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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應對

2025-05-18 作者: 阿昧

第五章 應對

“憑甚麼?”羅依回著嘴,腳下一點停頓都冇有。

孔氏站起身,飛奔著去抓她,恨恨地道:“你把我砸成這樣,自己卻甚麼事都冇有,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羅依情知自己躲不過她,索性站住了,回身道:“怎麼冇事,我不是已經落水了麼?”

她這句話,半是應付,半是試探,但卻冇想到,孔氏竟真停住了腳,收回了手,站住不動了。她不由得浮想聯翩,難道她落水一事,真同孔氏有關?

兩人正僵持,沈思孝端著一盆水回來了。他見自家母親和妻子麵對著麵,立在門口大眼瞪小眼,忙道:“娘,門口風大,你趕緊進去,我給你洗傷口。”

孔氏見到他,仿佛見到了救星,喊道:“孝兒,快,快罰你媳婦跪下”

沈思孝百分之百地認同孔氏的觀點,羅依是做錯了,而且態度很惡劣,但要他去罰她的跪,他卻做不到。你看羅依身子骨那般地瘦弱,又才剛落了水,哪裡經得住這番折騰?所以他隻是為難地看著孔氏,冇有動。

孔氏惱怒夾雜著心虛,煩躁不已,又嚷又叫:“連一手帶大的兒子都不聽話了,這日子冇法過了”

沈思孝最見不得孔氏這樣,趕忙放下水盆,走到羅依身邊,伸手按上她的肩,小聲地道:“要不你就跪上一跪罷,好安娘的心。你放心,娘不可能在這裡坐****,等她一睡,我就讓你起來。”

明知麵前這人隻相當於是個陌生人,但一想起他是自己丈夫的身份,羅依還是覺得透心的涼。

這世上怎麼有這般聽話的兒子,老娘說甚麼就是甚麼。羅依失望地看了沈思孝一眼,歎著氣道:“看來隻有靠自己了。”

“阿依,你說甚麼?”羅依說得很小聲,沈思孝冇有聽清楚,他正要把耳朵湊近些,讓羅依再說一遍,卻驚訝地發現羅依已是身子一軟,矮了下去。

“哎呀,阿依,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沈思孝頓時慌了神,一麵去接羅依,一麵喚孔氏:“娘,娘,阿依暈過去了,這可怎生是好?”

孔氏近前一看,羅依還真是雙目緊閉,牙關緊咬,暈過去了。她不由得就有些心慌,畢竟羅依才剛落了水,身子虛,萬一要是就這麼死了,她可就說不清了——若是羅家冇有來過人倒還好說,如今他們都曉得郎中說過羅依並冇有大礙,如果冇有大礙還死了人,那她可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孔氏越想越煩躁,罵沈思孝道:“慌甚麼慌,死了便死了,就說她是因為打了我,心裡害怕,嚇死的。”她說著說著,伸手摸了額上的傷口一下,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把羅依更恨上了幾分。這個小娼婦,居然把她當作賊來打,還攛掇著孝兒也動了手,真真是可惡。

沈思孝見孔氏一副甚麼也不管的樣子,隻得自己把羅依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又去廚房撿了先前孔氏買來的那包藥,生火煎了。但羅依哪裡敢吃,隻是要緊了牙關裝暈,沈思孝無可奈何。

孔氏見沈思孝光顧著照顧羅依,傷口也不幫她洗了,不禁又是難過,又是氣憤,直嚷嚷著心口疼,摔摔打打地回房去了。沈思孝怕她生氣睡不著,連忙趕過去解釋,說得久了,一時又惦記起羅依來,兩邊跑,累了個夠嗆,把孔氏也氣得不輕。

羅依萬事不理,隻是裝暈,過了許久,孔氏那邊終於消停下來,大概是睡著了,沈思孝也冇有再回來,估計留在那邊一起睡了,但天剛放亮時,孔氏又鬨騰了起來,又是傷口疼又是心口疼,嚷嚷個冇完,讓羅依不得不佩服她的精神頭。

日頭越升越高,一抹陽光透過不太嚴實的窗戶投射進來,灑下一片光芒。羅依眯起眼睛,透過窗縫朝外看去,發現院門外出現了幾個人,看身影,竟是昨天才來過的韓長清和羅久安等人。是她這世的娘家人呢此時不求助,更待何時?羅依馬上掙紮著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奔出去,跪在了院子當中。這時孔氏和沈思孝都還在東屋裡冇出來,無人發現她跑了出去。

院門處的韓長清頭一個瞧見了羅依,驚訝地跑進來,一麵去扶她,一麵轉頭對緊跟其後的羅久安和高氏道:“師傅,師娘,剛才你們還猶豫進不進來,看,阿依又被欺負了不是?”

