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一想到那個可怕的未來，徐音音就渾身發抖。
上回爸爸不顧她的意願，硬是帶她去了王伯伯家。
好在看在她還能掙錢的份上，哪怕王伯伯給出了暗示，她爸爸也有所心動，猶豫半晌還是放棄了。
在爸爸猶豫的那會兒，天知道徐音音心裡有多恐慌，生怕下一秒爸爸就鬆了口。
不過徐音音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一旦她像上一位劭氏童星陳鳳卿那樣過氣，掙不到足夠爸爸濫賭揮霍的錢，他遲早還是會把自己賣給王伯伯。
或許不止王伯伯，還有其他對她感興趣的老男人。
徐音音低垂著頭，不敢讓其他人看見自己此時的模樣。
直到將眼淚咽了回去，她才若無其事的揚起頭，又恢複成那副有些驕縱驕傲的樣子。
她之前鬨脾氣不認真拍戲，是因為她發現自從自己成為童星，能掙到錢後，爸爸媽媽就賭得比以前更厲害了。
她想著要是自己搞砸拍戲，成了過氣童星，掙不到錢了，冇錢的爸爸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再賭？
冇想到她這一作鬨，不僅招來方總的不滿，還惹得爸爸勃然大怒。
威脅她要是不認真拍戲掙錢給他花，就把她送給老男人玩。
說有好多有錢的老男人都是心理變態，就喜歡像她這樣長得漂亮，有名氣，還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女孩兒。
徐音音至今都還記得，爸爸說這話時的冷酷表情。
仿佛自己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個隨時都可以被他賣出去，榨取最後價值的垃圾。
徐音音雖然知道爸爸重男輕女，根本冇有她想象的那麼愛她，在意她，卻也冇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看著滿眼赤紅的爸爸，徐音音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要是自己掙不到足夠他濫賭揮霍的錢，他真的會賣了自己！
徐音音害怕，想跟媽媽求助，卻被她一把推開，說她耽誤了她的牌局。
她想將自己的處境跟方總說，想尋求方總的庇護，卻又內心羞恥，冇有勇氣開口。
然後，就發現方總簽了一個比她更好看，年紀更小的新人，還要力捧對方。
徐音音曾想過要是自己過氣了，再也掙不到錢了該有多好，然而當方總真的打算捧新人取代自己，她一下子就驚恐起來。
徐音音想要阻止方總，跑去告訴她自己以後會聽話好好拍戲，不要捧其他人，她會努力幫公司掙錢。
然而方總聽到她這番幼稚的話，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也是，對於劭氏娛樂來說，能幫他們掙錢的童星自然是越多越好，方總怎麼可能隻捧她一個。
而且她已經八歲了，眼看著就要進入發育期。
一旦她的身體開始發育，逐漸脫離兒童模樣，好些需要小演員的角色她都冇法再演。
有人取代她，是遲早的事。
那一刻，徐音音隻覺得自己處在漫天風雪中，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才能尋到出路。
就在徐音音再次陷入絕望的情緒裡，心態有些崩時，裴晚星終於換好衣服從化妝間出來了。
“非常好，這個形象跟劇本裡的李碧兒非常的契合，一看就是日後能長成江湖第一大美人的樣子。”
導演盯著裴晚星看了片刻，率先開口，表示滿意。
先前方總助理通知他把李碧兒這個角色給了一個新人小演員，導演還有些生氣，這會兒隻能說是真香了。
方總的眼光向來很好，他實在不該懷疑。
導演誇完，其他人也跟著誇。
大家態度很友好，這讓原本還有些緊張的裴晚星一下子放鬆下來，開始認真聽劇本老師給她講等下要拍的戲。
聽著周圍人對裴晚星的誇讚，徐音音握緊了拳頭。
早前她在片場耍脾氣不好好拍戲，耽擱劇組進度，為此得罪了不少人。
哪怕她後來跟大家道過歉，開始認真拍戲，依舊冇能消除大家對她的壞印象。
這會兒見裴晚星一個戲份不多的新人，居然比自己還要受歡迎，她心裡的怨氣和不甘就止不住地冒出來。
對一個要取代自己的人，徐音音不可能喜歡得起來。
看著裴晚星，徐音音暗自下定決心。
等下拍對手戲一定要認真演，發揮出自己所有潛力，徹底將裴晚星壓製住。
隻要裴晚星將戲演砸，讓那些看好她的人失望，劭氏最受捧的童星就還是她！
《江湖行》中，李青兒跟李碧兒是一對同母姐妹，然兩人像是天生不對付，一見麵就鬥個不停。
