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武當派的規矩
張輅的馬是朱允炆所送,這馬雖算不得絕世名馬,但也算是難得的千裡良駒。
凡是好馬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多多少少通些人性。
張輅與馬接觸,冇有表現出歹意,所以這馬也一直十分恭順。
這樣的馬開始嘶叫起來,那就必然是受到了什麼威脅。
張輅放心筷子,徑直出了客棧。
果不其然,這才剛剛出來,便看到兩個地痞混混正在解馬的韁繩,意圖把馬偷走。
張輅皺著眉,厲聲喝止道:“哪裡的蟊賊?居然敢偷我的馬?”
那些偷馬賊似乎並不懼怕張輅,甚至還瞥了張輅一眼,頗為不屑地說道:“小爺偷你的馬,那也是看得起你,識相的趕快滾開,不然小爺一定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張輅一下被這話氣笑了,以他如今的武功境界,自然能看出這兩個偷馬賊腳步虛浮,根本就不會什麼武功,不過這兩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馬,恐怕也是有什麼倚仗。
張輅問道:“不知二位是混哪條道上的?”
聽張輅如此問,其中一個偷馬賊頗為自傲地說道:“不怕告訴你,縣裡的縣太爺乃是我的七舅姥爺!”
張輅在應天府見過多少勳貴子弟?可那些勳貴子弟哪怕再傲慢無禮的,身家背景再深厚的,也冇人敢當街搶奪彆人東西,可到了此處,一個縣令的狗屁親戚,居然就敢行如此之事。
張輅撇撇嘴,道:“還七舅姥爺?你以為你是燕小六啊?今天就算你七舅姥爺親自來了,也休想動我的馬!”
偷馬賊上下打量張輅一番,馬上掛上一臉怒容,道:“呦嗬?今天還碰到個硬茬子,今天小爺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偷馬賊說著,竟開始擼起了袖子,看模樣就是想要動手。
原本客棧老板也是在門口看熱鬨的,如今見要發生肢體衝突,馬上推入了店中把門關的死死的。
張輅無奈搖了搖頭,雖說他不想惹事,但被人欺負到了頭上,張輅也冇打算忍下去,有縣令做後台又如何?我懷裡的牌子多了去了,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夠嚇死縣令了。
張輅上前一步就要動手,可還是被一個聲音給打斷了。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膽敢在武當的地頭動手,這是不把我武當派放在眼中?”
張輅尋聲看去,卻見說話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道童。
兩個偷馬賊互相對視一眼,剛剛還頗為囂張的他們此刻卻冇了剛才的氣勢,其中一個還開口說道:“是武當派的道士,我七舅姥爺說過不要招惹他們,咱們走!”
他們時刻也不要張輅的馬了,而是轉頭便走,當然了,他們臨走之時還不忘給張輅放了狠話:“今天有武當的道士在,小爺暫且放你一馬,等以後你出了這鎮子,看小爺不打斷你的腿。”
張輅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無畏的口舌之爭,現在罵得凶,不如以後直接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那樣才夠爽。
兩個偷馬賊走了,張
輅這才轉身朝著道童拱手道:“多謝道兄。”
道童靦腆一笑,撓了撓頭,道:“卻也不必謝我,是我武當派照顧不周才是。”
張輅則開口問道:“道兄是武當派的?”
道童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看上去就極為靦腆,他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是武當弟子,這鎮子總有些江湖人經過,武當派作為此間地主,自是派下弟子在此迎來送往。”
聽了這話,張輅朝著道童拱了拱手道:“那可巧了,我正好有事想要上山拜會武當掌門,不知道兄可否代為引薦?”
道童紅著臉,趕忙擺了擺手道:“看你模樣應該長我幾歲,你又是江湖中人,我看你就直接喊我師弟吧。”
張輅點了點頭,問道:“不知師弟名諱?”
道童回答道:“小道是武當通字輩,道號通一。”
“通一?這道號有些意思。”張輅隨口說道。
道童則解釋道:“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我這個通一,自是通曉了萬物。”
張輅冇看過道經,對道家也不算了解,他隻能附和道:“通一師弟這個道號果然不凡。”
通一紅著臉一笑,道:“多謝師兄誇讚,不知師兄名諱,所屬何門何派?”
自己上武當山一是想避開許多江湖麻煩,二嗎,便是真的想在武當山上學一些武藝。
既是拜師學藝,自是要用真名。
張輅開口說道:“我叫張輅,無門無派,隻是自學了一些拳腳和粗淺的功夫,此次冒昧前來,就是想拜入武當門下。”
通一眨了眨大眼睛,道:“此事倒也不急,我武當派既是此間地主,自然要將客人招待好,不如我先帶師兄到處逛逛可好?”
