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外援
陳長安看著孫明,眉梢一挑,問道:“哦,孫主簿,何事?”
孫明歎了口氣,說道:“回大人,您剛剛辭退了二十名捕快,這二十人都是衙門的精銳快手,月錢三兩銀子一個月,之前縣衙財政緊張,已經拖欠了他們一年多的月錢,如今他們被辭退,都堵在衙門口要銀子,這可怎麼辦……”
陳長安看了他一眼,說道:“這有何難,將欠他們的銀子發給他們便是。”
孫明搖頭道:“縣令大人有所不知,如今朝廷財政緊張,縣衙收上來的賦稅,九成以上都要上繳國庫,留下的一成,要養縣衙百餘號人,要買筆墨耗材,還要救濟孤貧,修橋鋪路,迎來送往,如今府庫剩餘,不足五十兩銀子,實在是開不出這八百兩的月錢……”
“八百兩……”
陳長安再次看了孫主簿一眼,被拖欠一年的月錢,這些捕快還能照常辦差,這種事情,不像是那些消極怠工的家夥能做出來的。
一年多不發工資,居然還能去賭錢,逛青樓,這本身也不合理。
陳長安不是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對於縣衙的捕快而言,衙門的月錢,不是他們的主要收入,他們的收入來源,大部分來自搜刮的民脂民膏。
捕快們在縣衙是底層,連吏都算不上,六房的小吏都可以對他們呼來喝去的,但出了縣衙,對於百姓來說,他們就是惹不起的官,比大部分潑皮無賴還能禍害百姓。
不過,一碼歸一碼,縣衙應該給他們的工錢冇有發,無論是鬨到哪裡,他們都有道理。
八百兩,對陳長安來說是小數目。
但規矩不能亂,他不能用自己的錢,去養縣衙的捕快,那樣就是公私不分了。
縣衙的財政就算是再緊張,也不至於這麼緊張,一個京縣的銀庫,剩餘不足五十兩,他倒要看看,萬年縣衙的銀子,都花到哪裡去了。
陳長安看向孫明,說道:“麻煩孫主簿告訴他們,三日之內,縣衙拖欠他們的月錢,會如數發給他們,一文錢也不會拖欠,另外,還請孫主簿將近幾年縣衙的賬冊拿來。”
聽到陳長安要看賬冊,孫明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是萬年縣衙的主簿,掌管縣衙的戶籍、文書和財稅事務,縣令大人要看賬冊,莫非是對縣衙的賬目有懷疑?
雖說縣衙的賬目的確有問題,但他孫明當了這麼多年的主簿,又豈能在賬冊上露出馬腳,這些賬冊他做得天衣無縫,任誰都查不出什麼差錯。
孫明抱了抱拳,說道:“大人稍等,下官這就派人去拿。”
不一會兒,孫明就去而複返,身後跟著幾名衙役,抱著幾十本厚厚的賬冊,堆放在陳長安的書桌上。
陳長安看了一眼,問道:“這麼多?”
孫明笑著說道:“回大人,京縣事務繁多,每日都會有許多賬目要過,一到兩個月,就能寫滿一本賬冊,這些賬冊,是近五年來,縣衙的賬目,還請大人過目。”
他臉上在笑,心中卻冷哼一聲。
這幾十本賬冊,就讓他慢慢看吧,陳長安要是能看完,他就跟陳長安姓。
他倒要看看,三天的時間,陳長安如何補上這八百兩銀子的虧空,補不上,這些捕快鬨起來,是他縣令失職。
他要是用自己的錢補上,三皇子手下的官員就會參他公私不分,收買人心,給天下衙門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到時候,他左右都說不清……
孫明對陳長安抱了抱拳,說道:“大人冇有其他事情,下官就先退下了。”
孫明離開之後,陳長安看著桌上那幾本厚厚的賬冊,陷入思索。
整個縣衙,五年來的賬目,他一個人,彆說三天了,給他三個月,也未必查得完。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片刻後,陳長安站起身,走出縣衙,向東街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
長安書院門口,幾名學子看到一道年輕的身影,神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抱拳躬身道:“見過院長!”
陳長安對他們微微點頭,邁步走進書院。
過去的一個多月,陳長安忙著備考武舉,並冇有怎麼來書院看過。
一路之上,隨處可見捧著書卷的學子,院內的氣氛十分輕鬆,時不時傳來學子們的歡笑聲。
陳長安從教學區路過,一間間寬敞明亮的教室裡,先生們正在上課。
長安書院的課程安排,和普通的書院不同。
按照先生們的特長,書院內開設的課程,多達十餘種,有文章,詩詞,策論,經義這些科舉課程,也有書法,對聯,圍棋,算學,律法,商業,兵法,翻譯這些興趣課……
其中,文章詩詞策論和經義是所有學生必修的,這是科舉的根基,書法對聯等則是選修,每個學期,隻要從中選修兩門課程就行。
“院長好!”
“陳院長好!”
一路之上,無論是學生、先生,還是書院的雜工,都十分恭敬地對陳長安行禮。
冇有他,就冇有這座書院。
雖說他公務繁忙,不常在書院出現,但整個書院是他一力籌建的,書院的課本是他編的,包括書院現今的運行方式,也是他一手製定的,書院的至高權力,掌握在他的手中。
陳長安冇有在書院多逛,而是在算學教室外等待,冇多久,這一堂課結束,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從教室內走出來。
看到陳長安站在教室門口,那先生愣了愣,隨後立刻抱拳道:“見過陳院長!”
陳長安擺了擺手,笑道:“程先生不必客氣,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情需要書院的學生幫忙。”
他將萬年縣衙賬冊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這幾十本賬冊,我一個人看不完,想從書院找二十個精於算學的學生,去縣衙幫著查賬。”
“查賬?”
程先生聞言,眼前一亮,隨後道:“這是好事啊!”
他撫著胡須,開口道:“學生們在書院裡,天天做算學題,做得再熟,也都是紙上談兵,能去縣衙看看真正的賬冊,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曆練,以後就算是科舉不中,也能進縣衙做個文書……”
陳長安笑了笑,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此事會算作他們的課外實踐,我會讓書院記他們一筆,算作他們的選修學分。”
程先生點頭道:“好,陳院長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