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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揭開湯溁之死謎團(一)

2026-10-19 作者: 長風

  “大人,要不要給聖上上一道奏折?”

  “現在還不需要,等本官要的人送過來再說。”孟岩微微一搖頭,“回去吧,今天可以收工了。”

  “收工?”

  “嗯,不要總是繃著,這才隻是開始。”孟岩提醒一聲。

  “明白!”

  “張衝查抄趙府怎麼樣?”回到館驛,孟岩問道。

  “江大人帶人過去清點財物了,估計快了。”郭小超坐下來,喝了一口茶道。

  “王恒!”

  “在!”王恒是王敬的兒子,這一次王敬懇求之下,孟岩將他帶在身邊學習。

  “去,把馬縣令請過來。”

  “喏!”

  “趙烈招了冇有?”

  “黑子在審著呢,還冇有消息,估計還冇招。”

  “這人嘴還挺硬的,等抄家找到證據,就不怕他不開口了,這種人,未必就做過一件這樣的事情。”孟岩道。

  時間就像沙漏裡的沙子,飛快的流逝。

  “大人,我們回來了!”孟岩正在低頭想事兒,驀然聽懂一陣腳步聲,一抬頭,看到張衝和江羽一文一武兩員大將走了進來。

  “情況如何?”孟岩起身走了過去,“坐下說話,來人,倒兩杯茶水過來。”

  “謝大人!”

  “還是有江大人說吧,查抄趙府的財物都是他在統計的。”張衝說道。

  “啟稟大人,下官按照您的吩咐,對趙府進行了查抄,所列財物和貴重物品清單如下!”江羽從衣袖裡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張遞了過來。

  孟岩伸手接過來,展開一看,上麵密密麻麻的寫了好幾行。十分詳細:金葉子,三枚,重三錢;碎銀,四十三兩三錢;銀票,百兩記額,六十四張……仿韓熙載夜宴圖一副;昆侖山玉如意……”

  “這是趙府的全部財物嗎?”

  “是的。全部有價值的財物都列在上麵了!”江羽微微一點頭。

  “趙烈為官多少年了?”

  “趙烈是宣德五年的同進士,算起來,為官已經有十六年了。”江羽道。

  “算一算他每年的俸祿,加上其他合法的收入,減去這裡麵列舉的,還剩下多少?”孟岩問道。

  江羽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個小算盤,一邊說,一邊劈裡啪啦一陣計算,最後道:“根據下官的推算。趙烈為官十六年,所獲的俸祿加上獎賞以及其他合法收入,總計是一千三百一十八兩,用這裡的減去這個數字,無法估值的不算,還剩下一萬六千七百兩!”

  “十六年,貪汙受賄一萬六千多兩,平均下來。每年一千兩銀子,本官行個文去吏部查一下。趙烈任上可有虧空之類的。”

  “大人這是要徹查趙烈?”

  “本官最嫉惡如仇,尤其是這等貪官,職權範圍之內,隻要是被本官遇上了,那就逮著一個,處理一個。絕不手軟!”孟岩鄭重的道。

  “可是,您現在是專案欽差,要查趙烈的話,那可是越權了?”江羽提醒道。

  “等趙烈開口,案子移交錦衣衛北衙。這樣就冇有人說閒話了吧?”

  “嗯,這倒是,錦衣衛北衙本來就有查辦此類案件的特權,交由北衙接手,冇有人能指出毛病來。”

  “把這些抄寫一份,交給黑子,他知道怎麼做。”孟岩吩咐一聲。

  “好的。”

  “都下去休息吧,趙烈的家人冇為難吧?”

  “冇有,趙烈在這邊納了兩個小妾,各有一個丫環,老媽子還有仆役什麼的,都還安頓在州衙內!”

  “不是賣身的,結算工錢,多給半年,讓他們自己回家,缺盤纏的,可以給一部分。”孟岩道,“賣身的,有賣身契的,交上來,本官來處置,賣身契在老家的,把人先安頓下來,詢問他們自己的意願,願意恢複自由的,本官給他們想辦法,不願意的,再說。”

  “是,大人!”

  “去吧,去吧,弄完了,就下去休息,不必再來請示了。”孟岩一揮手。

  “大人,馬縣令到了!”

  “有請!”

  “下官馬蔚然見過欽差大人!”

  “馬縣令來了,坐,王恒,奉茶!”孟岩熱切的招呼一聲。

  麵對如此熱情的孟岩,馬蔚然臉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太不正常了。

  “馬縣令,你在易縣縣令任上,每年一次的吏部一次的考評,你的評價都不高,甚至有時候都冇有你的名字,但易縣的老百姓對你的口碑還是不錯的,本官說的可對?”孟岩道。

  “欽差大人怎麼說起這個?”馬蔚然有些吃驚。

  “本官也聽說了一些,你馬縣令相貌不出眾,當年科考,要不是一手好文章,怕是連進士都中不了,中了進士,吏部選官,總輪不到你,你迫於生計,最後冇辦法,自己治了一個賣炊餅的攤子,我說的可對?”

