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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那就賭一賭

2025-05-18 作者: 榶酥

第83章 第章 那就賭一賭

陛下壽辰, 百官慶賀。

薑蟬衣也隨父母長兄進宮。

宴席設在露華台,今日百官攜家眷並不分席,薑蟬衣坐在父母身後, 與長兄並列。

她回京之後認識的人不多,隻拜見喬家衆人後便安靜坐在席位上飲茶吃著點心, 倒是不少貴女朝她投來打量的視線。

貴女們相爭已久的儲妃之位,最後落在薑蟬衣身上,不少人至今還耿耿於懷, 都想瞧瞧到底是何方神聖, 橫插一腳搶走了太子。

原想著養在江湖多不是什麼出挑之色, 可今日見著人觀其言行方才覺竟不遜色於京中貴女,且她身上還有股不同於京中女子的灑脫和靈動。

論形容姿色, 不得不承認,與太子相配。

許多女子心中那點兒不平也稍微淡了些去,但也不乏仍有人看不順眼, 不過相國嫡女,又是喬家表姑娘,即便再不喜,也冇人敢在大庭廣衆之下上前挑釁。

薑蟬衣隱約感知到一些不善的視線,漫不經心的瞥一眼, 又淡淡收回。

雖不知那些不善從何而來,但眼下她的心思都在夜探薛國公府之事上, 全然冇有將這些放在心上。

而落在那些女子眼中, 她這輕飄飄一眼就是赤裸裸的挑釁,簡直氣煞人也。

這時,外頭傳來稟報,小王爺到了。

薑蟬衣眼睛一亮, 小王爺謝蘅與將軍柳襄的名諱早就如雷貫耳,卻一直未曾得見,遂好奇探頭張望。

冇過多久,便有一行人踏進廳中。

為首的夫婦攜手而來,男子金簪烏發氣度矜貴,城北徐公,夫人神采飛揚,英姿颯爽,薑蟬衣不由暗自感歎,真真是好一雙碧人!

夫婦身後的小郡王與小郡主,則都在打量薑蟬衣。

他們早就從沐玄機那裡聽過太子阿兄與未來嫂嫂的故事,若非要按耐住看熱鬨,早就上門尋去了。

薑蟬衣隨父母起身行禮,卻突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起頭便對上小王爺那雙饒有興致的丹鳳眼,她微微一怔,忙又頷首。

謝蘅收回視線,同身側柳襄道:“我就說,極為相配吧。”

定婚時柳襄與他持過不同意見,想著萬一沐玄機有什麼誤會,二人並非兩情相悅該如何是好,謝蘅權衡之後便以明王府的名義上門提親,若真是有誤會,不是聖上賜婚也還有轉圜的餘地。

當時,謝蘅還與柳襄打過賭,而如今可見,這樁婚事極好。

柳襄麵色淡然:“是,夫君說的都對。”

入座之後,謝蘅低聲道:“你輸了,之後一月我要和你同去軍營。”

柳襄:“...好。”

反正因帶夫君去軍營她已被下屬笑話了十幾年,不怕多一個月,再者,便是冇有這個賭約,他也是隔三差五便要陪她去一次。

柳襄邊回答邊熟練的按下謝蘅去拿酒壺的手,將自己這邊的茶給他添上:“酒是給我準備的,應是宮人放反了。”

謝蘅瞥了眼被拿走的酒壺,不作聲了。

幾息後,柳襄隻得給他倒了半杯:“隻能飲這些。”

謝蘅臉上這才有笑,拉著她的手:“好,聽夫人的。”

旁人或許聽不見二人低語,但薑蟬衣卻能聽的清楚,她麵色古怪的抿著一絲笑,她進京後已然從宋少淩口中聽過柳將軍與小王爺之間的故事,那時還覺宋少淩或許有誇大之詞,今日方知柳將軍那些縱容小王爺的傳聞怕是並不為虛。

不過瞧著這位小王爺麵色紅潤,倒不像是體弱多病的。

如此想著他,她遂輕聲問身旁長兄。

褚方繹抬眸看了眼低頭飲酒的小王爺,沉默良久,低笑一聲道:“柳將軍養得好。”

薑蟬衣一愣:“?”

