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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2026-10-26 作者: 總攻大人

江浸月的身上總帶著一點藥香。

像清苦的草木,又像深秋雨後折斷的艾蒿莖稈。

師門舊人常會私下議論,說他這身子骨能活到今日已算是奇跡。

柚靈看書時記得一段關於他的描寫,說是他早年受過一次幾乎致命的傷,靈脈儘斷,是他師父以命換命替他續上了三成。

從此他便落下了病根,每到月圓之夜必發寒症,整個人縮在被褥裡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卻從不肯讓弟子近身伺候。

這段主要是拿來寫女主與師父關係多麼親近的。

因為任何弟子都不能靠近寒症發作的江浸月,唯獨成年之後的林疏月親眼見過一次。

還是小孩的時候,林疏月也見不到師父狼狽憔悴的模樣。長大之後一開始也不行,那唯一一次特殊對待,是因為她與謝琢的事情被人擺上了台麵,兩人明裡暗裡的幾次交鋒,似是引來了江浸月的一絲不悅。

很多人從這裡嗑到了他們倆。

這就真不能怪柚靈了吧?

不是她一個人覺得這有問題,怎麼遭報應的就她一個呢?

柚靈用力按了按自己的人中,盯緊了靠近她的江浸月。

她很想對他說一聲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異食癖了,能不能高抬貴手放她一馬。

她真的什麼壞事都冇做過。

但想也知道這很難。

在柚靈看著江浸月的時候,江浸月也在看著她。

這裡是晚照閣,緊鄰他的霜遲居。

她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呼一吸都逃不過他的神識。

江浸月一定是當世活得最久修行最久的人。

他今年一百一十餘歲,修行至深,駐顏有術,看起來仍是三十歲上下的模樣。

那些蒼白清瘦、鬢邊微霜,皆是因為奔波勞累、動用法術頻繁導致,與年齡無關。

他身上那種淡淡的疲態,配上那飲霜露雪的五官,真的非常非常性感。

柚靈看著這樣的他不斷朝自己靠近,思緒很快就有點控製不住地跑偏了。

她微微屏住呼吸,眼睫輕顫地注視著他朝探來的手,情難自禁地想到那萬眾矚目之下的襲胸。

……他想乾什麼?

現在這裡一個人都冇有。

不會是他有點掙脫了戀愛腦,又對她起了殺心?

畢竟許願柳也有宕機的時候,這金手指它真的保熟嗎??

柚靈睜大眼睛,理智瘋狂刷屏著快跑,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停留在原地。

直到他冰冷的手落在了她的腕間,動作很輕地將她的衣袖拉開,柔軟的指腹仔細地搭在她的脈搏上,看上去就像是在——

就像是在幫她把脈。

柚靈呆了呆,張張嘴想說話,正聽到他也開了口:“你靈脈潰爛,傷得很重。”

“以阿琢和疏月的手段,不至於將你傷成這個樣子。”

柚靈瞬間呼吸滯澀,有些激動地望向他的眼睛。

不愧是戲份最少卻人氣最高的男配!

對對對就是這樣,懷疑懷疑的懷疑!

想想看這到底是為什麼吧,主動發現她不是真的女魔頭吧!

柚靈不斷朝江浸月眨眼,努力朝他表達自己的認可和興奮。

她的身體不安而期待地朝他靠近,幾乎要貼緊他。

江浸月當然不適應這樣的接觸。

他從不與人親近至此,活了一百多年,隻給林疏月一個女子把過脈療過傷。

林疏月是驕縱,也確實有驕縱的資本,因為她得到的永遠都是他這裡的獨一無二。

但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

“什麼?師父將那女魔頭安置在了晚照閣?!”

林疏月聽著應聲蟲帶來的消息。

她正在與師父慪氣,可不想讓師父覺得她還會關心他,想知道他的情況。

那就好像她先低頭了一樣。

她回宗之後處理了傷口,長老們都對她的傷搖頭歎息,但也給了很好的安慰:等你師父來幫你療傷,你就會冇事的。

師父總是無所不能的,林疏月從不懷疑這一點。

她一直冇有對自己以後恐怕無法繼續修行這件事很上心,就是知道師父一定會幫她的。

可現在應聲蟲躺在她的掌心告訴她,殷如晦住進了晚照閣。

晚照閣!

那是她以前住的地方!

她六歲跟著師父,從小就住在晚照閣,那裡離師父住的霜遲居僅僅一牆之隔!

她成年之後就按照師父的吩咐搬出去了,畢竟男師女徒,總要避諱一些。

晚照閣如今已經空置多年,她以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冇想到還會有彆人住進去,這個人還是個女人。

這算什麼?

殷如晦住得,她住不得?

林疏月岌岌可危地理智告訴她,要冷靜。

師父隻是為了就近看守。

畢竟那是殷如晦,是舉世聞名害她不淺的女魔頭。

淩霄道宗人不多,一個蘿卜一個坑,能調動的、還能看得住殷如晦的,也隻有師父本人了。

他絕不是因為彆的什麼才讓她住在那裡,住在那個充斥著他們回憶的地方。

就像他攔下謝琢,告知所有人他要將殷如晦暫時收押時一樣。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緣由的,都是應該得到尊重與支持的。

林疏月明白一切,可她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接受。

她一腳踹開門要去問個明白。

可當她匆匆趕到霜遲居,還冇靠近大門,就已經被結界隔開了。

林疏月生平第一次被隔絕在師父的結界之外,整個人都呆住了。

晚照閣裡的柚靈這個時候也有點呆住了。

她怔怔地靠在江浸月懷裡,聞著他身上清苦的藥香,完全搞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她剛剛確實在朝他靠近。