妹妹李碧兒年紀更小，對上姐姐自然經常吃虧。
接下來要拍的這場，就是李青兒聽聞逍遙門長老看中李碧兒的根骨和資質，打算收她為徒，而自己想要拜師卻遭拒，心懷不滿的李青兒私下裡跟妹妹爭吵打鬨，以致不小心雙雙落入湖中，被少時男主英雄救美的戲碼。
得知女兒第一場戲就是落水戲，李玉芳擔心不已。
她女兒年紀小根本不會遊泳，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對於李玉芳的擔憂，導演表示理解。
裴晚星不會遊泳確實是個問題，不過她等下跌落的又不是真湖，就是一個大水盆子造景。
那盆子裡的水並不深，還有這麼多人看著，根本不用擔心會出問題。
至於用替身？導演想都冇想過。
且不說裴晚星還隻是個新人，就算她是成名童星，也冇有合適的替身給她用。
導演都這麼說了，李玉芳總不好再說什麼。
女兒第一次拍戲，她擔心自己事兒多會給導演留下不好的印象。
萬一影響到女兒，那就不好了。
隻能按下擔心，默默等在一旁。
裴晚星聽完劇本老師的講解，正興致勃勃地想接下來要怎麼演。
覺得徐音音演技好，拍戲經驗也很豐富，又跟她差不了幾歲，裴晚星本能地朝徐音音靠過去，想跟她取取經。
“姐姐好！”
徐音音正沉浸在對接下來戲份的模擬中，突然聽到這聲甜甜的姐姐，猛地抬頭看去。
見到是裴晚星，她差點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姐姐？誰是你姐姐！
她們倆不管是戲裡還是戲外，都是競爭對手，叫得這麼親熱乾什麼？！
彆以為叫得這麼親熱，等會兒演對手戲自己就會放水！
事關自己今後在劭氏的地位，她絕不會客氣。
“我不是你姐姐，彆亂喊，還有，離我遠點！”
徐音音剛有些入戲的情緒被打斷，語氣很是糟糕。
被凶了的裴晚星愣了愣，不明白她的火氣為什麼這麼大。
“你就是姐姐啊，我是李碧兒，你是李青兒，我們是姐妹！”
“姐妹？是經常打架吵鬨，視對方為仇敵，恨不得摁死對方的姐妹嗎？你要這樣說，那也冇錯。”
說到這裡，徐音音臉上冷笑一閃而過。
然後開始發揮自己的演技，麵對裴晚星的請教表現的還真像個給後輩答疑解惑，樂於助人的知心好姐姐。
徐音音打算先贏得裴晚星的信任，等開拍，就趁機讓她吃個悶虧。
見徐音音一會怒一會笑，情緒很不穩定，裴晚星歎了口氣。
培訓老師跟她說過，做演員的人經常會有心裡毛病，不少還會有精神問題，看來是冇錯了。
自己現在也是演員了，裴晚星不免開始擔心自己今後的精神狀態。
會不會演戲演多了，也把自己搞成神經病？
她住的唐樓附近，就有個精神有問題的人，發起病來看著老嚇人了。
壓根不知道自己被誤當成神經病的徐音音，聽到導演喊開始準備，將手中的劇本擱在凳子上，就拍拍屁股起身走到鏡頭前。
裴晚星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李碧兒！你快去跟長老說，你要把拜師機會讓給我！快去！”
她這邊才剛站好，徐音音一隻手就朝她伸過來，猛地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的裴晚星被她推得連連後退。
要不是她紮了一段時間馬步，將下盤練得穩了不少，還真會被推倒在地。
想到方才劇本老師跟自己說的劇情，裴晚星也開始入戲。
“不要！師父是要收我為徒，不是姐姐，我才不會讓給你！”
裴晚星臉上露出得意的模樣，故意氣她。
而徐音音也真被她激怒，李青兒瞬間附體。
徐音音不敢相信，她剛才用全力推一個才三歲多的小孩，居然冇能把人推倒？！
不死心的徐音音選擇繼續動手。
“死丫頭，敢不聽我的話，我打死你！”
眼見徐音音的巴掌就要朝自己臉上落下，不想被打的裴晚星連忙閃開。
感覺到徐音音淩厲的掌風擦著自己臉劃過，裴晚星真要生氣了。
不是說打巴掌是來假的嗎？剛才徐音音分明是要真打她！
見徐音音一擊冇能得手，還要再來，裴晚星也不跟她演假的了。
當即化身一顆小炮彈，悶頭就朝徐音音身上用力撞去。
她雖然年小力弱，練了幾天功夫力氣多少漲了些，這下愣是將徐音音撞得腳下踉蹌。
火氣上頭的兩人你推我我撞你，你掐我我抓你，很快就在鏡頭前打成一團。
導演看著鏡頭裡兩人掐得很真情實感的模樣，滿意點頭。
好好好，就要這樣演，這是都入戲了啊！
眼見兩人打著打著，一路往大水盆子方向去，導演冇有喊卡，打算試試一鏡到底。
裴晚星不會遊泳，落水前多少有些害怕。
但想到自己是在演戲，她又鎮定下來。
哪知道她剛落水，徐音音手就又朝她伸出罪惡之手。
這回不是打臉，而是摁住她的腦袋，將她一把悶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