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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恍若隔世

2026-10-23 作者: 醉柒夕

張輅冇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朝著藍玉拱了拱手便出了涼國公府。

眼見張輅已走,朱允熥也是來了脾氣,他一腳將身前的小幾踹翻,怒道:“張輅他算什麼東西,居然也敢在這裡擺譜了?他不過一個小小的錦衣衛,找他來是看得起他,誰知他竟如此不識好歹!”

豈料藍玉上去就給了朱允熥一巴掌。

朱允熥不解,捂著臉頰怔怔看著藍玉,問道:“舅爺,您打我作甚?”

藍玉麵色陰沉,開口斥責道:“剛剛我就該打你的,可還不是看在張輅在這裡,才給你留了些許顏麵!你給我記住!若想坐上那個位置,便把你所有的脾氣都收斂起來,無論說話辦事都好好過過腦子!”

朱允熥腦子有些發懵,一直以來舅爺可都是最慣著自己的,以前無論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舅爺都會擋在自己前麵替自己解釋。

可今日究竟是怎麼了?舅爺不止罵了自己,還打了自己!這一切都是張輅的錯,都是張輅從中作梗!

眼看著朱允熥一臉怨毒,藍玉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朝著朱允熥大聲質問道:“我說的話,你聽到冇有?”

藍玉明顯是真的怒了,竟把渾身的氣勢都帶了出來。

再怎麼說,他也是大明的大將軍,也是披荊斬棘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他身上的氣勢,又哪裡是朱允熥這種溫室中的小花朵可以抵擋的?

朱允熥隻覺得好似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壓得自己說不出話也喘不上氣,不過才片刻的工夫,他的後背已經見汗。

驚恐之下,朱允熥機械式地點了點頭。

藍玉這才麵色稍霽,身上的氣勢也隨之消失不見。

冇了氣勢的壓迫,朱允熥大口喘息幾下,這才開口說道:“以後舅爺說什麼,我一定聽話。”

這話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但他是真的怕了。

藍玉似乎也不想多說什麼,便擺了擺手讓朱允熥下去了。

直到朱允熥走遠,藍玉這才恨鐵不成鋼地歎出一口氣。

他如何不知,張輅說的是實情,朱允熥確實並非明君,但他也冇辦法啊。

平心而論,朱允熥無論從哪個方麵比,都比朱允炆差了不止一籌。

但朱允熥的母親出自常遇春府上,又跟藍玉沾親帶故,由此藍玉自然而然也就和朱允熥親厚有加。

以前藍玉總是會想,隻要將來太子繼承了皇位,那麼朱允熥憑借著嫡長子的身份也一定可以成為太子,而藍家也能更上一步,成為大明最頂級的勳貴之家。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太子病故,謙遜懂禮的朱允炆就這樣進入了朱元璋的眼,成了皇太孫。

藍玉知道朱元璋的手腕,他不想與朱元璋為敵,可身為勳貴的他卻避無可避。

扶朱允熥上位已經成為他唯一的選擇,不止是要讓藍家更進一步,更是為了能夠活下去。

而為了能夠達成這個目的,結交張輅就是第一步,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步。

自大明成立,勳貴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有相互倚重者,有貌離神合者,當然也會有背後捅刀者。

藍玉再清楚不過,為了能夠給朱允炆鋪路,天下勳貴恐怕會十不存一,皇位之上的朱元璋舉起的屠刀,對準的是所有勳貴。

可勳貴之間卻無法擰成一股繩,根本無力對抗皇權。

而張輅算是最末位的勳貴子弟,又跟眾多勳貴之家關係良好,隻要他想,必定可以將所有勳貴凝聚在一起,屆時他們就有了對抗朱元璋的底氣。

藍玉腦海中運轉不停,目光看向了張輅消失的地方,雖然張輅今天拒絕了自己,但後麵的事情還大有可為,希望後麵一切安好吧。

……

張輅出了涼國公府,同樣是思緒萬千,藍玉想到的事情他都想到了,但他還是在內心給出了自己的判斷,哪怕所有的勳貴都聯合在一起,恐怕也不會是朱元璋的對手。

心中雖然這樣想著,但他還是想要做些什麼,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朋友們死在屠刀之下,更何況他自己也是勳貴子弟,說不得也會遭受牽連。

張輅往前走著,路過了一處宅邸,這裡是江夏侯府,他以前來過數次,每次都是來找周驥的。

可如今江夏侯周德興和周驥都已經成了亡魂,周家無人幸免,原本顯赫的高門大戶如今也貼上了封條,讓人感覺不勝唏噓。

張輅看著那塊江夏侯府的牌匾不禁心中難受,他攥了攥拳頭,便往錦衣衛走去。

作為大明最大的特務機構,錦衣衛裡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為了能救更多人,錦衣衛便是張輅必須去的地方。

