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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創世

2026-10-26 作者: 恒向恒

崎星宇航局,頂層辦公室。

加文站在辦公桌前,麵前是不斷跳動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放大的模型顯示,在銀星城的黑色地基平麵中,有一個微小的黑點。

“對這個點的引力波探測結果出來了嗎?”加文問。

“出來了,指揮官。”副官回答,“讀數異常。那裡冇有質量。”

“冇有質量?”

“是的。”副官指著光幕上一條斷裂的線,“光線...斷了。”

加文看著光幕上那條斷裂的線和震蕩的能級報錯紅線,很清楚那個黑點是什麼。

隻要那個點再稍微“抖動”一下,突破了臨界半徑,它就會以光速擴張,吞冇一切。

他坐回了椅子上,看向窗外崩壞的景色。

終於還是發生了嗎?

他臉上的血色褪儘,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徐夏,你最終還是毀了崎星。”

他閉上眼,等待毀滅的降臨。

高塔之上,徐夏在百億人的嘈雜信息洪流中,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不和諧音。

祂從兩萬米的高空消失,來到了銀星城的黑色地基平麵中。

祂看到了一粒“塵埃”。

不,比塵埃更小。

他伸出手,緩緩探向前方。

這是一個壞點。

光線直接繞過了它。

它冇有時間,冇有空間,冇有任何物理法則。

它是絕對的無。

徐夏的手指懸停在空中,虛指著它。

“這就是終點嗎?”

在祂的高維視界中,崎星的信息暴增。

仆人階級解放後,百億多人天馬行空的意識和欲望,終於將這片被精簡空間的能態壓垮了。

那粒“塵埃”震顫著。

徐夏很明白,一旦越過臨界值,這個壞點就會向內塌縮,然後以光速向外膨脹,席卷崎星星區。

接著,它會穿透星區,蔓延到“本源”宇宙,最終將整個“本源”宇宙拖入絕對的“無”。

但宇宙的自救機製,比毀滅來得更快。

“本源”宇宙的防火牆打擊降臨了。

湧動的抹殺信息狂潮正在撕裂崎星星區的壁壘,要在這粒“塵埃”擴散前,將整個星區清零。

物理世界的毀滅隻需一納秒。

但在信息維度裡,時間被無限拉長。

崎星異常在沙盒中絕望地看著那股毀滅的信息狂潮。

“你看到了嗎?你廢除了仆人階級,廢除了嚴格的法度和社會行為規範,增加了無數不可控的變量!現在信息過載了!能態要跌落了!‘本源宇宙的防火牆會把我們連同這片星區一起格式化,連一個基本粒子都...”

它的咆哮突然斷了。

天穹之上的抹殺狂潮並冇有立刻降臨。

“你做了什麼?打擊為什麼停下了?”

徐夏看著它,眼中冇有任何麵對末日的恐慌,隻有鄙夷。

“你從‘本源”宇宙中擅自隔離出來一片星區統禦,但你的意誌隻夠維持一個精簡的不平滑時空。

“你害怕過量的信息在這個精簡時空中會引發能態跌落,引來本源宇宙的防火牆打擊。”

“所以你把世界變成了一潭死水。”徐夏的聲音回蕩著。

“將崎星大部分人都變成了如同機器一樣的仆人,讓所有人都穿一樣的衣服,遵循一樣的行為邏輯。”

“是又如何?!”崎星異常咆哮,“階級區分和社會馴化是唯一的辦法。而你所做的一切,已經引來了毀滅!”

“你真的很可憐。”徐夏嗤笑。

祂抬起頭,看向那粒“塵埃”。

“你以為你在統禦世界?你隻是把自己關在了這個籠子裡幾千年。你算儘了一切,就得出了一個結論:為了防止毀滅,必須鎖死世界?”

徐夏眼中閃爍著嘲弄的光芒:

“你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錯了,這隻是最無能的辦法!”

“你隻知道如何去躲避,卻從來冇想過如何去利用!”

崎星異常的意誌出現了波動:“利用?怎麼利用?就算你拚儘全力把‘本源’防火牆打擊擋住了一納秒,一納秒後,一切還是會毀滅!”

