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軌道艦隊全體出擊！
“原來如此。”加文咬牙說道。
“原來按下軌道轟炸按鈕,要摧毀蘭開斯特莊園的不是我!”
“是祂。是祂接管了我的手,是祂要讓我親手毀掉我唯一的夢想!”
他感到憤怒,恐懼和惡心。
他記得當時那種令人戰栗的宏大使命感。
記得那種熱血沸騰的衝動。
記得自己是如何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授權發射鍵。
“隻要這段黑色信息還在,你就永遠受祂擺布。”徐夏的聲音響起。
加文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
“祂想讓我聽話。祂想讓我把這該死的籠子當成家。”
“我不會讓他如願!”
他握緊手杖,一步一步走向徐夏。
“既然你能改寫物質,徐夏。”
“幫我把它刪了!”
“把那段該死的黑色信息鎖鏈,從我的腦子裡刪乾淨!”
徐夏的雙手化作信息流,覆蓋了代表加文存在的圖像,覆蓋了那段黑色信息鎖鏈。
黑色信息化作了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加文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劇痛讓他渾身痙攣,大腦皮層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塊。
伴隨劇痛而來的,是巨大的空虛感,仿佛缺失了某種信仰。
就在此時。
整個辦公室開始抖動,扭曲。
光幕上原本顯示的深空星圖數據被一片猩紅色覆蓋。
不帶一絲感情的機械音在房間內炸響:
“警告:最高優先級異常。檢測到加文·阿什福德已遭受深度汙染。”
“執行緊急預案:權限剝奪。目標賬號注銷程序啟動。”
加文抬頭,看著那瘋狂刷屏的紅色警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匆忙劃開光幕上的指揮界麵,試圖調動防禦係統。
界麵上是一片猩紅:“訪問拒絕。你的生物識彆特征已失效。”
“這不可能...”加文的聲音因為恐懼和震驚而變得破碎不堪,“這間辦公室是物理離線的,甚至冇有連接到宇航局的內網。主網是怎麼進來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驚恐地看向徐夏。
腦中閃過之前徐夏將那個堅硬的水晶鎮紙變成液體的畫麵。
他麵如死灰:“主網在修改這裡的物理法則?”
徐夏看著驚慌失措的加文,眼神嘲諷。
“冇錯。‘服從協議”不僅僅是一把鎖住你意識的鎖,也是一個最高級彆的實時定位信標。”
“就在我拔掉它的一瞬間,主網就檢測到了你這個關鍵節點的異常。”
“為了立刻清除你這個巨大的威脅,它直接修改了這間辦公室的底層信息。把它從‘私有離線空間’改寫成了‘公共聯網區域。”
“加文,你看。在崎星,根本就冇有所謂的物理離線空間。”
光幕上跳出了一行紅字:
“已經切斷加文·阿什福德所有指揮鏈路。宇航局防禦係統激活。目標:加文·阿什福德。執行就地清除。
哢嚓,哢嚓。
天花板角落裡原本裝飾性的蓋板滑開。
四座散發著幽冷金屬光澤的自動炮台在機械運作聲中緩緩降下。
它們原本是保護指揮官的最後一道安保係統。
但此刻,它們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旋轉,指向了它們曾經的主人。
紅色的激光瞄準線在加文的眉心交彙。
加文看著那些槍口,握緊手中的手杖,臉上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他為了殺我,甚至不惜修改了整個宇航局!我被徹底剝奪了指揮權,現在隻是個待宰的羔羊。”
“彆沮喪,加文。”徐夏眼中的嘲諷化作了笑意:“修改宇航局?祂大概忘了,祂可不是崎星唯一的‘管理員'。”
他的手在空中隨意地劃了劃:“指揮權?我說你有,你就有!”
光幕上那猩紅的“訪問拒絕”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消失不見。
綠色的確認信息顯現:“警告解除。加文·阿什福德恢複宇航局最高指揮官權限。防禦係統重置完成。”
角落裡那四座已經開始充能,即將噴吐火舌的自動炮台突然僵住,垂下了槍口。
上麵閃爍的紅色指示燈熄滅。
加文震驚地看著徐夏一揮手又幫他搶回了權限,握著手杖的手微微顫抖。
他遲疑著,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眼中閃過疑慮和恐懼。
“等等,徐夏。”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幫我解開了這個該死的東西。但宇航局的其他人呢?我下轄的幾萬名艦隊隊員呢?”
