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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叫她作孽

2026-10-21 作者: 橙夏小語

  季清歌在莘繡的盛情邀請下,跟著她進了客棧的暖閣裡。

  莘繡伸手指了指火盆邊的雕花木椅,道:“請坐。我這幾天忙的,都冇來暖閣坐過了。這火,還是店小二早上為我婆婆生的。”

  拿著火鉗往火盆裡加了幾塊木炭後,莘繡就為季清歌端來了糕點和炒瓜子,親自為她沏了壺上好的儼城雲霧茶。

  季清歌淺淺的品嘗著,對眼前這位年過四旬,卻依然風韻猶存的莘繡的好客,不禁由衷的誇獎了一番。

  莘繡的杏眼裡,閃過了一絲羞怯,低聲道:“哪兒有芊芊說的那般好。”頓了頓,她道:

  “我們都有好幾年冇見麵了,真冇想到如今還能在儼城見到芊芊。見到你,真讓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受。”

  季清歌微微一怔,關切道:“莘大娘?”

  “這幾年,我度日如年。”

  莘繡伸手抹了把眼淚,哽咽的道:“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我還要替那個冤家活著,為他的老娘,也就是我婆婆養老送終。”

  剛剛在大廳,季清歌是聽到莘繡叫了那老婦人一聲“娘”的。

  “就是為客人們盛粥的婆婆?”

  她問。

  “正是。”

  莘繡微微頷首,應了聲兒。

  眼前的婦人莘繡,是一位名叫侯瀟虎的齊軍將領的遺孀。據帝瑾軒說,侯瀟虎生前是昭武副尉,同季墨辰一樣,戰死沙場了。

  他也是來儼城之後,才得知願意救濟災民的客棧老板娘,原來是侯瀟虎的遺孀……

  對於莘繡這位古代的客棧老板娘,季清歌是打心底敬佩對方的。

  莘繡客棧本就不算寬敞,上|下兩層樓的客房加一起,都才不過二十來間。可就在這種情況下,莘繡還是慷慨的將屋子騰出來,都提供給了那些無家可歸的異鄉客們。

  起初人少的時候,莘繡還能為人家提供一兩餐飯。

  可收留了幾家大半個月後,漸漸的,那些來路不明的人們,都來蹭飯了。這樣一來,就讓莘繡犯了難,因為她也要揭不開鍋了。

  冬季的儼城分外嚴寒,加上受雪災還凍死了人。

  儼城大小的客棧,生意都有點兒冷清。

  像莘繡客棧這種條件的,官府來辦差的人們,不屑於入住;跑商船的商賈們,住她這種離碼頭不怎麼近的客棧,也不方便。

  加上冬季港口封航,也冇生意。

  客棧冇收入,還要救濟他人,莘繡也不好趕人走。

  她去錦儼客棧找顏厲的時候,就說:“出門在外,誰還冇個難處呢?我隻是想請顏將軍幫幫我,看看能不能幫我跟蕭王爺說說,領幾袋救濟糧。

  等天兒一晴,他們就會走的。”

  顏厲伸手捋了捋胡須,微微點了點頭。道:“弟妹如此深明大義,倒令老夫由衷的敬佩。放心好了,這事,老夫自會幫弟妹考慮周全。”

  莘繡謝過,離開了錦儼客棧。

  也就是在顏厲跟帝瑾軒提到了莘繡後,帝瑾軒才在夜晚,跟季清歌提議道:“那莘繡從前也在行營呆過,對師父的家事,應該也多少知道一些。

  你不如去會會她,興許能從她口中問出一|二來。”

  如此,季清歌才抽空來拜訪莘繡。兩人在莘繡客棧的暖閣品茗,閒談之時,莘繡感歎道:

  “早年我家那個冤家啊,好不容易升到了昭武副尉的位置,結果他福分淺啦……”

  如今的昭武副尉,是季清靈的父親季墨初。

  這點,季清歌是知道的。

  “那朝廷……就冇發放撫恤金給你們?”季清歌眼底掠過一絲疑惑,輕聲問道。

  因為如果是紀錄在冊的齊軍將士陣亡了,朝廷是會給他們的家屬發放撫恤金,特殊情況下,也會幫他們安置的。

  侯瀟虎都是昭武副尉了,一個齊軍將領,會冇撫恤金?

  莘繡眼中閃過一絲苦楚,低聲道:“領了。朝廷哪兒能少了……那冤家的錢?隻是那兩百多兩白銀,都拿去給公公醫病了。

  本來那冤家在世時,公公還好好兒的。

  他一走,公公就病倒了。花了兩百多兩銀子,又跟人借了二十多兩銀子,還是冇能把公公從鬼門關救回來。

  最後連冤家的大哥大嫂都不管了,我隻好變賣了鄉裡的老宅子,還債。”

  季清歌一臉尷尬,若知道莘繡這些年過的如此不易,她還真不該問的。

  “我那時懷著那個冤家的孩兒,還真是走投無路。”莘繡泣不成聲。

  “……”

  該如何說呢?

  季清歌唇角翹起了一抹酸澀的弧度,低沉的聲音道:“侯叔叔走後的這幾年,也真是苦了莘大娘了。”

  她拍著莘繡的背,輕聲說道。

  良久,莘繡才抬起頭,朦朧的淚眼看向清麗可人的季清歌,道:“在我最孤苦無依之時,我身懷六甲之時,那冤家的大哥大嫂將婆婆趕了出來。

  說是婆婆歸麼房養活。

  我那時懷著孩子,帶著婆婆。來儼城為人洗衣做飯,想當個廚娘。人家都嫌棄,都不要。”

  “人心……”

  季清歌聽後,心裡為之一酸,哽咽的道。

  “哈哈,哈哈……”

  莘繡無力的抬起右手,指了指季清歌,冷笑兩聲,道:“我肚子裡的孩兒不在了,還是……拜你那祖母所賜呢!”

  眼底閃過一抹憤恨的光,莘繡隨後糾正道:

  “不對,是你的繼祖母。她的兒子,叫季墨初。原來不過是在儼城的集鎮上宰豬賣I肉的,如今,竟然還當上了武官了。哈哈!”

  一聽到又是那常老婆子作孽了,季清歌心裡的火氣也蹭蹭地真往上冒。她壓低了聲音問道:“莘大娘,你跟我說說。那老婆子,都如何待你了?”

  “她,她……”

  莘繡狠狠的咬牙,道:“我講不出口!”

  季清歌見她不說,便道:“我那繼祖母,本就是位不太受人歡迎的主兒。莘大娘若是信的過我,就同我講;若不,我也不好勉強。”

  “不是這意思,芊芊。”

  氣的糊塗了的時候,隻想起了常碧翠那個老東西是季家的人。可待莘繡冷靜下來之後,才在心裡提醒自己:

  “季將軍也是被常碧翠那老婆子虐待過的苦命人啊。怎麼……能在他女兒芊芊麵前,提這些呢?”

  莘繡思及此,無奈的搖了搖頭,給季清歌解釋了一番。

  對於這些,季清歌倒冇介意。她從衣袖中取出一對兒成色極好的玉鐲,雙手拿給了莘繡。道:

  “早就說回儼城後來拜訪下莘大娘的,結果我今年出閣前才得以從柴房逃脫……”

  莘繡一臉驚愕,嘴巴張的老大。看向季清歌的表情,露出了滿滿的難以置信。良久,才道:“芊芊!”

  “今日臘八,I特來拜訪下你。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莘大娘笑納!”季清歌被莘繡擁在懷中,哽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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