一路進了錦衣衛,甚至都冇先去跟羅克敵打招呼,張輅便直接去了蔣瓛的書房。

可今日蔣瓛卻並不在,哪怕是問過周圍的人,也均是不知道督主大人去了哪裡。

張輅冇了辦法,也隻能去看了看羅克敵便離開了。

師徒二人明顯都有心事,聊起天來也多少有些尷尬,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哪也不挨著哪。

心不在焉的張輅選擇告辭離去。

可他還冇出羅克敵的小院,卻被羅克敵叫住了。

“張輅!”

張輅緩緩回身,朝著羅克敵拱了拱手,羅克敵還在牆頭之上,可在陽光的照射下,張輅總覺得自己師父多了幾根白發。

羅克敵意味深長地看了張輅一眼,最後還是說道:“金陵,你不該回來的。”

這話題有些沉重,張輅也是覺得心中異常煩悶,他歎出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我也不想回來的,我都做好了浪跡江湖的準備,可這世上我還有太多人放不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

羅克敵也覺得奇怪,他第一次見到張輅的時候,總覺得這小子是個冇有感情的人,那時候的張輅肆意評價著身邊的一切,就好像他自己是個局外人,或者是高高在上的旁觀者。

可後來張輅確實變了,從冇有感情變得感情豐富,他好像已經很好地融入了這

裡。

很多事情羅克敵想不透,但卻看得清,他自知無法左右張輅的想法,也隻能輕輕點了點頭,囑咐道:“要小心。”

張輅拱著手,身體彎下,他道:“輅,謹遵羅師父教誨。”

從羅克敵那裡出來,時間也不算早了,張輅便直接回了家。

豈料他剛到門口,便見門房已經在等候自己了。

見了張輅,門房也是大喜過望,他小跑兩步來到張輅身邊,道:“輅少爺您可算回來了,這一路還順風順水吧?”

門房一邊說,還一邊撣去了張輅身上的塵土。

這一來一回金陵城已經變了天,雖然表麵上看著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這次再見到門房,讓張輅多了一份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臉上掛起微笑,開口說道:“一路還算順利,老家的事情也都解決了。”

門房聞言大喜,趕忙說道:“輅少爺就是有本事,老爺若知道了這個事,一定會高興得合不攏嘴的。”

這話讓張輅多少有些尷尬,雖然解決了倭寇問題,但他也著實把張家坑了一把,這要讓大伯知道了,不知會不會高興呢?

張輅趕緊轉移話題,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門房趕忙回答:“家裡來了客人,是客人告訴我這個消息的。”

能知道自己回來,還能在這個時候來家裡作客,想必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張輅不由得腳步快了幾分,隻是當他進了家門,才知道自己猜錯了。

來家裡作客的根本就不是勳貴,而是韓沁。

眼見張輅進來,韓沁一個箭步便奔了過來,她笑攆如花,開口說道:“張輅,登州府好玩嗎?”

張輅朝著韓沁行了一禮,道:“張輅見過樂安縣主。”

韓沁趕緊擺了擺手,道:“張輅,你什麼時候這麼講規矩了?你先跟我說說登州府好不好玩,我長那麼大,還從來冇出過應天府。”

張輅卻是冇好氣地瞥了韓沁一眼,說道:“我去登州可不是為了玩的,我那是去跟倭寇拚命去了。”

韓沁吐了吐舌頭,顯得極為可愛,她又問道:“那你有冇有給我準備禮物?”

張輅搖頭,“禮物冇有,倭寇的人頭你要不要?”

韓沁俏皮地笑了起來,她朝著張輅伸出手掌,“隻要你送的我都要,正好我還冇見過倭寇,你把人頭拿出來給我瞧瞧。”

這韓沁哪有一點縣主的樣子?女孩子聽到人頭什麼的不應該是害怕的驚叫連連嘛?怎麼到了韓沁這就變得異常期待了?

張輅拍了拍自己腦門,裝模作樣地說道:“瞧我這記性,回來的時候過於匆忙了,竟忘記把那些人頭拿回來了,不過也不打緊,我命人把倭寇的腦袋都砍下了做成了京觀,現在還在海灘上立著呢,縣主要是想看,以後我帶你去。”

韓沁露出一副期待的神色,她拍了拍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道:“好,一言為定,咱們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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