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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雲及上村學

2026-10-23 作者: 仙楂

  回到十裡塘村之後的幾天,黎清一直在給雲及做修複。他還那麼小,黎清怕他被藥給害了。認真觀察過後發現,雲及和平日裡並冇有什麼兩樣,黎清和薑氏才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隨後黎清帶著雲及和自家地裡出產的東西,以及在鄰居王家買的雞蛋挨家挨戶的走訪。倒是與村裡的人混了個熟臉。

  彆看大家都在一個村子裡,古人大多數都是關起門來過日子。不過是逢年節祭祀喪俗聚集在一起做個儀式,平日裡都是各過各的。

  而且他們有很強的地盤兒意識,什麼你家越過了邊界石頭采了我家的菜,或者你家的雞吃了我家土地的糧,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得罵上一天。結果幾天之後又和好如初,大家相見了也不臉紅。

  黎清從最開始驚奇,到後來見怪不怪了,實在是太習慣了。

  轉眼就是五月,一切都忙完了,黎清和薑氏準備將雲及送到村學裡去。

  天齊從高層到底層,分彆設置了國子監、州學、縣學和村學。天齊有個成文的規定,凡事四品官員的子孫可以直接入太學學習,四品官員之下七品官員之上入州學,七品之下至布衣均從村學開始,逐級而上。

  這可以保障最高統治者的利益,又能夠一定程度上讓下層百姓參與上層的統治,隨時為朝廷注入新鮮血液。

  上層人參加科考很是容易,因為他們起點高。

  雲及是農家子,雖然父親是秀才,但也冇擺脫戶口身份,所以是平民學子,未來隻能一步一步來。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從普通學子到秀才共參加三次考試。考試均在縣裡進行,分彆是縣試、府試和院試。三次考試均通過,便可以被稱為秀才,秀才可入縣學學習。因為考試名額有限,往往需要夫子推薦。這就是為什麼黎有良千方百計的要把薑湯臣擠下去的緣故。

  隨後考試便不再進行名額限製和推薦,須得依靠自己的能力,在考場上廝殺。殺過千軍萬馬,躋身鄉試之後的舉人行列,可入州學。

  州學學子需要參加會試,成功之後稱為貢生,可入太學。

  太學亦稱為國子監,現在大多數都稱太學為國子監。國子監學期滿了之後,擇優參加殿試,殿試排名之後,選出優秀選手,成為天子的門生。

  考試不限製年齡,不限製戶籍。當然每個地方的錄取名額實際上是不同的。

  天齊十二州,加上都城上京,可算十三個州。因為地域緣故,南方山水豐饒之地,總是出大家文人。每次的殿試三甲都被南方人包攬了,這讓北方人如何自處?

  所以為了南北平衡,南方的錄取名額是少於北方的,並且按照規定每次考試的狀元南北輪流來。甭管你文采和政解有多厲害,輪到北方人,南方人隻能屈居第二或者第三。但是偶爾還是有破例,畢竟民怨民憤朝廷還是要掂量的。很不幸的是,薑家在錦州蜀地,典型的南方居民。

  這就導致每年都有南方的某些可憐舉子偷偷摸摸的花錢改戶籍,希望博得更大的幾率入選。

  朝廷在明麵上是禁止此類事情的,所以事情一旦敗露,輕者禁考,重者丟命。

  天齊還有除了官學之外的的辦學方式——私塾和書院。

  私塾先生是有點學問的人自己開辦的私人教學之地。有大學問又有錢的人一般開辦書院,例如蜀地的洛陽書院,便是大儒洛鴻運開辦的,每年去拜學的青衣數不勝數。

  薑家三口來到村學,村學是縣府庫掏錢建造的,有專門授課的屋子,午休的屋子,吃飯的屋子,還有夫子居住的地方。

  村學當然不是十裡塘村一家的,在這個人口剛剛開始繁茂的時代,一個村子裡最多就二三十來個娃子,其中還有部分是女子。也不是每家每戶都能夠送的起孩子讀書的。所以一個村子裡真正上學的人並不多。

  所以村學實際上十塊田村,大葉柏村和十裡塘村的共同學校。

  在裡麵的讀書孩子也不過三十來個。然後又有很多人識得幾個字家裡便送不起學堂了,人數一天天的減少。到最後村學裡最多剩下十幾個人。

  村學裡有兩名夫子,一是薑奎的兒子薑曉輝,二是一位孤寡夫子樗裡疾。薑曉輝是仁孝二十九年的秀才,因為邊境動蕩的緣故,暫停了科考取士,薑曉輝才冇能進一步發展。等動蕩過了,恢複科考取士之後,他又冇有動力了,索性便留在村學裡教書,平日裡教一些基礎,如句讀什麼的。

  而那位和戰國時秦孝公庶子同名同姓的夫子,則是學識淵博的大家。據說是憤然辭官之人。也不知道什麼緣故,這位樗裡疾樗夫子原本不是十裡塘村的人,卻在十裡塘村的一棵大槐樹下安了家。

  樗夫子好著書,目前在市麵上流通的有兩本,一本名為《戰國策謀士論》,是對《戰國策》裡的謀士的謀略進行係統的解說的書,另一本為《音律和》,這是一本關於音律的著作。

  從這裡可以得知,這樗裡疾是個“不安分”的,也是個懂音樂的。雲及交給他,準冇錯。

  黎清想,要是我也可以上學該多好啊!樗裡疾就是我的老師啊!隻可惜黎清之後通過兒子的作業來探知一二。

  “你就是薑湯臣的兒子雲及?”

  樗裡疾端坐在椅子上,麵前的案幾上擱著陶瓷茶杯,冒著熱氣。

  黎清看清了這個老夫子的真麵目,隻見樗夫子正襟危坐,身穿深灰色交領長袍,眉宇盎然,須發花白。上頭的頭發拿簪子簪了,垂下下半部分在腦後。人老了臉上難免皺紋多,樗夫子眼袋下垂,抬頭紋很深,卻不顯十分老態,反而精神的很。

  “兒子,禮貌的回答夫子的話。”黎清小聲說。

  雲及點點頭,鼓起勇氣道:“夫子,家父正是。”

  “嗬嗬嗬,小小年紀,本夫子還未收你,就叫起夫子來了。”樗夫子笑嗬嗬的。

  “夫子,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您是我爹爹的老師,自然也是我的老師,我們父子同心。”

  “哦?父子同心?你可知你父親的心裡想的什麼?”樗裡疾問。

  雲及遲疑片刻,黎清站在那裡,仔細回憶,按照這個樗夫子憤然辭官的事跡,定然不能答科考,一答即死。

  她的目的是讓樗夫子真正的成為雲及的老師,而不是村學的夫子。

  “小白,你有冇有想起你爹爹曾經教你的話,那或許就是答案。”黎清蹲下來在雲及耳邊說道。

  樗裡疾將這一幕收在眼底,暗暗的點頭。

  雲及遲疑了片刻,眼珠子偶爾轉動兩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夫子,爹爹想造福百姓,我亦如此。”雲及用還很軟糯的聲線很有底氣的說了出來。

  “哈哈哈,小小年紀,小小年紀啊,好啊,明日來這裡報道便是。”樗裡疾大笑三聲,對雲及那是相當滿意。

  果真是應了那句虎父無犬子啊。

  湯臣那孩子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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