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季清歌站在淳於府的喜慶婚房中，嗅著錦幽蝶的淡淡馨香氣息。問雲婉凝道：“婉凝妹妹，你們從前去西涼練兵，可有去荒漠練習過？”
等了良久，季清歌也未等到雲婉凝的回答。
她悄悄的用眼光的餘光，向雲婉凝瞧去。隻見雲婉凝眼神暗淡，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站在位於西北角的喜I床前，季清歌麵色頗有些尷尬。她也在心裡責怪著自個兒，怎能同雲婉凝一起幫人布置婚房呢？
又不是不知道，雲婉凝的心裡，還在念著蕭王殿下呢。
這會子都不回答她的問話，隻怕就是觸景生情了，心思都不在這屋子裡了。剛打算起身離開之際，她聽到了雲婉凝的問話：
“三嫂，方才你問我話了？”
季清歌尷尬的笑笑，“是。不過，也冇什麼。”
“三嫂，我並不是有意不理你的。隻是在你提到了嫣兒姑姑後，我就想到了我那死去的小姨。
我小姨在世時，還帶我來祁嘉州尋過嫣兒姑姑。
一晃，都過去數年了……”
雲婉凝唇角勾起一抹酸澀的笑意，伸手輕I撫了下，沉香木雕花木床I上的蘭花圖案。感歎道。
彼時的她，還不知情為何物。
可能淳於嫣也不會猜想到，她苦戀司空俊峰，在多年之後，依然無果。也許這會子，淳於嫣是獨自躲到了隱蔽的角落裡，細數著自個兒傷口去了。
這種痛苦，雲婉凝也承受過。
她能理解，為何淳於嫣在得知了，司空俊峰是抱著琳悅長公主，共乘一騎棗紅大馬進城的消息後。會和她說道：
“司空大將軍一點都冇變，哪怕他娶妻了，有了兒子。可他的心裡，仍然隻有他的阿媛。
要知道，他從前領軍路過祁嘉古城，卻是冇與他夫人共騎過一匹駿馬的。”
雲婉凝輕聲解釋，說是司空大將軍抱著琳悅長公主。是因為琳悅長公主，在服用了龐妃贈送的丸藥後，中毒了。
“二十多年前，他就是那般抱著她的。”淳於嫣苦笑，道：
“他對琳悅長公主的情分，我豈能看不出來？”
長長的歎了口氣後，淳於嫣低沉的聲音說道：“有時候想想，我倒是很羨慕你小姨的。儘管婧薇妹妹冇能長伴在百裡逍將軍身邊，可在她生前，是與他相親相愛的。”
“你也會遇到的，嫣兒姑姑。”
雲婉凝乖巧的笑著，安慰淳於嫣道。
“婉凝，蕭王妃。”
從門外傳來的低沉女聲，傳入了婚房之中。季清歌聽後，忙道：“嫣兒姑姑，就來了。”
“還好，她冇走遠。”
雲婉凝言罷，伸出右手食指輕放在了她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季清歌走上前去，為淳於嫣打開了婚房的門。隻見淳於嫣換了件淺粉的長裙，外罩一件淡紫紗衫。
腰間絲帶上，有一上好古玉做成的帶鉤，為牡丹花型。
淳於嫣略施了淡妝，無論是遠看還是近觀，都不比帝媛汐遜色。
“今日是司空大將軍，迎娶琳悅長公主的日子，怎能用那床淺粉色的錦被？”淳於嫣落寞的眼神看向了喜I床之上的被褥等物，道：
“換了。”
季清歌和雲婉凝聽後，隻得從淳於嫣手中接過錦被，以及繡花枕頭等物品。等淳於嫣將先前的那床淺粉錦被抱走後，她們才換上淳於嫣給的這套。
將喜被、喜枕等物品，一一擺放整齊後。季清歌欣賞著錦被上繡的圖案，隻感覺繡在錦被上，以及枕頭上的富貴之花，甚是美麗。
其繡工之精細，都能與她嫁進星熠殿後。在帝瑾軒的臥房中，見到的那床喜被相媲美了。
“繡的真好。”
季清歌由衷的感歎道。
“蕭王妃謬讚了。”淳於嫣尷尬的勾了勾唇，道：“琳悅長公主嫁人，是臨時提起的。我來不及準備，就將自個兒從前繡的……拿來了。
也不知琳悅長公主見了後，能否喜歡？”
“小姑姑一定會感激你的，嫣兒姑姑。”雲婉凝道。
夜晚，祁嘉州的刺史以及節度使大人等人，來到了淳於府中。他們同好些位齊軍將領們一起，前來為司空俊峰和帝媛汐祝福了。
由於次日一早就得領軍出征，淳於鑰他們，也就冇給賓客們灌酒。不過，有兩位女子是不在其列的。
較為明顯的，臉上都寫滿了憂傷的人，便是淳於嫣。
她一人飲下了十來杯葡萄酒後，舉杯問龐雪沁道：“沁兒姐，你男人又娶親了，你和你兒子還來祝賀？”
“嫣兒妹妹，你不也把你親手所繡的喜枕……”等床I上用品，放在了他們的婚房中麼？
龐雪沁臉頰微微泛紅，道：“人生中的有些事，就好比你繡的喜枕。
丟棄吧，難舍；自個兒留著呢，又夠不著……”
在龐雪沁話語落下後，季清歌下意識的抬眼，向坐在她對麵的雲婉凝看去。
隻見雲婉凝握著酒杯的右手，微微顫抖了下。一雙清透的眸子裡所流露出的暗淡之色，分外明顯。
雲婉凝柳眉輕輕蹙了蹙，微微抬眼看向對麵的帝瑾軒，聲音較輕的問道：
“三哥，乾杯？”
為了她伸手摘不到的那朵潔白雲朵，為了她惦記著多年了的那顆璀璨星辰。為了她在有生之年，在他已娶了他人為妻之後，還能有幸與他並肩前往奉棲國作戰。
乾杯！
晶瑩的冰冷淚滴，無聲滑落。雲婉凝不顧帝瑾軒說了句，“婉凝，彆再喝了，你快醉了。”她依然以衣袖掩麵，飲儘了第十五杯葡萄酒。
坐在帝瑾軒對麵的季清歌，很快就覺察出了雲婉凝的異樣。儘管她知道，他們那一桌所坐著的人，並無旁人。
可她仍未親自去勸雲婉凝，畢竟間接對雲婉凝造成了傷害的人，是她這位穿越而來的女子季清歌。
帝瑾軒從容端起酒杯，對雲婉凝說道：“多謝婉凝妹妹，以及你的隨從們，一路對你三嫂的照顧。”
“還有冇？”
雲婉凝倔強的眼神射I向帝瑾軒，低沉的聲音問道。
“還感謝婉凝幫你三嫂，為小姑姑和司空大將軍布置了婚房……”
言罷，帝瑾軒掩麵，仰頭將杯中美酒飲乾。
季清歌待帝瑾軒放下酒杯後，才輕聲問他道：“婉凝可是要領軍出征的女將軍，怎能把她自個兒灌醉？
還好我備了些解酒藥粉，你想個法子給她吧。”
“好。”
帝瑾軒接過了季清歌遞給他的藥粉，給坐在雲婉凝旁邊的淳於鑰，遞了個眼色後，便準確無誤的丟到了他手中。
隨即伸手指了指酒杯，示意他，這是解酒的藥粉。
淳於鑰接過藥粉兒後，伸手輕拍了下雲婉凝肩頭。聲音極輕的說道：“小丫頭，你一掌握著雲氏親軍帥印的齊軍將領，竟敢在出征前牛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