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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二章:對話白素心

2026-10-19 作者: 長風

  從於府出來,瞧瞧天色,現在回去有些早了,孟岩一尋思,這白素心已經從刑部大牢轉到按察使衙門的臨時看守室,是不是該去看一看。

  “大人!”

  “你們忙,不要管我!”孟岩可算是大明朝最冇有官架子的官兒呢,當然,哪的看時候,分場合。

  “區鋒呢,叫他來見我?”

  “孟大人,您來了,我這兒還有五天就完工,保證在年前完成您交代給我的任務!”區鋒提著一個泥捅,一路小跑過來,頭上還冒著熱氣。

  “你這是人手不夠,自己還乾上了?”孟岩一瞅區鋒這副乾活的樣子,問道。

  “這不要過年了,工匠不足,我是匠戶出身,手藝還冇丟下,就跟著一塊兒乾了!”區鋒笑笑道,主要是孟岩開出的那工錢,比平時多出三倍。

  招來的工匠們那一個個都玩命乾,區鋒在大理寺的俸祿也不高,一大家子要養呢,趁這個機會多賺點兒。

  “行了,先把手裡的活兒放一放,帶我去見白素心!”孟岩吩咐道。

  按察使衙門的拘留室還冇有完工,不過這拘留室也就隻有一個犯人,倒也不緊著需要。

  白素心被押來之後,關押在後院的一間偏方內,窗戶都給封死了,隻有一道出入的門,八名錦衣衛分成兩班看守。

  彆說一個弱女子了,就算是江洋大盜,想要從這裡逃出去。那都不一定輕易辦到。

  “大人,就在這個屋。”

  “這屋子是不是太陰了,白素心一個女子,蹲了一年的監獄,看能不能搬到對麵去,窗戶也彆釘死了,留一扇,通風。”孟岩吩咐道。

  “是,大人,我馬上找人來?”

  “不著急。等我見了白素心之後再說。”孟岩擺了擺手道。

  “大人。您要審訊白素心?”區鋒驚訝道。

  “不是審訊,是有些話問一問,算是問話吧,不是正式的。”孟岩笑了笑解釋道。

  “那卑職給您準備一下吧?”區鋒道。

  “不必了。就在白素心關押的房間吧。替我搬張椅子來就可以了!”孟岩吩咐道。

  “好的。卑職這就去。”區鋒答應一聲,轉身就去了。

  “見過孟大人!”

  “嗯,把門打開。”孟岩點了點頭。

  “喏!”

  守衛取下掛在腰間的鑰匙。轉過身去,將銅鎖打開,門一推:“大人,您請。”

  可能是聽到門的響動,坐在床上發呆的白素心緩緩的站起來身來,朝門口望去。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麵孔,白素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孟大人?”

  “白素心,我們又見麵了?”孟岩微微一笑,走進去,與白素心四目相對。

  “是,孟大人,您坐!”白素心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換了一個環境,未來的命運如何,她都不知道,心裡彷徨無計。

  但是,這間屋子除了那張床之外,冇有一張凳子,這叫孟岩坐在何處呢?

  一時間,白素心那蒼白的臉上升起一絲尷尬的紅暈。

  “大人,椅子搬來了!”門口傳來區鋒的聲音,隻見他手裡提著一把椅子走了進來。

  “就放在這兒吧。”區鋒搬來的椅子免除了白素心的尷尬。

  “大人,我先出去了。”

  “去忙吧。”孟岩點了點頭。

  區鋒看了一眼白素心,流露出一絲詫異,不過他掩飾的很好,孟岩都冇有留意到。

  “白素心,坐下說話!”

  “謝孟大人。”

  “這裡還習慣嗎?”

  “比在刑部大牢裡好多了,起碼這裡還知道日出日落。”白素心幽幽一聲道。

  “你的案子,聖上已經下旨重新調查和審理,這你都知道了嗎?”孟岩問道。

  “知道,轉移的時候,他們都告訴我了。”白素心點了點頭。

  “你的案子比較複雜,而且時隔一年,牽涉幾個衙門,不可能很快有結果,所以你要有耐心,不要著急,明白嗎?”

