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肩負
千麵人哪能想到,分彆的時候張輅還是健健康康,如今竟躺在後山的山洞中昏厥著。
千麵人也是鼻子泛酸,忍不住輕聲說道:“在金陵城你就經常遭到暗殺,本以為離開那裡便會好了,誰知你現在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殷通逸並不知道張輅的過往,他隻知道張輅是被祖師爺還有無忌師叔看好的人,也知道張輅是勳貴子弟,至於其他,便也一概不知了。
現在聽了千麵人如此說,他像是抓住了什麼線索,趕忙問道:“張輅經常被人暗殺嗎?他有很多仇家?”
千麵人想了想,卻也冇有隱瞞,開口說道:“算是吧,張輅算是勳貴中的異類,他雖然生活優渥,卻格外在乎百姓,他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以前在金陵城的時候,他就被不少勳貴暗殺過。”
千麵人說的是事實,不過他也怕給張輅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便冇把張輅是錦衣衛的事情說出來。
殷通逸聽了千麵人的說辭,眉頭也是緊緊扭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黑衣人的身份,但他卻知道,憑借著黑衣人的武功,已經到了無視這個國家規則的程度,這樣的人是絕不會被勳貴請動的。
當然了,也不排除張輅在得罪了勳貴的過程中,也順帶著破壞了黑衣人利益的可能。
眼見殷通逸一臉沉思,千麵人開口說道:“我有些話想跟張輅說,不知道長能不能行個方便?”
殷通逸點了點頭,便自覺退到了洞口之外。
見殷通逸出去,千麵人也顧不得張輅是否能聽得見了,很多話他憋在心裡不好受,所以他需要傾訴出來。
千麵人給張輅掖了掖被子,眼淚也忍不住開始滑落。
許是覺得自己這番模樣有些丟人,他又用衣袖抹了抹,便開始說道:“張輅啊,你怎麼就變成了這幅模樣?你知不知道,督主死了。”
張輅一直看不透蔣瓛,總覺得這個人很危險,而朝廷當中的所有人和事,都冇有
能瞞得過蔣瓛的。
就連天下間的勳貴,乃至於皇室成員,也全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樣一個老謀深算的人,怎麼可能會死?
若是張輅醒著,一定會被這個消息震驚到。
隻可惜張輅還在昏迷,注定是聽不到這個震驚的消息了。
千麵人說到這裡,眼淚也是再次掉了下來,雖然之前蔣瓛把他打成了重傷,但千麵人也知道,督主還是留手了。
而且千麵人的命是蔣瓛救的,武功也是蔣瓛教的,在千麵人眼中,蔣瓛就是自己的師父,是自己的長輩,所以蔣瓛的死,還是讓千麵人相當難過的。
他再次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又道:“督主是自願赴死的,他說這世間的勳貴已經死得差不多了,而天下所有的人都在畏懼這皇權,也畏懼這錦衣衛這柄利刃,他說隻有他死,便能將所有的罪責一肩抗起,也能讓所有人都放下對皇權的恐懼,他死了,這天下便能太平好些年。”
千麵人說著說著,聲音開始哽咽起來。
這世上的人哪有不怕死的?以前千麵人還覺得蔣瓛是個貪戀權勢的人,可轉眼間,蔣瓛卻為了國家大義而甘願赴死。
這也讓千麵人一下子通透不少,原來督主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大明。
蔣瓛為了大明,汙了自己的名聲,舍去了自己性命,得到的結果也許真能讓天下太平好些年,但他自己也將背上永世的罵名。
把自己舍棄到如此程度,真的值得嗎?千麵人不知道,但他卻知道,現在的自己,遠遠無法達到蔣瓛的這種思想境界。
所以他也從內心,深深地佩服著蔣瓛。
千麵人緩了好久,才止住了哽咽,他繼續對著昏迷中的張輅說道:“你知不知道,督主最後的心願就是讓你回去繼承他的位置?他說你是個知道民間疾苦的人,你是個心係百姓的人,所以你一定會接受這個職位的,也一定會幫助皇帝把大明管理得更好。隻是看你
如今這個模樣,督主的想法恐怕是要落空了,不過你放心,皇太孫那裡也說了,錦衣衛都指揮使這個位置,他會給你留著,而我,也會按照督主的指示,儘心儘力幫助你。”
說完這些話,千麵人雖然還是難掩心中的悲戚,但整個人卻也輕鬆不少,像是放下了身上的一塊大石頭。
他再次掖了掖張輅的被子,道:“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你要快些好起來啊。我也該回金陵複命了。”
千麵人說完,抹了抹自己的淚痕,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看上去更有精神些,這才起身走出了山洞。
他在山洞外麵朝著殷通逸拱了拱手,問道:“不知張輅什麼時候能恢複?”
殷通逸想了想,道:“師父說,短則五六年,長則十來年吧。”
左右不過十年的時間,千麵人還年輕,皇孫殿下也還年輕,他們都等得起。
千麵人自懷中掏出一封信,這封信是蔣瓛讓交給張輅的,而且這封信也不知寫了多少內容,反正裡麵鼓鼓囊囊的。
千麵人把這封信交到了殷通逸手中,開口說道:“等張輅好了,麻煩把這封信給他,拜托了。”
殷通逸將信接過,放到了自己懷中,開口說道:“你放心,等師弟好了,我一定交給他。”
千麵人朝著殷通逸深深行了一禮,說道:“張輅就拜托你們了。”
殷通逸同樣還了一禮,道:“哪裡話,張輅是我師弟,是武當派弟子,於情於理,我們都該照顧他,你放心,張輅在武當,絕對安全。”
千麵人點了點頭,以張輅現在的情況,在武當派,確實是最為安全的。
千麵人離開了,再次返回了金陵,他要把蔣瓛留下的錦衣衛經營好,他要等著張輅恢複,把錦衣衛完完全全交到張輅的手中。
千麵人剛剛離開,張輅便醒了,殷通逸怕張輅受什麼刺激,便也冇把千麵人來過的士氣告訴他,隻是照例給他喂了些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