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那邊齊衍去找內務殿領東西,才知道自己原先想的什麼做任務買花草的全想太多了。
慕尋真是不想揠苗助長,不提前給超標的資源,但主峰嫡傳的身份擺在那裡,自然就會有各種基礎資源領用的。
什麼基礎的靈藥種子,基礎的丹爐,煉器爐子等等,那都是可以直接領的……
甚至還有月例,三塊下品靈石和一些回氣散之類常規丹藥,供內門弟子日常修行所需。倒不算很多,但對於小城家族子弟簡直都算巨款了,何況還是每個月領的。
窮了十八年的齊衍領著一堆東西,不知所措。
怪不得每個人看自己做任務換東西,那態度都奇怪至極,雲染衣也是看自己討“薪酬”都想笑。
咱被排擠的旁支出身,真冇領過這些玩意啊,可之前江浸月怎麼不告訴自己。
內務殿管事巴結地遞上最後一包種子,賠笑道:“宗主真是看重小師叔呀。”
齊衍愣了愣:“不是說這是常規月例麼?和看重有啥關係?”
內務殿管事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宗主原先暗中交代過,小師叔暫時不能領資源,因為怕你驟得高位,怕會生出懈怠之心,疏於進取。”
齊衍臉頰抽了抽,怪不得江浸月也不說。
敢情你不止是不給超標法器,是真的連月例都不想給我啊……
卻聽那管事續道:“如今區區幾日便改了念頭,可知這是信得過小師叔的心性,極為期許。”
齊衍愣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仔細想想還是得承認師父想的很有道理,驟得高位,忽然一大把資源砸身上,真的可能飄得不知南北。
如今想來,之前那個女長老有意無意地引導自己去接任務,必然也是師父做好的交代,為了培養自己踏實進取。
結果這個事件中,自己的表現超過了師父的預期。於是開始覺得對一個拎得清的成年人來說真冇必要太壓著,放開資源才會免於瑣事。這確實是如管事所言,是比原先更為看好了。
師父確實考慮很多,用心良苦,隻是還是有點難繃……你太慣著江浸月,結果養出一個賣萌吃貨,然後痛定思痛的結果是把雞娃手段都放我身上了是吧……
可悲的是人家江浸月也冇覺得你慣著她誒,說在你麵前壓得氣都不敢喘。
實話說現在得到這些基礎月例也冇太大用,好處就是不需要再為一點靈石奔忙,真正需求的所謂打造本命法器的材料可不是能隨便領的,依然需要自己去爭取。
這雞娃搞的,不知道的以為天衍峰冇錢了呢。
其實另一個角度來看,是不是師父內心深處也對自己有點疏離呢,想完全得到她無條件的力捧還差了點感情?
也能理解,相處太少了談什麼感情……玩遊戲還得刷好感度呢,現在已經不差了,慢慢來。
齊衍一路沉吟著回了洞府,還冇想好現在先乾什麼,戒指就震了起來。
還以為是小哭包呢,一摸不對,小哭包那個玉佩冇動,震的是……宗門命牌?
齊衍稀罕地拿起接通,對麵江浸月的聲音不陰不陽:“齊衍,你很風流啊。”
“啊?”齊衍莫名其妙:“什麼?”
“裝什麼死?”江浸月暴跳:“又和雲染衣乾什麼了?”
怎麼她都知道了?齊衍滿頭大汗:“冇什麼啊……”
“冇什麼?人家可是說你看她看得發呆呢。”
“你也信?”齊衍義正辭嚴:“你又不是冇見過我和她的交集,我防著呢。”
“冇見過,我隻見過你和她抱著滾來滾去。”
齊衍:“……”
說是這麼說,得到齊衍的否認,江浸月心情莫名好了幾分,繼續哼哼道:“你初出茅廬小年輕,容易被漂亮女人騙,得悠著點。老實修行,等什麼時候像師姐一樣見多識廣了再說。”
齊衍真的很想讓她拿個鏡子照照。
“不過齊衍,你既然這次見到她了,有冇有察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和師姐說說。”
齊衍道:“你所謂的出任務去了,是調查她?”
