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zzZ
千理覺得或許神明還挺愛自己的。
這兩個金手指放彆的世界觀中不一定有什麼用,但是對於咒術世界真的很重要。
更何況現在還是古代……
千理坐在一旁無聊地拔草,順口問了句:“現在是什麼時代?”
裡梅不想回答這個奇怪的問題。
千理就一直問:“為什麼不理我?”
“莫西莫西,能聽到嗎?”
“裡梅——現在是什麼時候啦——”
話真多!
裡梅噗嗤一聲將冰刃紮進下一隻兔子的體內。
千理一下就安靜了。裡梅看過去,發現她的臉有點蒼白。
這家夥到底是哪裡來的?服裝那麼怪異,連自己身處何時都不知道。
身體弱的隨便一下就死了,就是殺個兔子都嚇得麵色發白。
出於某種微妙的惡意,裡梅處理兔子的動作變得誇張了起來。千理一個不留神被血濺到了臉上,她摸了摸臉,看向手指,觸目是一片綠色。
千理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在五條家時被攻擊了,雖然當時冇什麼痛感,但她確實一下子冇法控製身體跌倒在地上,隻能怔怔地看著那人。
在當時,她也看到了大片的綠色蔓延開來。
那個時候千理的腦袋是過載狀態,她冇法去思考這灘綠色是什麼東西,隻是震驚於五條悟(前世)為什麼要對自己痛下殺手。
她畢竟是現代人,思維很簡單,哪怕是陌生人也不會一會麵就這麼喊打喊殺吧?但是她錯了,這裡不是她熟悉的時代。
原來當時她是受傷了嗎,那灘綠色其實是從她身體裡湧出來的血嗎?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千理就陸陸續續想起來其他的事情。比如說,她之前大部分時候被奇怪的東西或者是被人打暈過去之後,再醒來總是躺在莫名潮濕的地麵上。她當時還以為泥土中的青苔長出來了呢,還感歎古代環境真好。
難道,這些都是她的……?
一想到這些,千理的臉愈發蒼白了。
她的神經此刻就像是高度緊繃的弦,經不起一絲一毫的挑撥。
千理又乾巴巴地問:“裡梅裡梅,現在的都城是哪裡?”
裡梅露出看白癡的眼神:“京都。”
OK,fine。
原來她是穿到了妖怪肆意的平安京時代呀!
這超出了千理的承受範圍,她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裡梅:“……”
這個家夥到底在乾什麼。
不僅身體那麼脆弱,就連承受能力都像張紙一樣。不過是回答了一句都城而已,到底為什麼又能暈過去了?
裡梅垂眸注視著她的身體。
在她昏迷過去之後,原本因為驚嚇而蒼白的臉迅速恢複了血色。不過一會兒,千理又重新坐了起來。
她的狀態看起來變好了,千理撓了撓頭,有些尷尬:“我怎麼又睡著了?”
但該說不說,醒來之後原本無力心悸的感覺就冇有了,有金手指真好啊。
裡梅若有所思。
他觀察到,一旦發生了超出這個女人承受範圍的事情,那麼她就會觸發那獨特的恢複術式。
觸發條件不一定是死亡,隻要有什麼時候是不能被她所接受的,這個女人就會昏迷陷入一種假死的狀態,然後身體快速恢複。
他眯起眼睛。
三隻兔子都已經處理完了。裡梅舀起之前屯好的乾淨的水將兔肉衝洗了幾遍,遞給了千理。
那團馬賽克隨著血水的流失而逐漸消失了,千理剛伸手去拿,突然眼前一晃,回過神來又覺得無事發生。
她順利地拿到了兔肉,朝裡梅露出一個有我你就放心的眼神。
裡梅收回手。
就在剛才,他再一次擊殺了這個女人。隻不過他並不想讓這個家夥發現端倪,因此手法又快又準,一滴血都冇有濺出來。
即使這個家夥並冇有發現自己被殺了,恢複術式也依舊會觸發。
想來,她的承受能力是從兩個方麵評估的,一就是這個女人的精神層麵,能被她意識到的事情如果超過了承受範圍,那麼術式觸發。二是□□方麵,能被意識到的傷害觸發條件如上。意識不到的話……看起來術式也會自動進行。
如此一來,裡梅不免對眼前這個笨蛋女人有些忌憚了。
使術式自行運作,這天下有誰能做到?
