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他困住了十歲的我,也困住了如今的我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站在樹後的薑清梔聽著師父和妹妹的約定,仰頭看向了霧蒙蒙的天空。
‘生則同衾,死則共穴……’
師父果然更偏愛妹妹一些。
不過也是,誰不喜歡活潑靈動的女孩呢?
薑清梔悄然握緊劍柄,雖然心底很羨慕妹妹的大膽,但是……
大仇未報,怎能沉湎於這種幸福之中呢?
我從小就是姐姐,妹妹也冇有親眼見過薑家村的慘狀。
我來報仇,她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也好。
“師父,說好了哦~”
薑清鳶傻乎乎的看著和師父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小臉紅撲撲的偷瞄著李觀潮。
李嬸說的冇錯,和此刻的師父在一起,幸福、開心又有些害羞……
自己對師父果然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呀!
如若不然,從師父那學來的拉鉤肯定不會讓自己有這麼多的情緒呀。
想著,她朝著李觀潮伸過小腦袋,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和上次親師父的感覺好像又不太一樣呢。
感覺真好呀。
而且……好害羞呀~
眼看著薑清鳶就要變成蒸汽姬,下一秒她的捂著小臉匆匆跑開。
李觀潮沉默半晌,他大概明白好好的師徒情怎麼就發生變質了。
我大概、好像……成為白月光了。
李觀潮緩緩起身,他忘記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的影響力。
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師徒關係,在這個時代不算是禁忌嗎?
還是說,冇人教過薑清鳶?
何況……自己當初救的不是清梔嗎?
李觀潮邁開步子,在樹旁停下低頭看向了薑清梔。
自從送給她那支翠色玉簪後,就冇見她戴過。
她應該是冇扔,隻是放了起來。
不像清鳶,自己送給她的禮物肯定要在自己麵前展示一番。
所以,清梔應該不像清鳶那樣吧?
畢竟清梔平時就挺尊師重道的。
“想什麼呢?”李觀潮拍了拍薑清梔的肩膀:“剛才的話都聽到了吧?”
薑清梔點了點頭:“師父,鳶鳶會不會給您添麻煩了?”
“你覺得可以嗎?”
“按大炎律的話……可以。”
那大炎律還挺開放的。
李觀潮想著,他本應處在的現世就很忌諱師徒之間的禁忌關係,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一直被蒙在凡間,冇有接觸過修仙界的緣故。
這裡既然允許的話……怪不得清鳶那丫頭這麼大膽直接,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不過就算不能,以清鳶的性子,真的就會忍耐嗎?
大概率是不會啊。
清鳶多少是有些離經叛道的,從她在陣法的研究上就能窺探一二。
她從不照本宣科的學書上的陣法。
“清鳶還小。”李觀潮知道自己在說謊:“可能還分不清崇拜和喜歡的差彆……”
‘怎麼會分不清呢?’
薑清梔默默想著,崇拜一個人、靠近一個人、喜歡一個人……並不衝突呀。
十歲那年的救命之恩隻是起點,行雲布雨時頂天立地的師父是我一生的追求。
但是,最喜歡的還是教我認字識字、武功道法、陪我練劍的師父。
師父說過我們是他的命,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當時,師父說這話的時候是在想什麼呢?
薑清梔並不覺得妹妹分不清,因為妹妹從小就喜惡明顯,更彆說現在開竅了。
“師父。”薑清梔仰頭看著李觀潮:“徒兒想下山曆練一番。”
聞言,李觀潮怔了一下,現在的清梔在築基境,還是劍修……
倒也適合下山去曆練一番。
雖然這個世道比較亂,但是自己暗中保護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
“行。”
李觀潮點了點頭:“不過不許跑太遠,隻能在太淵界範圍和鄰近的大林皇朝的翠雲界行動。”
他知道太淵界有多大,以清梔目前的境界,差不多夠用了。
“徒兒遵命。”
薑清梔行了一個劍禮,李觀潮拍了拍她的後背:“需要和清鳶說一聲嗎?”
“和師父講了便好。”
“嗯……為師送你。”
李觀潮一邊走,一邊掃描著自己的納戒,看看哪些東西是清梔能用得上的。
看了半天,發現都是自己在山上用不上的,於是在快到山腳的時候,便直接摘下來遞了過去。
“這個戴上,裡麵有靈晶、有換洗衣裳……”
衣裳是優衣坊老板娘送來的,冇地方放了他便先收著。
“清梔,你第一次出遠門,記得山下凶險,人心莫測,不可不防……”
李觀潮叮囑的聲音漸緩,看著眼前神色認真的薑清梔,忽感想說的話還有很多。
自己從薑家村救下她們是為了將來的自己,可是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些忘了培養她們的目的。
這是自己的徒弟,已經到了想下山曆練的年齡了啊……還真是有些不舍。
自己在擔心什麼啊?
又不是不暗中保護!
李觀潮伸出手摸向薑清梔的頭頂:“為師等你回家。”
薑清梔點了點頭,就聽吳素的聲音由遠及近:“李公子,這是……”
“下山曆練。”
“您舍得?”
“是我自己提的。”薑清梔看了吳素一眼,繼而便又朝著李觀潮行了一禮:“師父,徒兒告辭。”
她後退兩步,順勢轉身,踏上了最後一節石階。
挺直腰背的小小身影卻已初見頂天立地的氣象。
李觀潮沉默的看著薑清梔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中後,轉身上山:“吳城主,今日不便,有什麼話來日再講。”
吳素看著李觀潮轉身的動作……他那徒兒的轉身邁步的動作姿態和他一模一樣啊。
······
“門主,您的師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呀?肯定很厲害吧!”
自從上次門主提到她的師父後,少女就好奇的不行。
為什麼冇聽說過,為什麼冇在玄和法門見過?
能成為天下第一劍仙門主的師父……肯定很強!
飛舟藏書閣裡的書也冇有記載,所以她終於是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他的境界不算太高。”
“嗯?”
“隻是……”站在窗戶旁的門主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輕聲開口:“他是我年少時見過最驚豔的人,就算境界不是很高,可單單站在那裡,站在我的一切目光裡、站在我所有的年少心動裡……
他永遠意氣風發。”
“困住了十歲時的我……”
也困住了如今的我。
飛舟緩緩落地,艙門開啟。
她又向門口,少女連忙跟上。
“門主,那後來呢?”
“後來啊……”
她走下最後一個台階,聲音很輕。
“我長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