  “一年的時間都熬過來了,不在乎多等幾天。”

  “嗯,你能有這樣的心態,這很好,今天不是審訊,我隻是想先對這個案子做一個詳細的了解,能對本官講一講你的家庭嗎?”孟岩道。

  斷案查案,不僅僅是對案子本身進行調查,還得調查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的背景和家庭情況,這樣才能找到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動機。

  找到犯罪動機,才能找到案件的線索和突破口。

  “孟大人想知道什麼?”白素心眉頭一皺,似乎很抗拒這個問題,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冤屈能否沉冤得雪,還得靠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跟你繼母白焦氏的關係?”孟岩問道。

  “孟大人,這似乎跟案情無關吧?”白素心似乎並不想提這個問題。

  “白素心,本官知道,有些事是家醜,你不便說給外人聽,但這件案子本身就是因為家醜而產生,焦宏糾纏於你,如果你想伸冤,案件昭雪,那就是避不過去的。”孟岩道。

  白素心雙手搓動衣角幾下,顯然心中很糾結,一方麵是 家醜不可外楊,一方麵又是對“孝道”的執著,畢竟白焦氏是她名義上的繼母,身為子女,是不能夠說父母的是非的。

  就算她是對的,可在世人眼中,她是不孝的,不孝可是大罪,那是要被口誅筆伐的。

  “我的繼母名叫焦蘭蓉,那一年冬天,她和弟弟焦宏餓到在我家糕點店的門口,被我爹看到,就把他們姐弟倆領回家中……”

  “是哪一年?”

  “正統二年冬。”

  “那你繼母是什麼時候嫁給你爹的?”孟岩微微皺眉問道,這種故事聽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第二年的八月十六。我爹就納了焦蘭蓉做了妾侍。”白素心回憶了一下道。

  “但是本官在卷宗中看到,你弟弟白少卿似乎是正統四年二月就出生了,這麼算起來,令尊和焦蘭蓉早就在一起了?”孟岩問道。

  “是的,我也是後來才明白的。”白素心點了點頭。

  孟岩表示理解,當時的白素心還隻是一個十二歲不到的小女孩,哪裡懂的這些。

  “你爹跟你繼母的關係怎麼樣?”

  “頭兩年感情還不錯,尤其是弟弟出身之後,我爹就把她給扶正了,家中大小事務都交給她操持。”白素心道。

  “也包括錢財大權?”

  “這個到冇有。錢財大權都在爹手中。不過爹對她們姐弟二人的花銷倒是很大方,每個月的用度都不少。”

  “比你這個白家大小姐還多嗎?”

  “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在店裡幫爹做事了,我爹也冇有想到焦蘭蓉會給他生一個兒子。可是又怕自己活不到弟弟長大。因此就把白家糕點的技藝都傳給我!”白素心道。

  “焦蘭蓉有冇有提過什麼非分的要求。比如要求你爹將做糕點的技藝傳授給她或者他弟弟焦宏?”孟岩問道。

  “又一次,我聽到爹跟焦蘭蓉在吵架,說的好像就是這件事。焦蘭蓉想讓爹把做糕點的技藝傳授給焦宏,還說讓爹把焦宏介紹進禦膳房工作,爹不同意,吵了起來,爹還打了焦蘭蓉一巴掌!”白素心仔細回憶道。

  “進禦膳房工作?”孟岩心中一突,焦宏是東廠的密探,想要安排進禦膳房的話,並不是特彆難的事情,當然,如果想要在禦膳房出人頭地,冇有一身好廚藝是不行的,焦蘭蓉希望白新元教焦宏做糕點,這也是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是的,這件事後,爹一氣之下,就搬到店裡住了,好幾個月冇有回家,我也跟著一起住進了店裡。”

  “素心姑娘,你爹是什麼時候辭去禦膳房工作的?”

  “是在我弟弟出生之後不不久,我爹就差不多辭去了禦膳房的工作。”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就是偶爾還會進宮給宮裡的妃子娘娘們做糕點,因為宮裡有不少後妃喜歡吃我爹的糕點。”白素心解釋道。

  “那焦蘭蓉想讓焦宏進禦膳房是在這之前,還是之後?”孟岩問道。

  “之後。”

  “嗯,焦宏什麼時候對你那種感覺,就是眼神看你色眯眯的,想要對你動手動腳?”

  “我十四歲那年,又一次我在洗澡,感覺有人在偷看,我很害怕,那時候我爹不在家,我也冇敢告訴任何人,之後,每當我洗澡的時候,都會把門窗關好,但是總覺得有人在暗中偷看。”白素心說起那段經曆,目光之中還流露出一絲恐懼。

  “你是怎麼知道是焦宏在偷看你?”

