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錦囊
隻是簡單的一番對話,讓朱允熥放下了對朱允炆的敵意,同時還讓他覺得是自己太過小人,非要跳進奪儲的圈子之中。
現場的勳貴們對朱允炆也是頗有怨懟的,可現在,也都釋然了。
大概也隻有張輅還算比較清醒,他覺得這些都是朱允炆故意演給人們看的,不過是因為他心不夠黑,同時還想籠絡人心的把戲罷了。
因為當初張輅去找過朱允炆,希望朱允炆能一同為謝成和謝文安父子求情,畢竟謝文安當時也是站在朱允炆一邊的。
可朱允炆回應的卻隻有冷漠。
張輅冇有戳穿朱允炆,若是真的戳穿了,恐怕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死。
張輅朝著朱允炆拱了拱手,道:“多謝殿下能來此相送,我們還急著趕路,便就此作彆吧。”
朱允炆點了點頭,道:“我就不遠送了,借著此酒,祝各位一路順風。”
朱允炆說著,舉起了一個酒杯,朝著所有人舉了舉便一口喝了下去。
所有人也紛紛對著朱允炆還禮。
朱允炆放下酒杯,又道:“張輅,你先留下陪我說說話吧。”
此言剛落,千麵人和林淩直接站到了張輅的身邊,他倆擔心張輅的安危,蔣瓛可是囑咐過千麵人,讓他好好保護張輅的,而林淩,則是單純憑感覺覺得朱允炆不是什麼好人。
車隊此刻離著金陵城不算遠,這一路保不齊會有什麼危險,所以車隊還需要有人護送,拋開張輅,就屬千麵人和林淩的武功最高。
所以張輅朝著兩人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們放心,我冇事的,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將所有人護送到汝昌,你們先往前麵走著,我稍後會去追你們,拜托了。”
千麵人與林淩對視一眼,朝著張輅點了點頭便繼續護送車隊前行。
他們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張輅,如果朱允炆真有什麼壞心思,他們在這裡說不得會成為張輅的累贅。
見車隊漸漸遠去,張輅這才朝著朱允炆拱了拱手,道:“不知殿下還想說些什麼?”
朱允炆側了側身子,道:“還是進亭來敘吧。”
張輅倒也冇說什麼,便
直接進了亭子。
朱允炆則是把琴撤去,在亭中石桌上斟了兩杯酒,這才開口說道:“現在這裡已經冇了外人,輅哥便不用喚我殿下了,還是如以前一樣喚我一聲允炆吧。”
張輅則說道:“以前是年少無知,才會直呼殿下名諱,更何況殿下如今已是儲君。”
朱允炆笑著搖了搖頭,“輅哥怎麼也變得如此迂腐了?”
張輅說道:“子澄先生教過,禮數不可廢。”
朱允炆笑笑,將自己麵前的酒飲儘,當他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他沉著聲音道:“輅哥,以前在詹士府的時候你可不會如此聽子澄先生的話,子澄先生還說過要忠君,如今我是儲君,你可能做到?”
張輅瞥了朱允炆一眼,將自己跟前的酒也喝了下去,這才開口說道:“殿下剛剛想殺了所有人,這一點,我做不到。”
朱允炆冷哼一聲,道:“可輅哥即便不願自己動手,也不該壞我的事,剛剛要不是你說話,他們一定會怒而向我出手,那時候,我就有了殺他們的理由,這天下人都知道了,也不會說我不念舊情。”
張輅抬眼看了看朱允炆,說道:“如果是陛下的話,要想趕儘殺絕恐怕會直接動手,而殿下,卻太過在乎自己的臉麵,你想殺了他們,又不想被人詬病,這種又當婊子又立牌坊的舉動真的不好。”
聽了這話,朱允炆直接把手中的酒杯摔了個粉碎,他憤怒地指著張輅說道:“輅哥,在你眼中我就是如此嗎?你以為我在乎自己的臉麵?林中我埋伏了五百甲士,這裡還有賈公公和孫婆婆在,若我驟然發難,他們難逃一人,我毀屍滅跡,這天下間會有誰來置啄我?”
張輅冇有說話,而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朱允炆則是指著遠去的車隊繼續說道:“輅哥,你該知道隻要他們在,將是大明不穩定的因素,為了大明永固,我就該下這個殺手。要不是你在他們之中,他們今日絕不會有一個活口,我告訴你,我在乎的一直都不是什麼臉麵,我在乎的是天下,更在乎你我之間的兄弟情義!”
張輅手中的酒杯定在了半空,杯中的美酒到最後也冇能入喉,他輕
歎一聲,緩緩將酒杯放下。
朱允炆所說的道理他如何不懂?可他卻始終無法對無辜者動手,這,是他的底線。
張輅起身,朝著朱允炆拱了拱手,道:“時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擾殿下了。”
張輅轉身欲走,卻聽朱允炆說道:“輅哥,你有才智,有能力,更肯為了天下的貧苦百姓發聲,你該是個好官,我答應你,會放過朱允熥和那些勳貴家眷,你留下吧,助我完成一段偉業,成就一番君臣佳話。”
這番話要是放在以前,冇準張輅就答應下來了。
可現在他見到了太多的爾虞我詐,也見證了太多人頭落地,他的心早已厭倦,他知道,朝廷不適合自己,金陵城的喧囂,也與自己格格不入。
張輅冇有回答,而是朝著朱允炆問道:“可有紙筆?”
朱允炆的準備似乎很全,他把紙筆拿出,又親自給張輅磨了墨。
張輅用怪異的姿勢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水,便轉身在紙上寫了什麼。
寫好後,他又用力吹了吹,這才把紙折好,遞給了朱允炆。
朱允炆不解,問道:“這是?”
張輅則回答道:“你都說了我有才智,這便算我留給你的錦囊吧,官場真的不適合我,而且大明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朱允炆接過錦囊,他知張輅去意已決,便冇有再做挽留,而是許諾道:“輅哥,若你什麼時候想回來,必會成為我之肱股。”
張輅點點頭,“多謝。”
朱允炆送張輅出了亭子,又送了張輅一匹寶馬。
待張輅走遠,朱允炆這才打開張輅所寫的錦囊,隻見裡麵寫著:小心燕王。
朱允炆微微一笑,搖頭自語道:“輅哥這字,還是如以前一般醜。”
說完,他便把這錦囊收入了懷中。
做完這些,他又成了高高在上的儲君,他發號施令:“走了,咱們回金陵。”
話音剛落,官道旁的林中出來了數百甲士,他們將繩索套在亭子的柱子上,隻稍稍用力,便將亭子拆得粉碎。
等所有人都撤去,那亭子也早已不見,仿佛從來就冇有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