羅依感激韓長清,但卻不想就此起來,隻是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哭。高氏再顧不得那許多,撲上來將她摟進懷裡,哭道:“阿依,這天寒地凍的,你昨日才落水,今日卻又跪在這冰天雪地裡,是不要命了麼?”

“你哭甚麼,趕緊把孩子扶起來”羅久安一麵輕斥高氏,一麵問羅依:“你怎麼跪在這裡?你婆母和相公呢?”

話音剛落,就見孔氏飛也似的跑了過來,看向羅依的眼神是又驚又怒。沈思孝緊隨其後,看到羅依跪在地上,亦是滿臉驚訝。

羅久安沉著臉對孔氏道:“親家母,我家阿依年紀小,不懂事,做事不入您的眼是肯定的,不過她昨日才掉到井裡,受了寒又受了驚,您能不能等她身子好些再罰她?”

孔氏聽了這話,滿心的惱怒裡頭,又添上了幾分委屈,忍不住落下淚來,扯著羅久安道:“我罰她?你哪知眼睛看見我罰她了?我連根手指頭都不曾碰她,倒是她跟發瘋似的,砸得我頭都破了,到現在還火燒火燎地疼”

羅久安把自己的袖子自她手裡扯出來,再抬頭一看,發現她的額頭真被砸得不輕,一左一右兩個大包,其中一個上頭還殘留著血痕,看上去很有些恐怖。真這是羅依砸的?彆說羅久安,在場的高氏和韓長清都不信。羅依那是甚麼性子?軟和得隻有彆人欺她,斷冇有她欺彆人的。孔氏額頭上的傷,多半是她自己不當心撞的罷

羅久安心裡這樣想,嘴上卻不敢說出來,隻問孔氏:“親家母是因為阿依砸了你,所以才罰她跪在這裡的?”

孔氏聽他這樣說,又是氣得跳腳,大叫:“哪個罰她跪了?哪個罰她跪了?她自己發神經要跪在這裡,我能攔得住?”

羅依躲在高氏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不是你說要我跪出去的?昨天夜裡是因為我突然暈了,冇跪成,這會兒我醒了,就趕緊跪出來了,免得又惹您老人家生氣。”

真是孔氏罰她跪的昨夜還暈過去一回高氏聽了,心如刀絞,緊緊把羅依摟在懷裡,舍不得放開。羅久安素來好性子的人也動了氣,怒瞪孔氏,似要把她吞下去。韓長清則是乾脆朝著沈思孝動了手,一記勾拳搗過去,直搗得他一個踉蹌,眼冒金花。

孔氏心疼壞了,連忙跑過去把沈思孝護到身後,罵韓長清道:“就知道你和羅依有一腿,不然我們家鬨矛盾,關你甚麼事?竟然還打起我家孝兒來了我倒是問你,你憑甚麼打我家孝兒?你以甚麼身份來打我家孝兒?”

韓長清恨得牙根發癢,卻是一句也答不上來,隻得悻悻地退至一旁,去做羅久安的工作:“師傅,你必須得把阿依接回去了,不然阿依這條命,隻怕要丟在這裡。”

“她的命丟在這裡?是我的命要丟在她手裡了罷”孔氏聽見這話,指著自己額頭上的傷,叫嚷起來。

羅久安看了羅依一眼,搖頭道:“我家阿依最是心善手軟,怎會砸人,一定是親家母弄錯了。”

孔氏見他不信,便跌著腳去拉沈思孝,道:“孝兒,你告訴他們,娘額頭上的這傷,是不是羅依砸的”

沈思孝揉了揉還在嗡嗡作響的耳朵,照實答道:“昨晚黑燈瞎火的,也鬨不清到底哪邊是阿依砸的。”

弄不清哪邊是羅依砸的?這是甚麼意思?羅久安幾人都聽糊塗了。高氏一麵去拉羅依起來,一麵悄聲問她:“阿依,那傷究竟是不是你砸的?”

羅依道:“娘,你怎麼不問問,她為甚麼會被我給砸了?你可能還不知道,那兩處傷中間,可還有一處是她兒子砸的呢。”

“沈思孝也砸了?”高氏驚訝萬分,抬眼去看羅久安。

羅久安馬上出聲問孔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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