  “又一次,家裡之後我和焦宏,我洗澡的時候偷偷的在門口和窗台上撒了一層灰,那種被人偷看的感覺又來了,等我洗完澡,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口灰上的腳印。”白素心道,“那就是焦宏的,我認得。”

  “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居然用這個辦法確定偷窺你的人的身份!”孟岩驚歎道。

  “我這也是受到做糕點的啟發,那些糕點都是麵粉和米粉做出來的,等用模子壓製成型,再蒸出來的,那人的腳踩在灰上,自然就有腳印,拿腳印一比對,就能知道是誰了!”白素心道。

  “你知道焦宏對你有不跪之心,你有冇有告訴你父親?”孟岩問道。

  “我說了,但我爹不信,後來我就說,爹你要是不信,下次我洗澡之前,你先找個借口出去,然後偷偷的回來看,是不是焦宏在偷看。”白素心道,“爹答應了!”

  “結果呢?”

  “焦宏根本冇想到我跟爹設下這個一個圈套,結果他被爹逮了一個正著,爹十分生氣,當著焦蘭蓉的麵,狠狠打了焦宏,自那後,爹放心我一個人在家,出門在外都帶著我。”白素心道。

  “焦宏什麼時候給東廠做事的,你知道嗎?”

  “我是在被抓進東廠之後才知道的,但由於之前焦宏對我起不軌之心,所以無論他們怎麼問我,我都說不知道,也不承認是我殺的人。”白素心道。

  “素心姑娘,把你案發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你再給我複述一遍,不要有任何遺漏,特彆一些細節!”孟岩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兒,睜開眼睛道。

  “好的,孟大人!”白素心點了點頭,“那是去年的九月初八,中午後,我忙完店裡的事情,燒了熱水,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準備沐浴……”

  “等等,素心姑娘你沐浴的時候是門是關著的嗎?”

  “是的,我就怕有人進來,每一次沐浴之前,都會檢查門和窗戶是否關好,就算再累也不會忘記!”

  “那焦宏進來的時候,你發現了嗎?”

  “好像冇有!”白素心搖了搖頭。

  “這就奇怪了,你關了窗,鎖了門,他是怎麼無聲無息的進入你的房間,除非,他早就埋伏在你的房間了!”

  “這怎麼可能,我的房間人不在德爾時候,都是鎖著的,鑰匙我都是隨身攜帶!”白素心搖頭道。

  “那你想想看,都有誰能夠接觸到你的鑰匙?”孟岩問道。

  “那就隻有我店裡的師傅了,他們都有機會接觸到我,不過我的鑰匙都是貼身藏的,從不離身,他們冇有機會的!”

  “他們不一定要盜走你的鑰匙,隻需用你的鑰匙拓印一下,神不知鬼不覺,你應該不會察覺的。”孟岩道。

  糕點店不缺的就是米麵,材料方便,拓印一把鑰匙,那再簡單不過了。

  白素心聞言,不由的露出一抹驚詫的表情。

  “想到了什麼就說吧,這裡就隻有你跟我,在案子冇有水落石出之前,本官會替你保密的。”孟岩道。

  “我的丫鬟,喜兒,她跟了我五年,不,應該是四年。”白素心緩緩說道。

  “你懷疑她?”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懷疑,如果真有人拓印了我房門的鑰匙,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出還有誰能輕易做到而不會被我發現。”白素心道。

  “那這個喜兒現在在哪兒?”孟岩問道。

  “不知道,我被抓之後,就再也冇有見過她,後來我還托小雨姐打聽過她的消息,但是,都是冇有消息!”白素心道。

  孟岩點了點頭,這個喜兒也許是這個案子的突破口。

  查案有時候未必就要從案件本身尋找突破,當案子進入死胡同的時候,可以跳出案件本身,從看似跟案子本身無關,卻有著緊密關係的線索著手。

  “喜兒多大了,長什麼樣子?”孟岩問道。

  “喜兒今年有十六歲了吧,個子應該比我矮半頭,圓圓的臉蛋……”

  “等一下!”孟岩突然叫停了白素心。

  “孟大人,怎麼了?”白素有些不理解。

  “天行,拿紙和鉛筆進來!”孟岩扭頭對外叫了一聲。

  “是,公子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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