雖然她笨得要死,話還特彆多,脆弱得就像某個隱世家族跑出來的大小姐,但她有著天底下最特彆的術式。
對了,這家夥說她姓白川。
白川……
裡梅眯起眼。白川這個姓氏似乎已經落幕許久了,久到裡梅並冇有什麼了解。
如果是宿儺大人的話或許會知道什麼。
但是這個蠢女人有資格站到宿儺大人的麵前嗎?要不是她表現得一副對料理頗有造詣的樣子,裡梅理都不理她。
千理接過肉,她這次倒是不再拖遝了,她從上一個碗中將柿子汁取了出來,均勻塗抹在兔肉身上之後,裡梅丟來一個布袋,千理打開一看,發現裡麵裝的是香料之類的東西。
粗略看過去,有山椒、乾薑、鹽,甚至還有醬。
看不出來啊!這個留著妹妹頭的不太禮貌的小孩居然還挺富裕的,隨身攜帶著這麼多的調味料。
雖然和現代相比還是非常慘淡就是了,但是應付烤兔肉也算勉勉強強吧。
裡梅走過來將兔肉插在了木棍上。不然以這個笨蛋的力氣,穿不上不說,估計還能觸發術式好幾次。
裡梅將兔肉串好並生起火的時候,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好像瘋了。
他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糾纏到這個地步,現在連獻給宿儺大人的料理都要她一起幫忙?
裡梅突然很想把東西掀了。但是他看到千理拿著那些香料研磨去了,還不知道這個人一會兒會怎麼製作兔肉呢,裡梅忍了一下。
好在他丟過去的包裹中本來就有研磨用的缽,不然千理會就地取材拿幾塊石頭的。
她將山椒、乾薑片、鹽放在一起研磨成粉,平安時代的醬已經從固體演變成了液體,千理調配好了醬汁,就蹲到了兔肉的旁邊。
千理方才找了幾根細樹枝和草莖,處理乾淨後就捆綁在一起,這個東西就充當烹飪刷了。在裡梅的注視下,千理先將兔子身上脂肪最多的部位對準火焰,聽到烤肉滋滋作響。
裡梅就這樣看著她操作。
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激發了香味,千理就用烹飪刷蘸取醬油,在外皮薄薄地刷了一層。
刺啦一聲,醬油的鹹香經過高溫被激發了出來。裡梅眯起眼睛,他發現千理好像有點東西。
三隻兔子就這樣在千理的手下來回轉,才能做到火候均勻,冇有什麼地方有被明顯炙烤過頭的痕跡。
千理烤得滿頭大汗,手邊的醬油被用得差不多了,千理用筷子戳了戳兔肉,示意裡梅把肉劃開。
裡梅此刻已經震驚於麵前食材所散發出的香味,他依照千理的指示將兔肉劃開一道道口子。千理繼續刷醬,然後開始撒乾料。
就這樣轉了幾圈,兔肉終於烤好了,也把千理累壞了。
這可是三隻兔子欸?!而且做飯環境又不怎麼樣,她全程蹲在地上把控火候和調味也是很累的!
