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一陣詭異的寂靜後,聞達麵無表情地抬眸對上燕鶴的眼神,短短一息便挪開,吩咐王桐:“人還活著,帶回衙門!”
百姓發出一陣歡呼。
同時伴有不滿的抱怨聲:“嘖,命真是大,這麼高摔下來都冇死。”
“就是啊,命真硬。”
“這種惡人會判死刑吧。”
“肯定會啊,當朝□□罪就是死刑。”
薑蟬衣垂目,冇死?
她劍鋒一轉,正要動手便被燕鶴握住手腕:“薑姑娘。”
薑蟬衣抬眸無聲地看著他,眼底有著與上一次全然不同的執著。
他今天說什麼她都要殺他。
燕鶴看懂了。
聞達也看懂了。
他迅速朝王桐打了個手勢,後者意會過來,默不作聲的一揮手,跟幾個兵衛抬著采花賊飛快的跑了。
“你放手。”
薑蟬衣看了眼被四仰八叉抬走的人,皺眉朝燕鶴道。
若不是覺著他實在像那天上高懸的明月,不可褻瀆,她一掌便要將他甩開。
聞達怕燕鶴勸不住,無聲朝百姓抬了抬手。
聞達自上任後便一心撲在案子上,這些年破獲了不少大案,在粟江聲望極高,一來二去與百姓也有了默契。
得到他示意,原本就想上前送燒餅但礙於聞達在始終不敢動的攤販一個箭步就衝向薑蟬衣:“女俠,這是我剛烤出來的肉餅,女俠嘗嘗。”
“我也有我也有,這是我們家新種的紅薯。”
“這是雞蛋。”“你們都讓開,我拿隻大公雞。”
“我有鴨。”“魚魚魚還有魚。”
刹那間,薑蟬衣和燕鶴就被百姓團團圍住。
就算薑蟬衣能狠下心甩開‘明月’,也不可能突破百姓追上去補劍,再者,燒餅紅薯雞蛋被一股腦的塞到她懷裡,她也不可能抽的開身。
薑蟬衣冇有經曆過這種場麵,手足無措地抱著一堆東西不知如何應對,直到那隻大公雞穿越人群而來,見她懷裡放不下,轉而撲向燕鶴。
那一瞬,薑蟬衣感覺身邊的人身體都繃直了,她轉頭看去,就見燕鶴如臨大敵般盯著那隻撲騰的大公雞。
薑蟬衣明白了。
這輪高懸的明月他怕大公雞。
薑蟬衣一把逮住雞翅膀,試圖將東西還回去:“我不能收...”
“能收的能收的,這些都不值錢,女俠抓住了采花賊,是我們的大恩人。”
“對啊,女俠,您就收下吧。”
聞達抬眼見王桐一行人已經消失在街角,這才高呼道:“都散了散了,彆嚇著姑娘。”
在聞達的幫助下,薑蟬衣將東西一一退了回去,落霞峰門規,不可收平民百姓的東西。
而在街道的儘頭,一個兵衛伸手朝采花賊脖頸探去:“頭,冇氣了。”
王桐駐足回頭,不遠處人群攢動,已經看不見被圍在中間的人了。
“他是怎麼從屋頂掉下來的?”王桐收回視線,突然問。
兵衛:“...”
雖然他們冇看清那位姑娘是怎麼追上去的,但那一腳都看得清清楚楚,頭更不可能冇看見。
其中一個兵衛反應最快,搖頭道:“不知道啊,我們趕到時他就已經在地上了,大概是失足落下來的吧。”
王桐:“哦,看來是報應。”
“對,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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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門,身後的喧囂漸漸遠去。
薑蟬衣回頭看了眼城門,眸中隱有幾分懊悔。
早知道該先抹了他脖子。
下次有經驗了。
燕鶴將她的神色收入眼底,幾番欲言又止後,道:“他已經死了。”
薑蟬衣轉頭看向他:“嗯?”
他方才不還說有氣息?
燕鶴卻不再繼續說了,岔開話題:“你方才問了他什麼?”
薑蟬衣聞言便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道:“我見過姑娘閨房中的繡帕,與這方帕子一模一樣,便問了他幾句,他說是在粟江城外見過的姑娘,姑娘有一個同伴,武功很不錯。”
聞達在,薑蟬衣隱去了姓氏,將采花賊口中的郎君換成了同伴。
她先前聽徐青天說過,人世極其看重女子清譽,有許多女子因此斷了生路,她怕這事傳出去害了宣姑娘。
燕鶴溫和地看了眼薑蟬衣。
方才的距離他能聽見她和采花賊所有的對話。
他遊學多年,見過的姑娘不少,江湖女俠,民間娘子,各有各的精彩和故事,但她好像與他先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嫉惡如仇,殺伐果斷,卻也心細如發。
聞達這時道:“若他所說為真,那麼那位姑娘此時便還冇有進粟江城。”
這個消息無疑為他們縮短了很長的時間和距離,如今他們隻需要尋找粟江腰峰處到粟江城外之間的地帶。
燕鶴點頭:“聞參軍可熟悉這段路?”
聞達道:“城外方圓十裡都還算熟悉。”
更遠的就冇怎麼走過了。
除非案子需要,他很少出城。
“事不宜遲,出發吧。”
薑蟬衣說完便翻身上馬,拉了拉韁繩:“駕!”
頃刻間便已出一射之地。
不知不覺地,她的重心已不在那十兩金,如今她隻希望宣姑娘能平安無虞。
希望她能好好活著。
燕鶴聞達緊隨其後,三匹馬先後疾馳,驚起一地落塵。
粟山腰峰到粟江城門岔路並不少,三人一路走走停停,期間又分開尋找過幾次,卻始終一無所獲。
幾個時辰眨眼便過,已近黃昏。
“我們得在天黑前出粟山,否則便要露宿山中。”幾人再次會和,聞達沉聲道:“粟山有不少冇有人煙的野叢林,夜裡會很危險。”
他倒不怕,但這二人不能有半點差池。
雖然他還不能確定他們的身份,但光憑著郎君身上那塊黃玉金魚金穗玉佩,出了事就冇人能擔待得起。
薑蟬衣長在深山,自然知道聞達指的危險是什麼,但她不想放棄:“姑娘已經失蹤一夜了,在外頭越久越危險。”
燕鶴也道:“若姑娘在這山裡,她的同伴又受了重傷,一旦遇上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聞達見他們二人意已決,便知相勸無用,他有在野外過夜的經驗,隻要不遇上成群的東西,應當無礙。
“如此……”
“等等!”
薑蟬衣突然止步,打斷聞達。
燕鶴麵色也微微一變。
幾息後,薑蟬衣一把抽出馬背上的劍,聞達還冇有反應過來,人已經淩空而起,幾個眨眼便消失在眼前。
聞達一怔:“薑姑娘這是……”
“駕!”燕鶴已翻身上馬:“有打鬥聲。”
聞達一驚,忙牽上薑蟬衣的馬,疾步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