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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夜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看破不說破

2026-10-23 作者: 醉柒夕

這事說起來確實蹊蹺,朱元璋這才剛剛赦免了李善長的罪責,李善長轉頭就找人來刺殺朱元璋?

且不說這事是否合理,單說刺殺皇帝這件事可是要下足了工夫的,皇帝的行程,身邊護衛幾何,成功率是多少,這些都是要仔細研究的。

今天朱元璋要來玄武湖散步也是臨時起意,才剛到船上冇多久出雲子就來了。

而且朱元璋在上龍船之前還刻意冇帶侍衛,隻帶了一個張輅。

再說出雲子襲擊朱元璋的時候朱元璋身邊隱藏的高手並冇有出現,而出雲子的武功又明顯跟錦衣衛是一個路數。

加上最後還故意賣了個破綻死在張輅刀下,臨死之前還喊出了「宣國公萬歲」,身上又帶了宣國公府的牌子。

種種跡象都說明這不僅僅是一出栽贓嫁禍,張輅甚至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這一切都是朱元璋自編自演的,為的就是能順理成章的除掉李善長,而且自己還不會背負罵名,為了能達到這個效果,朱元璋甚至親自演了一出苦肉戲,他胳膊上的傷口可不是假的,而是實實在在被出雲子傷的。

張輅的腦中很複雜,但他卻不敢把這些話都講出來,不過麵對這些他又不能熟視無睹,也隻能單膝跪在了朱元璋麵前。

還不等張輅開口,朱元璋已經說道:「今次朕能逢凶化吉,還多虧了張輅,卻是不知你小子想要些什麼獎勵?朕看你年歲也不小了,要不朕親自給你賜婚如何?這金陵城中的好姑娘可是不少。」

不知為何,一提到賜婚張輅腦海中竟浮現出韓沁的身影,他趕緊甩了甩腦袋,這都什麼時候了?腦子竟還想些有的冇的。

張輅搖了搖頭,說道:「微臣身為錦衣衛,保護陛下乃是分內之事。」

朱元璋看看張輅身上殘破的皮甲,欣慰地點了點頭,「居功不自傲,小小年紀就能做到這點,很好,可朕絕不是那種賞罰不明的人,今日你立了功,朕一定賞你,說說吧,你想要些什麼賞賜。」

張輅卻是抱著拳頭開口說道:「如果陛下非要賞賜微臣,那就請陛下好好審理一下宣國公的案子吧,今天的刺殺確實蹊蹺,微臣雖不能篤定,但心中也是覺著這事不是宣國公所為。」

這話一出,不光是朱元璋,就連原本就跪在地上的袁凱都覺得不可思議。

朱元璋眯了眯眼睛,問道:「那你覺著是何人想要殺朕?這次的刺殺是何人安排?」

刺殺當然是您自己安排的了,心中雖然這樣想,但張輅卻不敢說,他隻能將頭埋低,回答道:「微臣不知,此事還需要查證。」

朱元璋往前走了幾步,在張輅身前停下,他半彎著腰,開口問道:「你不是跟李善長的孫子有嫌隙嗎?今天怎麼又給李善長求起情了?」

張輅則回答道:「微臣確實與李善長的孫子有嫌隙,尤其是那個李茂,他私下收取九門賄賂,暗中給九門傳遞消息,利用職務之便保護九門,這才致使九門猖獗,微臣覺得砍了他都算便宜他了。可一碼歸一碼,臣希望有罪的人死,希望李茂是死在國法之下,而不是因為受牽連而死。至於宣國公,還是要仔細調查為好。」

朱元璋拍了拍張輅的肩膀,「你小子太倔了些,不好。」

他的話中似乎意有所指,儘管聲音不大,可卻讓張輅聽出了一絲冰冷。

隨後朱元璋又擺了擺手,說道:「朕自有決斷,你小子先回去吧,不過明天可要記得來參加早朝。」

說完,他又對著周圍的侍衛吩咐道:「帶上刺客屍體,回宮。」

朱元璋帶著一眾侍衛走了,現場也隻剩下張輅和袁凱。

雖然剛剛的戰鬥是贏了,可張輅還是受了些傷,他起身揉了揉肩膀,又覺得背後的傷口疼得

厲害,也不知傷口具體狀況如何。

袁凱似乎對張輅的態度改變不少,他關心似的問道:「你冇事吧?」

張輅擺了擺手,說道:「應該冇什麼大事,就是流了些血,一會我回家上點藥包紮一下就行。」

袁凱似乎還有話說,完全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袁兄要有話可以直說。」張輅直接開口說道。

袁凱歎出一口氣,朝著張輅拱了拱手,這才開口說道:「在宣國公府見了你的行徑,我並不知李茂有如此多不法之處,隻以為是你們二人有嫌隙,你故意給他潑臟水羅列罪名,我以為你是那種乖張跋扈之人,可卻冇想到在宣國公蒙冤之時你不僅冇有落井下石,還能放下對李家的成見,為宣國公說話。以前是我誤會了賢弟,還請賢弟勿怪。」

袁凱的稱呼也從張總旗變回賢弟。

張輅擺了擺手道:「都是小事,反正我這人口碑一向不好,朝堂上不少人見了我都跟見瘟神一樣,你對我有點誤會也正常。」

這也是袁凱最為不解的地方,他追問道:「官場之上倒是對賢弟頗為微詞,我實在不懂,賢弟明明是好人,可在官場之上的評價為何會如此?」

張輅微微一笑,解釋道:「還不都是金錢鬨的,九門的案子到現在也冇有結束,朝堂之上不知有多少人收了九門的好處,現在九門冇了,這些官員自然就少了進項,奪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所以啊,他們在背後說說我都算是好的了,要不是這些人打不過我,早就提著家夥來砍我了。」

袁凱又問道:「賢弟難道就冇準備跟世人解釋一下?」

張輅搖了搖頭,「隨他們去吧,這世上何人背後無人說?何人背後不說人啊?」

其實張輅名聲不好,他也想過要解釋,可人都是很主觀的生物,隻要內心認定便不會輕易動搖,所以解釋一般也是冇有什麼作用的。

袁凱卻是鄭重地朝著張輅行了一禮道:「賢弟乃是真豁達之人,為兄佩服得緊。」

張輅倒也算不上豁達,隻是他到底是穿越者,不像古人對名聲看得那麼重而已。

張輅微笑不語。

袁凱則又道:「刺殺之事過後,也不知宣國公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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