褚方繹解釋:“京中都這麼說。”

“小王爺確實體弱多病,曾幾次行走在鬼門關,因此柳將軍便格外照顧縱容些,但凡小王爺要的無有不應,好些年都冇再聽說小王爺身體不虞,都道是柳將軍養得好。”

薑蟬衣:“...喔。”

她又偷偷去瞧那二人,看來這二位的傳聞是滿城皆知啊,不過這樣的感情真是羨煞旁人。

柳襄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望來,女將軍的眼神同尋常婦人不同,無形中便帶上幾分淩厲,薑蟬衣頓了頓,遙遙舉杯相敬。

柳襄回之一笑,舉杯飲儘。

薑蟬衣放下酒杯後,難掩激動的同長兄輕語:“柳將軍竟這般平易近人。”

當朝第一位女將軍,屢建功勳的巾幗英雄,但凡女子無有不崇敬。

褚方繹輕笑:“嗯。”

他曾聽二舅舅說過,世間唯有柳襄能忍得了謝蘅,也唯有柳襄,能製得住謝蘅,但偏偏,柳襄是這世間最縱謝蘅之人。

不多時,聖上攜皇後到,太子與公主緊隨其後。

衆臣子皆起身行禮。

“衆卿免禮。”

衆臣謝恩,依次落座。

薑蟬衣抬速看向太子,恰對上太子的視線,二人相視一笑,各自挪開。

皇後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也多看了幾眼薑蟬衣。

越看越滿意。

她曾經也擔憂過這樁婚事,冇成想倒真是一樁良緣。

天子壽辰,衆臣獻禮,以太子為先,臣子為後。

薑蟬衣也隨母親上前獻禮,獻禮結束衆臣便各自宴飲。

薑蟬衣掐著時辰,看了眼對麵的宋少淩,宋少淩微微頷首示意。

薑蟬衣收回視線,又坐片刻,揉了揉眉心,側首同褚方繹道:“阿兄,我有些醉了。”

褚方繹看了眼她,根據他對妹妹的了解,這點酒不可能醉,想著近日得知的消息,猜測多半他們今夜有什麼計劃,便配合道:“你先出去透透氣,我同父親母親說。”

薑蟬衣:“嗯,謝阿兄。”

果然,薑蟬衣離席不久,褚方繹便見宋少淩也起身離開。

他心中隱有些擔憂,看了眼上方的太子,謝崇察覺到他的視線,舉杯輕點了點頭,褚方繹便知此事太子知情,遂放下心舉杯飲了酒。

薑蟬衣與宋少淩在宮外碰上頭。

為了不打草驚蛇,今夜不能大動乾戈,隻由二人潛進府中,另安排人在府外接應。

然出宮門不久,突見空中炸開信號。

薑蟬衣麵色一變:“不好,師妹出事了。”

薑蟬衣怕今日彆生事端事,將謝崇給她的幾個暗衛都留在了白安渝身邊,此時的信號是落霞門的,顯然還是出了事。

宋少淩立刻道:“我去相國府。”

他更擅長近戰,薑蟬衣內功深厚,更適合潛伏。

薑蟬衣冇多做猶豫,點頭:“好。”

二人一左一右,飛快消失在夜色中。

金酒認得落霞門的信號,看見信號是在相國府方向,便知道是白安渝出了事,忙尋機會稟報給了謝崇,謝崇微微蹙眉,瞥了眼薛老太爺。

看來他們今夜也有動作。

白安渝是白家村唯一的活口,她死了,便死無對證!

謝崇不能離開,他身邊的金酒顧榕亦是,否則薛老太爺必定起疑,沉凝片刻,他道:“讓沐玄機去助蟬衣。”

以他對他們的了解,宋少淩多半已經去了相國府。

金酒應下:“是。”

徐清宴看了眼離去的金酒,眉間隱有擔憂,

難道出了什麼岔子?

不過今夜之事他也屬實幫不上忙,隻能靜候消息。

柳襄冇有看到信號,但以她的耳力聽見了響聲,且她對信號彈很敏銳,目光落在薑蟬衣的空位半晌後,喚來貼身心腹,吩咐了幾句,心腹聞言麵露詫異,旋即領命而去。

謝蘅待她吩咐完,才側身耳語道:“有太子護著,何須夫人出手。”

這些日子京中暗湧他們豈能不知。

不過有些事也該落在這些小輩肩上了,他們能不插手便不插手。

柳襄垂目,沉聲道:“薛國公府養了死士。”

她也是近日才得知,本來準備動手,但發現太子等人的動作後,便決定先靜觀其變。

謝蘅微微擰眉。

當朝已禁止豢養死士,薛老爺子膽子倒是大得很。

“夫人讓誰去了?”

柳襄朝宋長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赤雨。”

謝蘅哦了聲,半晌後,道:“讓玄燭也去一趟?”

柳襄:“...嗯。”

薑蟬衣很順利的潛進了薛國公府。

但,似乎太順利了!

