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暮色蒼茫.坦言
見龐遲如此直言不諱，敢在帝瑾宸麵前數落他的不是。季清歌聽後，不禁在心裡竊笑。
帝媛汐聽後，清麗麵容上，也流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還有，無論是珞王爺，還是季將軍。他們領軍作戰之時，都是不會前去擾民的。可……”
還不待那位中年將領把話說完，帝瑾宸就目光一凜，“咻”地抽出了腰間佩劍，亮在方才說話的那位將領眼前，譏諷的道：
“你昨日隨本王去刺史府赴宴，飲酒，品茗，觀看歌舞之時。可冇說，擔心去了那兒，會擾民。
這會兒，你卻在本王麵前，裝什麼君子？
看本王不殺了你！”
“燕王殿下息怒。”
龐雪沁見狀，忙拱手行禮，道：“燕王殿下，他們是隨同老身前來的。你若是要殺他們，就請先殺了老身吧。”
“姨母……”
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以及不甘。帝瑾宸右手微微垂下，收回了利劍。
儘管他與龐雪沁毫無血緣親情，可他在這些年裡，卻是一直敬仰著她的。如今他的處境有多艱難，他不信，她完全不知。
可她卻領著龐氏親軍的將領們前來問他，又是為何？
唇角勾勒出一抹無奈的弧度，帝瑾宸輕歎了一聲，才如實的道：“姨母，我之所以在祁嘉古城停留，是因為要讓刺史大人和節度使大人，幫我補充兵力。
畢竟北檀之戰結束後，就有好些位齊軍將士們，回到了故裡。
而我們此次領軍前往奉棲國，須得在民間召集一些運糧草的將士……”
龐雪沁耐心的聽著，待帝瑾宸道完後，她才擺了擺手。道：“燕王殿下，當年雲康將軍領軍征戰西涼之時，是用民間力量做的後勤。
季墨辰將軍起先奉命征戰北檀時，能調動的兵力，十分有限。後來，他還是帶領齊軍將士們，克服了重重困難，打了場以少勝多的仗。
燕王殿下此次領軍前往奉棲，所帶領著的齊軍將士們，足有七八百萬之眾。可比珞王爺以及季將軍在世時，所擁有的兵力多啊。”
言下之意，就算燕王殿下不在祁嘉古城擴充兵力，也是對他們的行軍作戰，冇有太多影響的。
帝瑾宸目光複雜的掠過帝瑾軒的臉，冷冽如千年寒冰般的聲音道：“跟著本王出來的將士們，確實有七八百萬人了。
可他們是否同本王一條心，就難說了。”
言罷，帝瑾宸露出了譏諷的笑意，問帝瑾軒道：
“三弟，你說，是麼？”
帝瑾軒壓抑住心中的怒火，佯裝不解的問道：“燕王殿下，手握重兵的人，可是你。連你都無法確定，那些齊軍將士們能否同你一條心。
可讓本王，又當如何回答你才好？”
說話時，帝瑾軒給帝瑾曦遞了個眼色。那帝瑾曦一見，會意一笑。淡淡的掃視帝瑾宸一眼，道：
“兩位王兄都莫要爭論了。在臣弟看來，隻要是跟著大哥出來作戰的齊軍將士們，便就是對大哥忠心耿耿的。
所以，就請大哥不用多慮了。”
帝瑾軒冷哼一聲，陰鷙的目光鎖住了，帝瑾軒毫無悅色的那張俊臉。道：“四弟，事實若真如你所說的那般，怕是大哥也就不必在祁嘉古城，多做停留了。
你們之中，是誰在行軍的途中，一直都在不失時機的跟本王作對？
又是誰，將本王帶在身邊的女醫冷I雪，給殘忍殺害了？”
季清歌聽後，眼底閃過了一絲冰寒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問道：“燕王殿下，冷I雪是如何會中我飛刀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至於在幽魔驛站的那會兒，你的影衛冷言他們，又是如何在暗地裡害我的。相信站在司空將軍夫人背後的那些齊軍將領們，也是心中有數的。
你若要算清這筆帳，那我們大可以靜下心來，在驛站的雅間裡，細細的清算一番。
不過依我這位婦人之見，燕王殿下如今擁有虎符，怕是不宜為這些瑣事而分心的。”
此時的季清歌，心裡也分外的明了。帝瑾宸之所以會提到冷I雪之死，並非因為他心裡有冷I雪。
而隻是想為他所做出的某些荒唐事，尋一個合理的借口罷了。
再者，龐雪沁他們一行齊軍將領們還在門外站著呢。那帝瑾宸又如何好為了冷I雪的事，真與她計較？
龐雪沁尷尬的勾了勾唇，對帝瑾宸，以及帝瑾軒等人拱手行禮道：“燕王殿下，蕭王殿下，蕭王妃，以及琦王殿下。
還請你們看在大家夥兒的麵兒上，少說幾句吧。”
在幽魔驛站，百裡逍等人暗殺季清歌的事，她自是知曉的。
就在那會兒，她家憐兒為了保護那蕭王妃，還派守衛在驛站的雅間門外，為她們幾位女子輪守過。
那時，冇人說她家憐兒同蕭王妃之間的閒話。
卻在昨日，當蕭王妃同她家憐兒出城之後，那些在刺史府做客的齊軍將領們，就紛紛說起了他們的閒話。
說蕭王妃仗著自個兒生的美，就引誘司空少將軍出城。
還有人說，是司空少將軍行軍在外。血氣方剛的他，頗有些寂寞I難耐。便找到了蕭王妃，如何，又如何。
在她的叔父遲將軍聽到之後，才去製止了那些造謠生事的人。
是誰在背後詆毀她家憐兒和蕭王妃的，她心裡清楚，是燕王殿下的影衛們。
可她為了顧全大局，卻冇前來找燕王殿下理論。
已經年過四旬的她，隻想同家族的人，安穩的度過餘生便好。至於那些皇室成員們之間的是是非非，她根本就無心去關心。
見蕭王殿下和蕭王妃皆沉默了，琦王殿下也默默無言了。可那燕王殿下，卻是陰沉著一張臉，似是根本都冇想作出讓步的。
龐雪沁將她眼底的那抹無奈，艱難的隱藏了。唇角牽強的扯出一抹淡笑，對她身後所站著的那幫齊軍將領們，說道：
“你們且退下，老身在午時之前，定能給你們一個確切的答複。”
這些年來，她說話，向來都是算數的。
所以，她話音剛落，那些齊軍將領們，就乖乖兒的退回了。隻有那龐遲將軍，還拎著他的金斧子，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
待龐雪沁走進了雅間後，才將龐遲請了進去。
龐雪沁關上了木門，嚴肅的眼神落在帝瑾宸臉上。如實說道：“燕王殿下，這會子冇有外人在場了。老身就同你，也同他們，說說體己話。”
“好，姨母。”
帝瑾宸臉上仍舊是毫無悅色的，隻是淡淡的回了龐雪沁一句。
“燕王殿下，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心不壞，卻就是嘴直，容易得罪人。
若是我接下來所說的話語，得罪了燕王殿下的話，還請燕王殿下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