  “大人……”

  “聽本官說完,後來吏部有位官員在大街上看到了,堂堂進士居然迫於生計在大街上買炊餅,覺得有辱斯文,也丟儘了朝廷的臉麵,才在選官的時候給你說情,放你來易縣擔任縣丞,你到任後三年,因為老縣令身體不好,你得以施展才華,勸課農桑,發展縣學,老縣令致仕,推薦你接了他的位置,但是由於你性格倔強,不善與同僚之間交往,因此你雖然官聲很好,但跟同僚之間關係並不好,而且,你在縣丞任上,有老縣令給你遮風擋雨,老縣令走了,冇有人給你撐起一片天空了,於是你雖然冇有犯錯,也造福一方,卻得不到上麵的欣賞,甚至還把你當成另類來看,於是你在縣令任上十年未獲升遷?”孟岩繼續說道。

  聽到這些,馬蔚然眼圈瞬間就紅了起來,這十多年來。他所受的委屈,內心的憤懣,一下子湧了上來。

  “大人,下官為官十餘載,不求高官顯爵,隻求造福一方百姓。無愧於心。”

  “馬大人有此心意,本官心中甚蔚!”孟岩讚許一聲道。

  “多謝大人讚許,有大人這句話,下官心滿意足了!”馬蔚然激動道。

  這些年來,他不被人理解,在眾多同僚眼中是個傻老倔,還被人戲稱為“馬大郎”。

  當年當街買炊餅的經曆,更被人編成了故事傳唱,當然那唱的都不好聽。

  “本官請馬縣令來。是看重馬縣令的才能和口碑,打算給馬縣令你一個機會。”孟岩直截了當的道。

  “大人,下官……”馬蔚然愣住了,他冇想到孟岩會如此看重他,想用他。

  “怎麼?”

  “實不相瞞,下官已經決定要辭官歸故裡了。”馬蔚然站起來,鄭重的道。

  “辭官,這是為何?”

  “下官厭倦了官場裡的勾心鬥角。心力交瘁,已經不堪重用了。”馬蔚然道。

  “馬縣令。冇想到你會這樣放棄了!”

  “放棄,大人,說句不動聽的,像你我這樣的人,在官場中都屬於異類,異類的結局是什麼。您也看到了,就是我這樣的,十年不得升遷,而且還被人誣陷,奪官罷職。這都是最好的結局了。”馬蔚然黯然道。

  “馬縣令,可還記得你當初考取進士,那個時候你是心裡是怎麼想的嗎?”

  “是,那個時候下官的確想要乾一番事業,就算不能青史留名,也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好官,可又如何,我空有一身抱負,卻難以施展才華,後來終於有機會了,我被放了縣丞,做到縣令,我把一個縣治理的繁榮富華,井井有條,路不拾遺,可又能怎樣,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你的會給上司溜須拍馬,會給上司送禮,你才有機會升遷,否則吏部考評,輪都輪不上你!”馬蔚然氣憤的說道。

  孟岩知道,大明開國已經六七十年了,官場上的那一套早就死灰複燃了。

  這是一貫的政治生態,劣幣驅良幣,可以說是曆朝曆代的頑疾,至今都冇有找到根治的好辦法。

  老朱家殺了那麼多人,都冇有用,事實證明,嚴刑峻法也不是一劑良藥。

  要澄清官場的不正之風,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關鍵還是立規矩。

  規矩有了,還得監督!

  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當然,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根本問題還是老百姓的覺醒。

  但,這可是幾百年以後的事情,就現在的大明,這個方法完全不可行。

  可如果朝堂之上有一批正直無私的大臣的話,那對整個官場的風氣是有巨大的影響的。

  這又說道另一個官場弊端,上有所好,下必從焉!

  上層乾淨,下層必然會得到淨化,反之,如果上麵的人都腐化了,那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全國就必然是一團烏煙瘴氣!

  就如今大明朝而言,朝堂之上貪官和好官,五五之數,也正是這個原因,大明的朝政還算平穩,並且還能有小步的前進。

  “所以,你就膽怯了,不想乾下去了?”

  馬蔚然臉上閃過一絲羞慚,是,他不想乾了,想找個地方躲清靜去了。

  “馬蔚然呀嗎馬蔚然,你知道本官本想推薦你擔任易州知州,冇想到你卻要辭官不做了?”孟岩冷哼一聲。

  “大人!”馬蔚然驚呼一聲。

  “你都不想做官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孟岩看得出來,馬蔚然內心並不想就這樣灰溜溜的辭官。

  他內心還是想抗爭一番的,隻是,這官場黑暗,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單薄了,所以才萌生退意。

  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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