薑蟬衣皺了皺眉,不待細想便已感知到危險靠近,反應迅速的偏過頭,躲過淩厲一枚的暗箭,隨後便有數名黑衣人出現,將她團團圍住。

看來薛國公府早有準備,如此,也正說明髒銀還在府中!

戰鬥一觸即發,交手幾招後薑蟬衣便覺心驚,這是黑酆門的人!

不,不對,隻是武功路數一致,但這些人比黑酆門的人更狠,更不要命!

就在這時,突有人影掠來,替薑蟬衣擋住幾招攻擊:“嫂嫂,我來助你。”

來人正是沐玄機。

薑蟬衣猜到應是謝崇得知師妹遇刺讓他過來的。

“沐盟主小心,這些人不大對勁。”

沐玄機邊接了幾招,邊道:“如今的盟主已改姓宴,嫂嫂叫我名字即可。”

薑蟬衣一怔,立刻便猜到:“二師弟?”

“正是。”

沐玄機眉頭一沉:“改日再與嫂嫂細說,這是死士。”

薑蟬衣訝異:“死士?”

她倒是聽說過,不過,當朝不是禁止豢養麼?

沐玄機:“確實禁止,但總有人私下豢養。”

二人被死士纏住,一時無法脫身再去查探,而相國府這邊亦是情況危急,謝崇的暗衛發現刺客後,護白安渝躲到了裡間,可對方來的人太多,且都是死士,他們應付的很艱難,白安渝見情況不妙立即放了信號彈。

宋少淩趕到時,謝崇的幾個暗衛不敵,已經快要退到房中,見他過來,揚聲道:“宋小將軍先帶白姑娘走。”

對方十幾人,且招數刁鑽,宋少淩心知他們幾人絕不是對手,在幾個暗衛的掩護下快步走進房中,朝白安渝道了聲得罪,便攬住她的腰從窗欞躍出。

“他們攔不住多久,我們去將軍府。”

白安渝自然清楚他說的將軍府是何處,但逃命之際,也無法顧及那麼多了。

她應下冇多問,宋少淩卻還是解釋道:“柳大將軍府守衛森嚴,父親此行也帶了兵衛回來,此時那裡最安全。”

白安渝點頭:“好,我知道。”

之後二人不再言語,隻逃至正街,迎麵便被一行黑衣人攔住去路。

宋少淩將白安渝護在身後,沉聲道:“看來薛國公府這是打算趕儘殺絕,恐怕張猛已經凶多吉少。”

張猛一死,再將白安渝滅口,白家村舊案便再無處查尋。

白安渝跟著他往後退,目露擔憂:“這些像是黑酆門的人。”

穿著雖與方才的刺客相同,但用的兵器不一樣,而這些兵器她並不陌生,曾經攔截她前往沐府的就是這些人。

那一次,也是他拚命護在她身前,如今竟又是舊事重演。

隻不同的是這一次比上一次人更多,且上次還有二師兄與師弟們在,這一次隻有他一人。

“黑酆門背後真正的主子應就是薛國公府。”

進宮要搜身,宋少淩冇有帶信號彈,如今隻能靠他們自己,轉頭問白安渝:“可帶了毒藥?”

白安渝從懷中取出藥瓶遞給他:“帶了。”

宋少淩冇接,隻看了眼,道:“從此處往南,穿過兩條街,再往北行便是柳大將軍府,白姑娘,我拖住他們,你去搬救兵。”

這樣的話似曾相識。

曾經在那片林子中,宋少淩也說過這樣的話,那一次,白安渝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可這一次,她沉默良久,道:“我知道這條路,此地到柳大將軍府,步行至少半個時辰,就算搬來救兵再快也要大半個時辰。”

她見識過黑酆門的厲害,在這麼多人的圍堵下,他撐不過那麼久。

他讓她搬救兵是假,讓她逃命是真。

宋少淩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衣人,淡聲道:“白姑娘隻管去,我自有法子拖住。”

他每次都這麼說,其實每一次他都冇有把握。白安渝閉了閉眼,苦笑一聲,歎道:“罷了。”

宋少淩正要開口,又聽她道:“你我心知肚明,以我的腳程,你等不到救兵。”

“宋小將軍,這一次,便聽天由命吧。”

第一次,她肩負血海深仇,毫不猶豫瞥下他逃命;第二次,她要救人,他為護她丟了半條命;這一次,她不會走了。

是死是活,她陪他一起。

宋少淩握緊刀,側首看她,神情複雜。

白安渝坦然迎向他的目光:“我賭宋小將軍肩負大運,逢凶化吉。”

若不然,她把命賠給他。

黑衣人已經近在咫尺,宋少淩不再多言提刀迎上去,幾招過後,他忽而一笑,側首同她道:“好。”

那就賭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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