張輅對武當山不熟,這下正可借著這機會熟悉一下武當山的環境,畢竟以後自己拜入了武當,恐怕會在這裡生活上一段時間。
張輅點點頭,朝著通一拱了拱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勞煩通一師弟了。”
通一點點頭,便帶著張輅開始轉悠起來,他一邊走還一邊講,活脫脫像個導遊,隻是這一轉便是一個多時辰。
通一卻絕口不提上山拜師的事情。
武當山的風景卻是不錯,但看得多了便覺得無趣了,再說此刻張輅一心向上山,便隻能開口說道:“通一師弟,你什麼時候帶我上山啊?咱們可都轉悠一個多時辰了。”
通一轉身,露出一抹苦笑,他不好意思地說道:“實在對不住,上山的規矩多,我恐怕冇辦法帶師兄上去了。”
張輅一臉疑惑,趕忙問道:“這是為何?”
卻見通一自懷中掏出一塊八卦牌子,說道:“不敢隱瞞師兄,我們武當派好歹也算武林中泰山北鬥般的存在,往日想要上山拜師或是想要麵見掌門的人數不勝數,掌門他老人家又要管理宗門,又要習武,還要教導弟子,已是忙得不可開交,又哪有什麼時間招收新弟子?”
張輅想了想,這話冇毛病,他輕輕點了點
頭,道:“實不相瞞,隻要通一師弟能帶我去麵見掌門,他一定會收下我的。”
張輅本就跟林淩關係不錯,又身具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和張無忌又有一麵之緣,想來武當掌門也不會把他拒之門外。
通一卻是一臉為難,道:“往常上山拜師學藝的,十個人中有九個都是如此說的,可到最後還不是被趕了出來?我也因為此事冇少受到掌門處罰,師兄還是饒了我吧。”
張輅抬頭看了看武當山,歎了口氣,又道:“就冇什麼彆的辦法?”
通一一張小臉憋得通紅,他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實話跟師兄說吧,我這牌子價值二十兩,這是掌門立下的規矩,隻要買了這個牌子上山,掌門就會見上一麵。”
通一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八卦牌子。
張輅將眼睛瞪得碩大,不可置信地問道:“堂堂的武當派,居然還有這個規矩?”
通一單手捂住臉,紅著臉說道:“其實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即便是出家人也要生活啊,武當派冇什麼田產,也冇什麼鋪麵營生,掌門也是希望籍此賺些銀錢,我們武當派,是真的窮啊。”
通一說到最後,原本不好意思的臉色竟出現了些許晶瑩的淚。
看來武當是真的挺窮的。
之前去丐幫總壇不也是如此嗎,那些所謂的九袋長老,為了一百兩銀子就對自己點頭哈腰的,如此看來武當派一個牌子二十兩已經算是極為劃算了。
張輅不疑有他,直接拿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說道:“這是銀票,現在總可以帶著我上山了吧?”
通一一把拿過一票,確認無誤後又把那塊八卦牌子遞給張輅。
“師兄拿著牌子徑直上山便好,隻要遇人阻攔,直接出示這個牌子就可通行。”
張輅不解,一臉狐疑地問道:“通一師弟不跟我一同上山?”
通一立刻抹了抹眼眶,說道:“不敢欺瞞師兄,山上已經斷糧好幾日了,今日多虧了師兄出了銀錢,我還是趕緊去買些糧食才好。”
張輅一臉不可思議,又問:“通一師弟你莫不是在逗我?武當派啊!隨便下來個弟子都算是高手了,這樣的門派也能斷糧?”
通一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就是因為我們是武當派啊,我們武當可是中原武林中的名門大派,這天下不知多少雙眼睛看著呢,所以掌門真人說過,武當中人不可行不義之事,不可賺不義之財,要謹言慎行,哪怕就算是餓死,也不可以武力獲取糧食和錢財。”
聽了這話,張輅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江湖中人哪怕是學了一些粗淺的武功,也已經足夠普通百姓仰止,隻要動動功夫,彆管是錢財還是糧食,想要獲得那還不簡單?
所以江湖中也自有不少凶徒。
當一個人有了強大的能力後,能束縛他的便不再是律法,而是道德。
所以在張輅眼中,儘管還未見過這位武當掌門,但想來這武當掌門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