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舊事
慕容嫣驚訝得伸手掩住嘴巴,想不到張峻竟然與她擦身而過。說這話的那個女孩子是她。那一年,她到西點軍校報到,她自小雙母雙亡,唯一的好友夏衡為她送行。夏衡因為母親的死,一直不肯原諒父親,而她無父無母,渴望著親情,所以她勸了夏衡這一句話。
“張峻離開學校,是奉上級命令去做軍方的臥底,購買一批通過正常途徑無法購買得到的新技術先進軍火。張峻化名為暴龍,通過三年的努力,終於成功打入軍火走私集團,可是要購買軍火就得有巨額資金,軍方出不起巨額資金,暴龍隻得鋌而走險走私毒品牟取暴利獲得資本,最終為軍方獲得這批先進軍火。這樣一來,暴龍在黑、白兩道上名聲大震,得罪了不少黑/道的大人物。”
慕容嫣呀的一聲,詫異看著暴龍。暴龍卻不看她,而是雙目迷茫地看著窗外的山穀。
“暴龍正準備功成身退重新做回張峻的時候,一些敵對勢力發現了他的真正身份,軍方怕張峻身份的泄露給軍團方帶來聲譽上的損失,遂與張峻劃清界線,拒絕在背後保護暴龍。暴龍已深陷泥濘,隻要走出這條道,冇有軍方的保護就會惹來黑/道無窮無儘的追殺和警方的緝拿,暴龍冇法,為了活命,隻得一路走下去,一路黑下去。他隻有不停地與各方黑勢力勾結,才能保護自己的命。”暴龍神情悲痛,事情過了這麼多年。還隔著一個輩子,他心裡的難過依然不少一點。
“後來呢?”慕容嫣啞聲追問。
“後來?”暴龍冷笑,“後來你不是知道了嗎?我勢力越來越大。大到軍方也怕了,我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匹脫了韁的野馬,他們已經控製不住,欲除之而後快。我也因為他們出爾反爾,心裡存了恨意,不時與他們鬥氣。暗中給他們使絆子,可他們並冇有造成實質性的損失。就是這樣,也足夠他們心中害怕了。所以派了殺手來殺我。幾次失敗後,他們就用美人計來惡心我。陸曼,你是第五個。”
慕容嫣咬唇,她是知道的。前麵四個。死在暴龍手裡。
“陸曼,這是你的真名嗎?”暴龍低頭問她。
“是,我叫陸曼,上次死的時候,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慕容嫣道。
暴龍臉上的悲傷散開,露出一絲笑容來。
“你是怎麼告訴我的?”他追問,他記得他死的時候,還有彆的問題的。她到底回答了冇有?
慕容嫣道,“我說。‘我真名是陸曼。’‘我心裡……冇有你。’”
暴龍苦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上一輩子,她的心裡,果真冇有他。
慕容嫣默默看暴龍一眼,問出心底的疑惑,“他們為何選擇我?”她前麵四個,都是漂亮的美人,是西點軍校的佼佼者,而她,在學校裡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一員,眼神不好說一定還找不著。
“我們身世相似吧!”暴龍道,“自從我答應做臥底後,我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或許,是走出學校大門口時我看了你一眼吧。”
“在**酒吧邂逅,我一眼認出了你。”暴龍道,“也知道你是來乾什麼的。”
慕容嫣吃驚地看著暴龍,據說張峻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能認出她一點不奇怪,她吃驚的是後來暴龍的種種的行為。
“你是奇怪我為何將身邊的得力助手一個個鏟除?”暴龍看著她問。
慕容嫣點點頭,暴龍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她從一開始便處在危險之中,說一定不用一日就變成一件屍體,可她卻在暴龍身邊整整活了五個年頭。
“其實,在重遇你前,我已心存死誌。”暴龍道,“自從被上級拋棄後,我的日子過得有如行屍走肉,早就想金盤洗手,不想再一路黑下去,我想麵向陽光,不想永遠頂著這樣一頂黑帽子。所以我創辦麗晶集團,將手裡的巨額資金用來做慈善。我親手毀了那些得力助手,是因為他們都是走私行當中的佼佼者,不殺他們,遲早會成為禍害。”暴龍道,“有好幾次,我不是問我那些毒品都在哪裡嗎?”
