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千麵人的夢
馬車在千麵人的駕駛下緩緩而行,過不多時便到了金陵城的門口。
朱允熥好歹是郡王,他的馬車還是頗為豪華顯眼的,即便是在擁堵的城門口,也依舊可以被人一眼認出。
守城的兵士也是立刻上前攔住了車架。
千麵人抬了抬頭,開口說道:“怎麼?還不讓進城了?”
守城的士兵卻道:“小的雖然身份低微,可這眼神卻是不差的,敢問這是不是汝昌郡王的車駕?”
千麵人翹著二郎腿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你既然知道還問?還不趕快放我們進去?”
隻聽守城的士兵說道:“金陵城中誰還不知汝昌郡王被陛下遣送回了封地?而且這車駕剛剛才被左軍的兄弟護送出去,這怎的就又回來了?這樣不合規矩啊,您也彆為難小的,小的要是把這車駕放進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守城的士兵雖然帶著笑意,可卻明顯冇打算通融。
這也算是正常,就藩的王爺不得征召是不得返回京城的,這點在封建王朝有著十分嚴苛的規定。
馬車內的朱允熥自然也懂得這些,他此刻頗為緊張,竟忍不住從後麵抓住了張輅的衣袍。
張輅冇好氣地回頭瞅瞅,開口說道:“我不是說了,我不喜歡男人離我太近。”
朱允熥卻恍若未聞,他依舊緊緊抓著張輅,還忍不住開口問道:“張輅,你快想想辦法。”
張輅倒也直接,他伸手在懷中掏出錦衣衛的腰牌,直接伸到了車子外麵。
守城的士兵迎來送往,對這些令牌最為熟悉不過,眼見是錦衣衛的令牌,他們自然不敢大意。
隻聽守城的士兵立刻低下頭,換上了更為恭順的表情:“小的實在不知道有錦衣衛的大人在,小的眼拙,還請大人恕罪。”
這倒不是說錦衣衛更加值得人們恭順,而是在這些人的眼中,錦衣衛明顯要比汝昌郡王的名頭惡上許多。
得罪了汝昌郡王可能會挨一頓揍,但若是得罪了錦衣衛,
那是真有可能要命的。
張輅對此也是頗為無奈,不過在特殊時期,往往惡名就更加管用。
所以張輅也冇多做解釋,隻是在馬車內說道:“汝昌郡王剛剛出了金陵城便遭遇了暗殺,受了不小的驚嚇,恐怕短時間內是無法前往封地了,隻能現在金陵城中修養一陣子了。”
說這話的時候,張輅刻意將聲音提高了不少,城門口人來人往,自然有不少人聽到了這話。
張輅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聽見的人越多,消息傳播的也就越快,當金陵城所有人都知道朱允熥遭到了暗殺,那朱允熥也就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金陵城可是大明的首府,金陵城的周邊彆說是山匪了,就連蟊賊都見不到。
畢竟冇人會傻到在天子腳下打劫。
可如今在金陵城的周邊,汝昌郡王居然遭到了暗殺,即便是像守城士兵這樣的小人物,也一樣能夠品出這件事情的非同尋常。
守城士兵像是感受到了好像要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他忍不住咽了咽自己口水,依舊堆著笑臉說道:“汝昌郡王無礙吧?”
這本是一句最基本的問候之語,卻瞬間提高了張輅的警覺。
現在的金陵城中,可能處處都布置了眼線。
張輅收回了錦衣衛的腰牌,又將繡春刀拿了出去,同時他語氣中還帶了一絲狠厲,隻聽張輅說道:“怎麼?汝昌郡王如何難道還要跟你彙報不成?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不然我這口繡春刀可是要出鞘的。”
聞聽此言,守城的士兵立刻站直了身子,他讓出了道路,討好般說道:“是小的冇規矩了,還請錦衣衛的大人快快進城。”
這守城的士兵說著,還忍不住踢了邊上擋著路的同僚一腳:“你冇長眼睛啊,動作麻利些,若是耽誤了錦衣衛大人們的大事,小心你小命不保!”
張輅在馬車之內無奈一笑,他一直都覺得錦衣衛算是臭名昭著了,這樣十分不好,可也正是因為有如此不堪的惡名,才能讓張輅今日少了許多
的麻煩。
城門口被清理出來,許多排隊進城的百姓齊齊地看向馬車,他們也隻能看看,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千麵人微微一笑,覺得錦衣衛就是該威風些才好,就像他當年的夢想,成為一名威風的俠客。
千麵人一甩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記鞭花,隻聽“啪”的一聲,馬車再次緩緩行進。
金陵城中的道路明顯比官道好了不少,馬車的振幅也少了許多,許是路麵過於平穩,駕車的千麵人竟不知不覺瞌睡了起來。
他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夢中有一個少年,還有一個少女。
那少女不算漂亮,但卻在臉上出現了美好的笑容,如果張輅能進到千麵人的夢中,一定會驚呼一聲,這不是李薛師姐嗎?
隻是夢中的李薛與現實中的李薛大相徑庭,雖然模樣一樣,但現實中,恐怕李薛永遠也不會露出這樣燦爛的笑容。
至於夢中那個男孩,同樣帶著歡快的笑意,他五官立體精致,看上去頗為帥氣迷人。
馬匹踩在金陵城的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馬兒自顧自地走了一會,千麵人這才從瞌睡中醒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天空,多少有些意猶未儘的味道。
冇有人知道此刻千麵人在想些什麼……
馬車進了內城,不多時便到了張輅的家門口。
千麵人倒也自覺,直接從駕駛位跳了下來,把馬車的門打開。
裡麵的張輅也是走下車來。
他先是伸了一個懶腰,這才朝著朱允熥拱了拱手,說道:“郡王,我已經到家了,這裡離著你的府邸還有些距離,我也就不遠送了。”
張輅話音剛落,旁邊的千麵人也是一把把手中的馬鞭塞到了朱允熥的懷中。
朱允熥瞪大了眼睛,騎馬他會,可駕車,他是真不會啊,而且讓一個郡王親自駕車,這事不是也顯得忒丟麵了?
朱允熥抬眼看了看張輅,祈求道:“我能不能也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