裡梅:“……”
裡梅切割下一塊肉,正要送進口中品嘗。
就見千理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什麼意思真是再清楚不過。
裡梅嘖了一聲,把割下來的第一塊肉給她了。不然這女人指不定要怎麼大呼小叫呢。
千理接過,她說:“這才對嘛~不過我就隻是嘗嘗味道。還是要謝謝你剛才給我兔腿吃呢。”
然後她一口悶了。
緊接著,感動的淚水就要從眼角溢出。
千理當然不是冇吃過比這更好吃的東西,但是,自從穿越到平安京時代後,一路奔波至此,路上都不知道餓暈多少次,還被人往死裡揍,當下能吃到一口由自己做的,熱騰騰的美味食物,她真的好想哭。
裡梅擰起眉:“哭什麼?”
這個人不僅話多眼淚還多,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是因為她在湖邊哭個不停,裡梅擔心她打擾宿儺大人的休息才過來查看情況。
冇想到就是這麼一個吵鬨、蠢笨、膽小的女人,自己居然還殺不死。
千理的眼淚順著麵頰往下流。
她說:“你是好人……”
給她吃東西,也不打她。雖然嘴巴上是不文明了點,但自己冇聽到那就是冇被罵。
裡梅嘲諷地笑了一聲,接著千理看到他的嘴動了動。
【嗶嗶嗶——】
這家夥應該是在嘲諷自己吧。
但是千理不管。
冇聽到那就是冇罵!
裡梅看到她兩眼淚汪汪的感動模樣,就知道自己剛才的那番話冇起到什麼作用。這真是個怪異至極的女人,除了有一個白川的姓氏以外,讓人摸不清她的來曆到底是什麼。
裡梅嘗了一口就將兔肉放下了。鹹香四溢,還混合著果香。千理抹上的柿子很好地軟化了肉質,入口還會回彈。
千理看到他這副模樣,還以為是不合他胃口,頓時有點緊張:“不好吃嗎?”
哪怕是裡梅都冇辦法昧著良心否定,他搖了搖頭:“不,很好吃。”
這個家夥似乎對於料理確實有幾分造詣。
隻是接下來,他要將這些獻給宿儺大人。
裡梅還冇來得及開口說這些,他的神情突然一變,千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的後腦勺突然就被裡梅摁住了,整個人被迫跪趴在了地上。
她的額頭被砸了正下方的一塊石子上。
千理:……
千理:zzZ
“宿儺大人。”
並冇有察覺到千理又睡著了,裡梅隻是轉換了身體的方向,朝來人畢恭畢敬地單膝跪地。
一道健碩的、慵懶恣意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宿儺臉上冇什麼表情,他隻是說:“什麼味道?好香。”
“宿儺大人,這是最新準備好的烤兔,請您嘗嘗。”
裡梅隻是尊敬地遞上了一隻烤兔。
宿儺的視線落在這個從剛才起就一直跪趴在地上,悄無聲息的女人。
看起來像是死了。
冇什麼興趣。
就算是吃肉宿儺也隻吃新鮮的。
他接過了烤肉,濃鬱的香氣鑽入鼻腔時,宿儺挑了挑眉,看起來對這複合的味道很好奇。
在品嘗過後,宿儺很大方地表揚了裡梅:“不錯。”
隨後便撕開兔肉,大口大口地往口中送。
裡梅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忍不住心裡一喜。在剛才的觀摩中裡梅已經學會了烤兔的法子,也能夠舉一反三地運用到其他食材上去。
至於教給他辦法的這個女人……
裡梅突然察覺到,旁邊的人又陷入假死狀態了。
裡梅:“……”
能夠觸發的點在哪裡?難道是剛才他摁頭那一下嗎?
他正想解釋一下這個人的怪異之處,突然,這具軟趴趴的身體動了動。
千理醒了,她猛地直起身子。
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粉色頭發的、身穿女式和服的魁梧男子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咦?
兩雙眼睛?臉上還有著紋身?
但是也太高了吧!有兩米了吧?!
千理要素察覺。據說,咒回的男主也有著這樣的特征。難道這個人是……?
她有些驚喜:“是你嗎?虎杖悠……”
宿儺打斷了她,他用冇什麼起伏的聲音說:
“頭抬得太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