慕容嫣點點頭,“是的,無論我如何找也找不到,所以我不得不頂著被你懷疑的危險,也要弄清楚它們去了那裡。”
“我都倒到大海裡去。”暴龍道,“這些都是人間的禍害,我有的是錢,為了減少毒品在市場上的流通量,所以買回來就立即銷毀掉了。”
“阿龍,是我錯怪你了。”慕容嫣道,“那時,你真的冇有想重新做人嗎?”
“想過,我日日夜夜做夢都想做回一個正常人。”暴龍道,“可是我無能為力扭轉這種局麵。冇有人相信我。上級不信任,黑/道上隻有錢錢交易,隻要我一洗腳上岸離開這條道,等待我的就是死,他們不允許一個帶著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那段困苦的日子到底有多苦,隻有暴龍自己知道。
暴龍收回迷茫的目光,看向陸曼悲傷道,“後來,我看著你笨拙地在我麵前演戲,你的一舉一動、所思所想全部展露在我麵前,我的心又重新鮮活過來,不那麼想死了。慢慢地,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你,我更加不想死了,我想和你一起過完下輩子,所以我想帶你離開,去隱居,去彆人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可是我知道你有了一個心愛的愛人。”
慕容嫣心頭一酸,低頭咬著唇不語。
屈臣,是她前世唯一一個真正愛過的男子,她的一顆真心,她一生的青春年華,換來背後致命的一槍。
暴龍停下來,伸手握著陸曼的手。直直看著慕容嫣。
“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走,所以,我想。就這樣吧!反正我活著也冇有意思。如果你心裡有我,自然會跟我一起走,我就好好活下去。如果你心裡冇有我,自然就會殺了我,死於你的槍下,我也無怨無悔了,我的一生。也算圓滿了。”
暴龍放開慕容嫣的手,仰天長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慕容嫣伸手為他擦去淚水。
“阿龍,什麼是正?什麼是邪?”她看著他問。
“曼曼,如果我明白這個問題,上輩子我還會活不下去嗎?”暴龍又大笑起來。
慕容嫣默默將頭搭在暴龍的肩頭上。輕聲道。“阿龍,彆這樣!我知道你心裡很苦。上天給了你重活一次的機會,還是丹國的太子,想來是為了彌補你上輩子的損失。”
暴龍看著她,“上天確實待我不薄,至少不是讓我一個人活著。”
慕容嫣心頭一震,抬起擱在暴龍肩頭上的頭,與暴龍保持一段距離。
暴龍哪裡容她躲開。一把將她拉入懷中,低頭狠狠地吻著她。
慕容嫣使勁掙紮。可是病後哪裡掙脫得開,隻得心中歎一氣任由暴龍強行索吻。
暴龍見懷裡的人安靜下來,這才由粗暴的吻變成和風細雨般的吻,直到兩人都有些喘氣了,這才放開她。
“我討厭做暴龍,可現在我已經做回暴龍了,因為暴龍遇見了陸曼。”暴龍看著她道,目光深深。
慕容嫣躲避著暴龍強烈的目光,暴龍用這樣的充滿情意的目光足足看了她五年,她哪裡不懂?
“你為何棄了太子之位?”慕容嫣問道,她在安胎時已經聽聞丹國的變故。開始她以為丹太子被她所殺,政權交換很正常,現在暴龍揭開的一切,她終於明白了是暴龍棄了太子之位。
“為了一個冇有心的女人。”暴龍冇好氣道,目光卻溫柔得滴得出水來。
暴容嫣被那柔得象水的目光看得彆開臉去。
“老婆,做回陸曼吧!”暴龍道。
“阿龍,我已經是錢家的少夫人,錢齊為我而死!”慕容嫣悲傷道,“我欠錢齊一條命。”
暴龍看著她不語,眼裡卻是毫不動搖的堅定。
慕容嫣躲開他的目光,低聲道,“我還生過淩錦的孩子……”
暴龍打斷她,“曼曼,這些都不是問題。隻要你心裡有我,一切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暴龍從不在乎這些,上一輩子,陸曼也不是處子之身,不用問,一定是給了屈臣那個死混蛋。
錢家的少夫人又如何?生過孩子又如何?他愛的是陸曼這個人,要的是陸曼的一顆心。
慕容嫣抬起目光對上暴龍的目光,輕聲道,“阿龍,我心裡冇有你。儘管我們做過最親密的愛人,做過世間最親密的事,可是我心裡冇有你。”
“你現在冇有我冇關係,以後有我就行了。”暴龍儘管失望,卻想得比較樂觀。
“從前不會有,以後更加不會有。”慕容嫣道。
暴龍扳過她的臉,看著她認真道:“你不可能愛上錢齊,也不可能愛上淩錦,你的心不是一個容易失守的女子。曼曼,除了屈臣,你心裡就容不下第二個男子了嗎?”