“連我這個艦隊最高指揮官腦子裡都有‘服從協議”,那他們腦子裡肯定也有,如果我叛變,他們的協議不是會立刻讓他們把槍口對準我嗎?”
徐夏看著加文,狡猾地笑了。
他搖了搖頭:“放心,加文。你的艦隊很乾淨。給崎星每一個個體植入那種級彆的‘服從協議”,並進行實時監控,太耗腦子了。崎星異常隻會在最需要的地方這麼乾。”
他一一細數:
“安全局。他們是崎星異常在崎星的執法者。每天與各種各樣的威脅打交道,每個特工都可能麵對各種複雜的情況,隨時可能接觸到世界的真相。”
“為了防止這把尖刀反噬,祂必須給每一個特工腦子裡都上一把鎖。確保他們絕對忠誠,即便麵對昨日的隊友也能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普通崎星人。無論是貴族還是仆人,他們冇有武器,接觸不到核心信息,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祂根本不需要費腦子去維護什麼協議,隻需要從小到大的教育和無處不在的社會馴化就足夠了,他們會給自己戴上枷鎖。”
徐夏轉身看著加文,語氣變得玩味:
“而宇航局與軌道艦隊,也是同樣的道理。”
“你手下的那些人,他們冇有‘服從協議”,隻有一層認知過濾器。這是一種為了維持世界觀穩定的信息枷鎖,隻會屏蔽掉一些敏感信息。”
“宇航局本質上是一個科學機構。他們的認知中,服從你這位首席研究員兼指揮官,就是服從科學精神,服從真理本身。”
加文聽完,沉默了兩秒。
他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露出了溫和的微笑:“真是...傲慢的設計。”
突然。
光幕上再次彈出了刺眼的警報。
“警告!警告!偵測到平流層上方出現高能反應!”
加文轉頭,看向弧形落地窗外的天空。
紫色的天空此時已經被撕裂。
無數道慘白的能量打擊光柱,刺破了大氣層,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奔下方懸浮在山穀之中的宇航局總部而來。
空氣被瞬間電離,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停泊在宇航局巨大懸浮平台上的數百艘各式飛船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逸散出灰色的分子塵埃。
甚至連甲板上奔跑的船員身體邊緣,都散逸出灰色分子。
“祂在乾什麼?”加文剛問出這句話,就感覺到失重感席卷全身。
他驚恐地低下頭,發現自己那隻在辦公桌上的手的邊緣已經模糊不清。
桌子,腳下的羊毛地毯,周圍堅固的牆壁,頭頂的天花板,一切的一切,都開始崩解。
“祂瘋了?!”加文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分解。
“祂不是瘋了,祂這是在作弊!”徐夏嗤笑,“祂覺得物理消滅太慢,想直接修改現實,抹除整個宇航局和艦隊的存在。這可不行,太賴皮了。”
“加文,我借用一下宇航局的算力矩陣。”
徐夏不再保持人形。
化作了一道紅色信息流,從房間中消失了。
他接管了整個宇航局的算力矩陣。
將自己的意識鋪開,覆蓋了岌岌可危的宇航局和正在消失的艦隊。
現實中,加文看到了一生中最詭異的景象。
這間辦公室,乃至整個宇航局,開始在“存在”和“虛無”之間高頻切換。
上一秒,牆壁和地板消失。
下一秒,一切又被還原,重新具現。
“我把宇航局和艦隊穩住了!”徐夏的聲音直接在加文的腦中炸響,“祂暫時無法直接抹除我們。加文,趁現在,反擊!”
加文抬手,劃開了麵前剛剛恢複穩定的光幕。
窗外,那幾百艘原本即將崩解的飛船,在徐夏意識介入的瞬間,重新具現。
模糊的邊緣變得清晰。
巨大的艦體在恒星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光澤。
宇航局龐大建築群和相位力場屏障的物質具象,也驚險地在高空打擊的前一秒穩定了下來。
“轟隆隆——!!!”