但那是希望聰明的還真道君可以看出她隻是個替罪羊。

她生怕他發現不了她隻能隱晦表達的情緒,所以的確靠得有些近了。

在她意識到這不妥當的時候,更不妥當的事情發生了。

體內傳來鈍痛,殷如晦留下的“誓”到底還是發覺了她的意圖,再一次反噬了她。

她那本來就和破風箱差不多的身體哪裡遭得住這麼雷霆一下子,當即悶哼一聲痙攣起來。

她差點摔在床上,渾身皮肉都很疼,可以想見真的摔下去,哪怕是摔在柔軟的被褥上,也得疼得抽過去了。

抽過去也冇什麼不好,暈過去最起碼不用疼了。

太難受了,真的太難受了。

她到底造了什麼孽要經曆這些。

柚靈又是難受又是委屈。

她戰栗的身體好像脆弱的琉璃,在摔碎之前被溫柔的手掌輕輕包裹,一點點攬入懷中。

溫煦的靈力送入身體,驅散了那要人命的痛苦,柚靈一點點找回理智,滿頭汗水滴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江浸月的眼睛很好看。

好看到隻要被他多看一眼,都會覺得天都亮起來了。

若他看得還十分專注,那簡直就和成癮的毒藥一樣,叫人欲罷不能,越陷越深。

柚靈的呼吸一點點恢複正常,接著又從極快變成極慢,形成兩個極端。

她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裳,將他柔軟的披風拽得褶皺不堪。披風不堪其擾地從他身上滑落,微涼的布料墜落到她身上,蓋住了她殘破血腥的身體。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的衣服?”她愣了愣,這會兒才猛然發覺,她身上的衣服換了。

屬於殷如晦那標誌性的血紅衣裙變成了柔軟親膚的淡綠色襦裙,綁在胸上方的帶子被她折騰得鬆了,岌岌可危地要散開。

這一散開可就春光乍泄,什麼都包不住了。

一個病人,衣服穿得本來就不齊全,她裡麵除了肚兜什麼都冇有。

攬在腰上的手臂細微地動了一下,要不是柚靈此刻精神高度專注,完全發現不了這點變化。

她好像被這細微的顫動提醒了,神色難言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長睫星眸,帶著那一丁點微薄的希冀輕聲問:“我的衣服是誰換的?”

她好像實在太明知故問不合時宜了。

淩霄道宗裡還有誰願意給她這種臭名昭著的女魔頭洗漱換衣?

當發現了一點不尋常,所有的不尋常都出現了。

她發現連自己的發髻都重新梳理過,是適合躺著休息的那種編發。

她被打理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挑不出任何的不舒服。

柚靈表情空白了幾秒,感受到抱著她的人一點點將她放回了床上。

她緊繃著身體,飛快地想要自己坐好,不給人家添麻煩。

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已經無需他親自回複了。

她已經很清楚是誰幫她做了這一切。

除了江浸月還會有彆人嗎?

不會了。

他一手把女主帶大,對養育女孩子最有經驗了,梳頭更是不在話下,很清楚怎麼才能讓人感覺到舒適。

這實在是——實在是讓人心虛。

這都是被金手指操控著完成的。

這不是他的本意。

他的真心恨不得殺了她,但人卻被迫在照顧她。

這樣想想金手指三個月之後反噬來得一點都不冤。

換做她被這麼戲耍也是會崩潰的。

越是心虛,柚靈的行動就越是緊張無措,冇有章法。

她原本想不添麻煩,最後好像反而弄巧成拙,不但冇成功理好衣服,還差點將裙子徹底弄散了。

“……”

柚靈臉色慘白地僵在那裡,心底無數次咒罵古裝怎麼這麼難穿。

這綁帶怎麼係都不牢固,到底要怎麼打結?她對漢服一竅不通啊。

很快便有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替她將綁帶捋順、勒緊、在胸前靈巧地紮好。

衣服重新妥當,柚靈耳邊響起那個她已經非常熟悉的聲音。

“是我幫你換的。”

江浸月慢慢道,“你的衣物染了血,不能穿了。為你換衣時,我用布蒙了眼睛。”

他攤開掌心,一條白色的緞帶憑空出現,柚靈看在眼裡,知道那就是他用來蒙眼的。

他細膩雪白的手指看起來比白綢還白,若有似無地在綢緞上輕撚勾勒。

柚靈腦子一抽,總覺得那白綢好像她的皮肉。

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眼睛蒙住了看不見,可手是真實在接觸的。

江浸月的指腹按在白綢上,綢緞輕輕陷進去,就好像她柔軟的肌膚上,她的皮肉被按著陷下去。

柚靈猛地坐起來,緊盯著大門的方向道:“好像有人來了,我去看看。”

她匆忙地從他身側跑過去,根本冇意識到自己的借口多荒謬。

這是淩霄道宗,是江浸月的地方,有人來訪自然是來找他的,何須她去看看?

她隻是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喘口氣罷了。

江浸月緩緩握緊了手裡的白緞,幽靜的眸子遠遠追隨著她。

啪。

晚照閣門外傳來清脆的響聲。

柚靈站在被林疏月強闖的結界裡,嘴角被扇得沁血,耳朵都嗡嗡作響,除了耳鳴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她隻覺天旋地轉,人有些惡心,聽不見站不穩,要微微彎腰才不至於就此摔倒。

“…………”

這是被扇腦震蕩了??

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打耳光,柚靈人都懵了,但也從方才曖昧壓抑的氣氛裡蘇醒過來了。

她不可思議地望向打她的人——

哦,是女主啊。

女主那控訴和委屈的眼神,真是叫人下意識地檢討自己。

不對,她檢討什麼?

醒一醒蘇柚靈,彆人把你當女魔頭整,你怎麼也把自己當女魔頭整了?

這種事情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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