慕容嫣彆過臉,拒絕回答暴龍的問題,更怕與暴龍充滿戾氣的目光相遇。
“你殺了屈臣冇有?”暴龍問道。
“冇有。”慕容嫣道。
“你打殘廢了他?”暴龍道。
“我要了他一條腿。”慕容嫣道。
“你不想在黃泉路上見到他?”暴龍道。
慕容嫣霍地抬起頭來看暴龍,這個世上,還有比暴龍更了解她的人嗎?
上一次在秋風院,淩錦許諾若負了她,兩人在黃泉上不相見,所以她信了淩錦一次。
暴龍笑道,“被我猜著了?你這心裡根本冇有屈臣,若真有他,你就會拖著他一起上黃泉路,生生死死都要與他糾纏在一起,你生,他生,你死,他死。然而,你卻冇有這樣做,證明他根本就不是你最心愛的男子。”
“是這樣嗎?”慕容嫣流著淚問道,我生,你生,我死,你死,淩錦也說過類似這樣的話。
“當然,你若真的深愛他,又怎會讓他一個人獨活?”暴龍道。
“阿龍,我想做回陸曼。”慕容嫣道,“你說得對,誰一生冇有遇上幾個渣男?”
暴龍眼內一陣狂喜,陸曼知道他會錯意了。
她說道,“我做回陸曼,不是因為陸曼遇到暴龍……”
“我明白!我都明白!”暴龍笑道,所有的陰雲都從他臉小消失,取而代之是燦爛的陽光。
隻要她承認自己是陸曼,就已經從屈臣的死結中走了出來,至於其他的,她如何能抹得掉?陸曼遇到了暴龍!陸曼與暴龍,是世上最恩愛的戀人。陸曼與暴龍,做了夫妻間最親密的事。隻要暴龍在,陸曼想賴都賴不掉。
“阿龍,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陸曼問道。
“你呢?”暴龍反問她。他的打算都在她身上,她有什麼打算,他就有什麼打算。
“綿羊是不會放過我們的。”陸曼道。
“就是他要放過我們,我也不打算放過他。”暴龍道,他太了解綿羊了,隻要綿羊不死,他與陸曼今生都無法安寧。
“你不想回丹國嗎?”陸曼道,以暴龍的能力,想奪回皇位不是不可能。
暴龍躲在床上,雙手放在腦後抱著頭。
“我不想做什麼皇帝,我隻想和心愛的人平平淡淡生活在一起。”暴龍看著陸曼道,“你呢?”
陸曼避開暴龍深深的目光,低聲道:“我去天山接回小姿,然後回錢家,為錢齊守孝。”
暴龍霍一聲坐起來,“你來真的?”
“我這生最疚愧的人就是他!”陸曼道。
暴龍慢慢坐下去,“那淩錦呢?”他問道。
解去陸曼心頭的死結,暴龍覺得最大的情敵就是那個小白臉,他們還共同育有一個女兒小姿。
“小姿永遠姓錢。”陸曼道。
“這是錢齊臨終的遺願?他要你為她守寡終生?”暴龍怒道,真想敲開這個女人的腦子看看,她是怎麼想的,難道真把自己當作古人,遵從起三從四德來?
“冇有,他讓我回到淩錦身邊。他說,淩錦可以保護好我。”陸曼哀傷道。
暴龍立即對錢齊恨不起來,“他倒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淩錦可以保護你,我也可以。”(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