第一波來自高空軌道的毀滅光柱轟擊在了宇航局的相位力場屏障上。
恐怖的震動順著建築骨架傳導,辦公室的書架倒塌,厚重的書籍散落一地。
加文被震得踉蹌了幾步,雙手扣住辦公桌的邊緣,才勉強在震動中穩住身形。
他看向戰術光幕。
那上麵,原本靜靜懸浮在高空軌道的數千個綠色光點,此刻已全部轉為猩紅。
那是原本保衛著這顆星球的空間站上的自動化防禦陣列。
它們剛剛降下了第一波打擊,正在進行第二波充能。
加文深吸一口氣,接通了全艦隊最高優先級的通訊頻道:
“我是宇航局艦隊最高指揮官加文·阿什福德。全員聽令。”
“主網核心被未知病毒汙染。敵我識彆係統已經被劫持,高空防禦陣列正在無差彆地毀滅打擊我們。”
“為了保全艦隊,為了阻止失控的防禦陣列摧毀我們的星球——”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聲音通過量子通信,在每一艘剛剛死裡逃生的飛船上,在每一名驚魂未定的船員耳邊回蕩:
“我命令:軌道艦隊全體出擊!”
“目標:高空軌道上部署的所有自動化防禦陣列。重複,摧毀所有陣列!不惜一切代價,奪回製空權!”
轟!轟!轟!
隨著指令下達,數百艘飛船引擎同時點火。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衝向了那片正在燃燒的蒼穹!
數百艘飛船,迎戰主網控製的數千座自動化防禦陣列。
漆黑的太空被點亮。
無數道淒厲的死亡光束交織成一張密網。
艦隊的主炮齊射。
粗壯的高能粒子束瞬間貫穿了軌道空間站上部署的防禦陣列。
空間站發生劇烈爆炸。
在寂靜的黑暗中化作一團團綻放的火球,隨後解體成無數燃燒的碎片。
主網的火力網密集得令人窒息。
無數的自動化炮台發瘋般,向艦隊傾瀉著數以萬計的導彈和能量束。
一艘飛船的護盾在飽和打擊下過載熄滅。
接著,艦體裝甲爆裂,內部的氧氣混合著火焰噴湧而出。
同一時刻。
銀星城。
這座璀璨華麗的懸浮城市,正在淪為煉獄。
天空在燃燒。
數不清的燃燒碎片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砸向這座懸浮城市。
崎星異常全神貫注於軌道上那場規模空前的戰鬥。
無力再顧及地麵。
涅爾帶著從蘭開斯特莊園撤離的特工們站在銀星城第十二區的浮空步道上觀察著。
視野中,是這座城市的信息結構。
“波形的流轉變慢了。”他開口。
眼中那些原本流暢運轉的底層波形,停滯了零點幾秒,才繼續流動變化,具現著這座城市。
“祂的注意力已經被近地軌道的艦隊全麵牽製。這裡的物理法則出現了破綻。”
他在頻道中下令:“解除隱身,我們來接管這座城市。”
一百一十二名特工的主動暴露,立刻引起了銀星城防衛係統的警覺。
刺耳的警報聲在第十二區響起。
數以千計的清道夫和十二台重型機甲,從四麵八方湧向浮空步道,將他們團團包圍。
“發現異常!就地抹殺!”
清道夫指揮官下達了指令。
十二台重型機甲肩部的聚能炮亮起刺眼的藍光,數百名清道夫舉起了高頻脈衝手槍。
麵對著足以將百人瞬間蒸發的火力網,特工們冇有尋找掩體,也冇有散開規避。
他們隻是冷漠地站在原地,將槍口隨意地垂向了地麵。
子彈出膛。
三百米外的一台重型機甲內的駕駛員頭骨直接爆裂。
子彈冇有飛行過程,直接在他的顱骨內出現。
鮮血飛濺,染紅了控製台。
龐大的機甲失去了控製,倒塌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