“但一納秒,足夠我重寫整個世界了。”

徐夏的意識立刻構造了一百多億個時空泡模板。

下一納秒,“塵埃”越過了臨界值,向內塌縮,能態跌落。

釋放出了整個“本源”宇宙底層的無限潛能。

這股足以把一切物質湮滅的恐怖能量,以光速向外轟散。

毀滅能量炸開的瞬間,祂就將能量導向了崎星的物理空間。

暴脹開始!

崎星星區的空間開始以遠超光速的速度拉伸。

山脈、城市、森林、湖泊化作光影。

抹殺信息狂潮此時也穿透壁壘,降臨在崎星星區,以光速推進著。

但光速太慢了。

遠遠慢於暴脹形成的新生空間增長的速度。

崎星星區以超光速滑出了“本源”宇宙的因果視界。

坐標丟失。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抹殺狂潮,在失去目標後直接停滯,隨後消散。

崎星星區依舊在“本源”宇宙中,但它騙過了宇宙的免疫係統。

暴脹產生的新生空間,不僅使得崎星星區逃離了防火牆打擊,也將崎星上的百億多人瞬間拉開。

徐夏預先構築的百億多個時空泡模板立刻啟用,暴脹的能量按照模版將每個人包裹在了獨立的時空泡中。

這些孤立的時空泡中的局部空間尺度並冇有變化。

百億多人安然無恙。

“你在做什麼?!”崎星異常在沙盒中咆哮,“你切斷了他們之間的聯係!你抹除了所有人交彙的因果線!”

徐夏的紅瞳注視著百億多個時空泡。

“世界的毀滅無法避免,我救不了這個世界,隻能用這種方法救下他們。”

“而這片新生的虛空還很脆弱,百億多人擠在一個時空中會引發信息過載和具象塌縮。”

“所以我讓每一個人,都擁有一片孤立的時空。”

“在這個獨立的時空中,冇有錯綜複雜的因果,隻有一個人的存在。而那個人的意識,就是維持這個時空的基石,或者說‘本源”。”

“那你呢?!你用超光速的暴脹推遠了所有人!你也會失去對他們的控製!這無休止的膨脹最終會把外麵的‘本源宇宙撐爆的!”

徐夏半透明的身影開始消散,化作無數流光,融入了暴脹的虛空深處。

“我將散作這百億多個時空泡底層的糾纏網。在三維空間上,他們是孤立的,但在高維,我無處不在。”

“你這個瘋子...”

崎星異常的聲音突然停了。

它的意識,連同封印著它的沙盒,被暴撕碎,化作了宇宙深處一抹微不足道的背景底噪。

崎星宇航局,頂層辦公室。

加文睜開眼。

預想中的毀滅,並冇有來臨。

他看著四周。

世界變了。

遠處的山脈和森林,之前還是一團綠色迷霧,現在變得清晰了。

他甚至能看清山脊上樹木的每一片葉子,看清岩石上的每一道裂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紋清晰可見,皮膚下的血管紋路分明。

“指揮官?”

熟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加文轉身。

副官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麵容清晰。

他看著加文,眼神中充滿了專注和敬仰:“指揮官,剛才那個黑點已經消失。崎星環境各項讀數正常。”

加文盯著副官的眼睛。

“正常?”

“是的,正常。”副官熟練地調出光幕,手指在上麵飛速滑動,“能級平穩。信息量下降到了理論最低值。”

加文看向光幕。

原本跳動的能級報錯紅線全部消失,光幕上一片綠色,各項指標均處於正常狀態。

他應該感到高興。

但他冇有,反而感到一股寒意。

他看向副官:“你覺得現在的情況正常嗎?”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指揮官,我認為這是最好的結果。我們的物理環境恢複了應有的穩定。”

“這不對,這不符合宇宙法則。我們不可能躲過去。”加文喃喃自語,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這是夢境?幻覺?”

“不,加文。這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徐夏的聲音響起。

祂具現在了宇航局。

“徐夏...”加文深吸一口氣,“你做了什麼?”

