,外套很單薄,”金宥玹冇站穩,往踉蹌了幾步,看到了被保安擋住的畫麵,“我今天早上..”
到她了...
女生,穿著校服,外套很單薄。
更刺眼的是地上的血跡。
金宥玹不由自地抖了一,力氣從指尖突然消失了,打包好的蛋糕和水果滾了一地。
背趕來的警車衝她摁著喇叭,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線,她被輔警拉到一邊。“你與的關係是什?”輔警從保安那裡了解到情況,手裡的筆在本子上不停劃動,“你今天早上做了什?遇到她了?”
“內,”她費力話從喉嚨裡擠出去,“我早上遇到她了,去買麵包的時候遇了。”
“還有呢?”
“冇有了。”
“了解,”輔警仔細打量著她,“是,你,是tv上的那吧?sky castle?”
“內。”
“你在這裡做什?”任荷娜帶著怒氣的音從麵傳來,她回過頭看,發現經紀人腳踩著拖鞋,羽絨服麵是亂糟糟的睡衣,“你怎跑到這裡了?”一麵對輔警,任荷娜的態度一子就轉換了。“警官nim,我們小孩冇什事情吧?”
“冇有冇有,”輔警急忙擺手,“就是路過而已,冇什事。”
任荷娜左手扶著右手,自己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果續有什事情麻煩您聯係我,”之她力握了金宥玹的手,笑著對輔警說,“果冇什事,那我就先帶她離開了,麻煩您了。”
“啊,或許...以簽名嗎?”筆和本子一起遞過來,“當然了。”任荷娜接過來塞到她的手裡,“宥玹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
“內。”她拿起筆,指尖還有些顫,語氣已經平靜來,“簽到這裡以嗎?”本子遞還給輔警的時候,金宥玹的臉上甚至掛上了完美的不挑剔的笑容,“謝謝您的支持。”
“走吧,你一會還有行程。”任荷娜說。金宥玹微微低頭跟輔警道彆,轉身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地方已經響起家屬的哭。
“走吧。”任荷娜又複了一遍。
“內。”
明明幾小時之前還盼望著有冇有工,到了工突然來的時候,心情已經完全變了。
“雜誌拍攝本來是明天的,拍攝場地協商的時候出了些問題,就臨時換成今天。”兩小時,兩人坐到車上,往拍攝地點趕去。任荷娜趁著紅燈,抓緊喝了口咖啡,話裡帶著安慰的語氣,“冇事吧?”
“拍攝嗎?”
“早上的事情。”
沉默。
等到紅燈變成綠燈之兩人才開始繼續交談。
“不要有負罪感,”任荷娜打著方向盤,“這件事說到底和你冇有關係。”半小時前,任荷娜接到了輔警的電話,說是在天台上發現了女生的遺書,確定為自殺。
“嗯。”金宥玹指甲掐著安全帶,“那我明天是冇有行程嗎?”
“冇有,以好好休息一。”
拍攝很辛苦,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了。金宥玹閉著眼睛坐在麵,滿臉疲憊。任荷娜要車載音樂關掉的時候,“給我講講那女生吧,警察不是事情都告訴姐姐了嗎?”視鏡裡的金宥玹突然睜開眼睛,直視著她。
金魚丟進沙灘,讓烈日曝曬冰塊。十七歲的惠景遇到的也是這情況。
成績平平、外貌和家世也普通,勉強能稱讚性格文靜溫柔,“是善良的孩子”,周圍的人都這說,通常他們會在會在麵補上一句,“惜膽子小了,畏畏縮縮的”。是啊,惠景大概這輩子做過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從二十多高層的樓上一躍而起。
“她很喜歡慧娜這角色,說輩子想要和慧娜一樣做一勇敢的人。”任荷娜說。
“姐姐。”車剛剛路過公交站牌,“請停一車。”
金宥玹拉開車門,從車裡鑽出來,關上門,“今天我冇有行程,所以我以自由支配我的時間對嗎?”
“你要乾什?”“不知道。”
“要去哪裡?”“不知道。”
“要去找誰?”“不知道。”
“彆做傻事。”“我不是傻瓜。”
任荷娜看出她狀態很糟糕,隻能這樣囑咐她,“休息好了就回來,知道嗎?”
“嗯,知道了。”
三點的馬路很空曠,隻有一閃一閃的路燈、勤勤懇懇工的紅綠燈、開夜車的司機,還有冷風。
金宥玹看著手機裡的地圖,突然katalk的消息跳出來。
“在乾什?”
“bus station.”她照了張路燈和站牌的照片發過去。
“這晚在車站做什?”
“噢,準備找地方做短期旅遊,今天冇工。”
“是,有件事情我好奇好久了,”金宥玹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字慢慢地打,“你,還喜歡我對嗎?”
已讀。
“為什已讀不回?”她耐心地問。
“。”磨磨蹭蹭發了句號過來。
“我現在在這裡。”金宥玹發了定位,“大概五小時,就會站在釜山的海邊。”
“是我冇有車,也不會開車。”
“所以,帶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