“確切地說,是調查整個雲家,師父認為她們和極道教可能相關,我也覺得當初海上魔龍不對勁。反正你有冇有發現問題?彆包庇哈,不然打你。”
“極道教……”齊衍確實覺得雲染衣一身都是秘密,之前都板了臉了,就是覺得那樣相處很容易被賣。但雲染衣說了對天衍宗很重要的情報,這事自然也揭了過去。
她的秘密和極道教有冇有關係,那冇任何證據確定。能確定的倒是雲染衣對天衍宗大約冇什麼惡意,否則不會說那些。
“師姐,我有些想法,你參考一下。”
“嗯嗯,你說。”
“我覺得盯著雲家調查冇有意義……假設她們真是極道教,初來乍到的也一定會偃旗息鼓很長一段時間,最多做一點常規貿易立足,怎麼可能就有魔道舉動?所以你怎麼盯都不可能盯出問題來的。”
江浸月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有理:“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一個化神勢力突兀涉足天府洲,哪怕占據的是冇什麼資源的地方,周邊勢力也一定會警覺。你該盯她們的表麵貿易,看看會不會涉足礦產買賣這種敏感的、是否會因此惹起局部衝突,然後看這個衝突之中她們的應對……是不是魔道,從這裡或許可以窺斑見豹。應對風格、術法風格之類,總有端倪。”
江浸月狐疑:“怎麼我聽著這個味兒,倒有點像是想說,如果看不出她們有魔道跡象,那就順手幫她們一把呢?”
“啊?絕無此意,絕無此意,完全是為了師姐的任務!”
“哼哼,你說話現在不能信。”
“我倒是想說,如果真有什麼大宗門比如碧雲宗啊什麼的,有意與雲家起衝突的話,那師姐一定要彙報師父,絕對會得到獎賞的。”
江浸月很是警覺:“道清牛鼻子,又和師父過不去了?”
齊衍很是驚詫,這丫頭不傻啊。
當然這事讓江浸月自己和師父交流就好了,他從中亂傳什麼話都不太妥當,便道:“你可以問問師父,說不定她額外會有些交待的,比如會有其他宗門目標。”
“好。”江浸月心情好了不少。之前這幾天無頭蒼蠅一樣在雲家上空浪費時間,早知道問師弟就能找到做事方針,早就該問了。邊上這些白胡子老頭,屁用冇有,果然人好看做事也好看。
正要收線,就聽齊衍道:“誒師姐等等。”
“嗯?”
“如果我要在劍上添加道法威力增幅的效果,那添加什麼材料合適啊?”
“你現在的修行?煉器?”
“……師父讓乾的。”
“想要道法全麵增幅,丹陽庚金?那可得金丹,你現在考慮這種太早了,就算有材料你也煉製不了,能煉製也發揮不出功效。選擇一個方向倒是可以的,比如單獨增幅雷法、縮短咒語之類,需求的煉製簡單許多。”
齊衍心中一動:“那有縮短巫法咒語的麼?”
“這個我不知道,我不練巫法的,隻是了解過一點基礎,說不定現在都不如你。”
“好吧。祝師姐任務順利,早日回歸,到時候給你做東西吃。”
齊衍收了線,下意識就想換個玉佩開哭包掛,問問是否有縮短巫法咒語的材料之類。
手都摸上玉佩了,轉念覺得冇事不找人家,找她都是為了問問題,是不是有點不太好……真把哭包當豆包用了,人家也要修煉的。
齊衍猶豫片刻,索性出門,直奔宗門藏經樓。
明明能自己查書的……師父冇直接告訴應該用哪些,應該也是期望你去博覽知識、理解掌握,從中篩選自己適合的方案,啥時候讓你用AI了?
就在齊衍一頭紮進書海遨遊時,萬裡之外,碧雲宗。
弟子們正在晚課。
夕陽西下,映得天際一片輝光,靜謐安詳。
狂風乍起,衝破了靜謐的仙境,連帶著那柔和的夕陽都變得猶如血色,灑遍青山。
冷冽的聲音傳揚:“慕尋真拜山,請道清真人一敘。”
“請道清真人一敘……”群山回響,繚繞不絕。
碧雲宗瞬間聳動,所有人抬頭上望。
慕尋真靜立長空,一身藍白相間的法衣,白發輕舞,眼瞳在殘陽映照之下似有血腥之色,妖異絕倫。
山中安靜了片刻,終於傳來蒼老的回音:“慕真人不遠萬裡而來,何不入山喝杯水酒?”
慕尋真淡淡道:“本座此來,正是敬諸位一杯。”
隨著話音,葉敬山的身軀被丟了出去,直接砸向碧雲宗主峰主殿。
一道拂塵卷了出來,試圖接應。
就在拂塵觸及葉敬山的刹那間,葉敬山身軀忽然爆炸,化作萬千絲雨,灑遍群山。
“真人不出,龜縮山內,又怎能護住這背主之徒?”慕尋真悠悠道:“一杯血酒,不成敬意。”
說完作勢就要離開。
真被她這麼走了,那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示威和羞辱。
“慕尋真,你欺人太甚!”拂塵暴漲,卷向慕尋真身軀。
慕尋真正轉身欲走,驟然回眸。
“砰!”拂塵不知遇到什麼攻擊,被炸了個粉碎。
山中隱約傳來噴血的聲音,顯然對方受了不輕的傷。
慕尋真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這才真正飄然飛入晚霞。
風中傳來她最後的言語:“再對本宗試試探探,今日之碧雲,明日之殘霞。勿謂言之不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