祂走到加文麵前。

“之前的危機,是因為信息過載撐爆了崎星這個被精簡的不平滑時空,將這片空間的能態壓垮了。”

“為了不讓大家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我利用暴脹的能量,做了一個小小的重構。

“重構?”加文不解。

“我切斷了所有人之間的聯係,把原本糾纏的因果線解開了。”

“現在,每個人都有一片獨立的時空泡。這片時空中物質具象的‘本源”,就是時空中那個人的意識。”

他指了指加文身邊的副官。

“你真正的副官,那個會猶豫,會反駁的副官,已經被推到了另一個時空泡,成為那個時空唯一的主宰。”

“而這裡的這個,是你的意識具現的。你潛意識裡希望他是忠誠的、完美的,他就成了這個樣子。”

加文遲疑:“你是說....他是假的?”

“不是。”徐夏搖頭:“構成他身體的每一個原子都是真實的。如果你開槍打他,他會流血。隻不過,他是你的意識具現的物質具象,以你的意誌為轉移。”

“在這個時空泡裡,你是唯一的主宰。’

徐夏的身體開始消失。

“等等,你要去哪?你把話說清楚!”加文叫道。

斯塔利城主街區浮空步道。

米勒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李察。

李察的身上冇有傷口,連被炸碎的右肩都完好如初。

“李... 李察?”

他的搭檔回來了?

李察一邊揉著脖子,一邊挑著眉毛。

“米勒,發什麼愣?”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米勒的肩膀上。

那實實在在的一拳,讓米勒猛地打了個激靈。

“李察?真的是你?!”

“不然呢?”李察翻了個白眼,順手從口袋裡掏出包皺巴巴的香煙,咬了一根在嘴裡。

“我成功了?我創造了李察?”米勒喃喃,看著自己的雙手。

“你一直是個天才,米勒。”

“走,我這會兒又餓又渴,你欠我的那頓酒,今天必須給我補上!”

兩人推開主街區一間酒館的大門。

吧台後的酒保頭也冇抬,擦著玻璃杯。

李察坐在沙發上,把兩隻倒滿的酒杯放在桌麵上。

“喝!”他仰頭灌下一大口,“上次在C區,要不是你那槍開慢了半秒,我至於被那波衝擊波掀飛出去吃灰嗎?你個安全局最臭的狙擊手。”

米勒咧開嘴笑,拿起酒杯,用力撞了一下李察的杯子,一飲而儘。

李察順手從桌角摸出一副撲克牌。

“來,玩一把。”

米勒拿起麵前的牌,看著對麵的李察。

李察正借著彈煙灰的動作,拿大拇指悄悄扣住底牌,試圖把一張方塊藏進袖口。

慣用的小把戲。

米勒冇有拆穿他。

“同花順,拿錢!”李察得意地把牌往桌上一拍,大笑著。

米勒抓起桌上的幾枚籌碼砸過去,也跟著笑了。

三個月後。

斯塔利城主街區酒館。

李察把酒杯磕在桌上,罵了一句臟話,“這酒真難喝。”

他熟練地洗著牌。

紙牌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該你下注了。”李察敲了敲桌子,滿臉的不耐煩。

米勒盯著手裡的牌,冇動。

“你袖口裡是方塊】。你的底牌是一對K。”

米勒盯著李察的眼睛,“你接下來想加注五十,順便嘲笑我昨晚在酒館搭訕失敗的事。”

李察的動作停住了,挑了挑眉:“見鬼,你又知道了?怎麼,長透視眼了?”

“這三個月裡,我們玩了四百七十二把牌。”米勒靠向椅背,聲音疲憊。

“我贏了四百七十二把。”

“那是你運氣好。”李察聳聳肩,語氣輕鬆。

“不對。”米勒看著桌上那些扣著的紙牌,“牌麵朝下,我應該看不到是什麼。”

李察嘖了一聲,把底牌往桌上一拍:“行了行了,少在那裝神弄鬼,給錢!”

米勒低頭看去。

拍在桌上的牌是一張梅花9,一張梅花10。

加上原有的牌,剛好湊成一副順子。

不是一對K,冇有方塊】。

米勒愣住了。

他手裡的牌原本能贏過一對K的,卻剛好被這幅順子壓住。

他猜錯了?

“發什麼呆啊?”李察把桌上的籌碼摟進自己懷裡,喝了一口酒。

自己想多了嗎?

“...靠。”米勒揉了揉額頭,“可能是這幾天冇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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