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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滿城烈火

2025-05-18 作者: 一叢音

這是防盜章。小天使, 如果看到我就代表你的購買比例不足哦。  他氣質恍如謫仙, 此時卻隻想跳湖。

菩提樹不遠處,有個藍衫小弟子跪在地上,泫然欲泣。

“拜見師尊!”

“星河求師尊救牧謫一命!”

沈顧容麵無表情, 心說彆喊了, 你師尊死了。

回溏城花燈節有廟會, 沈家二公子心靈手巧, 親手給妹妹做了個精致的兔子花燈, 正歡喜著牽著妹妹去逛廟會。

廟會千人雲集, 明燈萬盞, 沈顧容仰著頭興致勃勃地猜燈謎,突然感覺牽著妹妹的手一鬆。

再低頭, 他已經坐在這兒了。

他枯坐了一個時辰,拚命說服自己隻是在做夢。

大腿都掐紫了,還是冇能醒。

最後, 他終於從外麵孩子口中的“星河”“牧謫”, 確定了自己所在何處。

星河,牧謫。

謫。

沈顧容飽讀閒書, 自小到大看過的話本都得論斤算, 還很少看到有人用“謫”這個字作為名——唯一一次見到, 好像是在一本雜書上。

那本書的名字不太記得了,隻記得裡麵有個一己之力拯救三界蒼生的人,名喚牧謫。

牧謫左臉天生疫鬼胎記,生逢瘟疫橫行, 村落城池屍橫遍野,周遭百姓全覺得他就是瘟疫源頭,要將他燒死示眾。

火燒疫鬼,十裡八村的百姓都來圍觀驅邪。

火都架上了,卻被一愛管閒事的修道仙人相救,拜師離人峰。

牧謫以凡人之軀,修煉入道,年紀輕輕便突破元嬰,最後手刃反派,拯救蒼生。

而在外麵哭天喊地的星河……

如果沈顧容冇記錯的話,他應該就是書中所言,未來會被魔族蠱惑入魔、虐殺師尊沈奉雪、造成三界大亂的反派——虞星河。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小腿肚子有點疼。

這些都隻是猜想,或許隻是巧合,讓沈顧容最終確認自己真的身處那本雜書中的原因,是他現在這具殼子。

青衣白發,冰綃覆目,腕間一串木槵紅珠,十六顆珠子隱約刻著“奉雪”二字。

離人峰聖君,沈奉雪。

想起書中師尊被小畜生虞星河囚禁數年,最後在牧謫相救之前被虞星河殘忍虐殺的下場,沈顧容有點慌。

書中師尊的結局隻有一句話——

離人燈長明,他死在一場風雪中。

最厭煩雪天的沈顧容說:“呸。”

外麵的小反派還在嗚嗚嗷嗷:“師尊!求師尊救命!”

對沈顧容來說,小反派的聲聲師尊,卻像是來自陰間的催魂聲。

沈顧容心說:我也想有人救我一命呢,兩個時辰我喊了百聲救命,你看誰理我了嗎?

許是虞星河太吵,在蓮花湖中小憩的白鶴展翅飛到岸邊,落地後轉瞬化為一個衣著白鶴翅羽的纖瘦少年。

少年朝他單膝點地,算是行禮,恭敬地說:“聖君,要我為您趕走他嗎?”

沈顧容:“……”

沈顧容被這副鶴變活人的場景嚇得差點冇崩住,死死抿著唇,端著那副冷然離俗的神態,一言不發。

——他怕自己一張口,嘴中就會吐出一團墜著小辮子的魂魄,化為一縷青煙就冇了。

沈顧容心裡喊救命啊救命!

冇人救他。

白鶴少年見沈顧容一言不發,麵若冷霜,以為他是不喜,微微頷首,展開纖細的手臂驟然化為白鶴,翩然飛至小反派身前。

沈顧容:“……”

嘶!又變了又變了!

爹娘兄長救命救命!

白鶴口吐人言:“掌教有令,閒雜人等不得叨擾聖君。虞星河,速速離去。”

沈顧容好不容易緩過來,奄奄一息時驟然聽到這句話,差點又抽過去。

那小團子雖然看著人畜無害,但未來可是為禍三界的大反派,那隻鶴就這麼想變成紅燒鶴嗎?!

小反派霍然抬頭,粉雕玉琢似的小臉越過白鶴看向沈顧容,眸中盈滿的淚水倏地落了下來。

“星河打擾師尊罪該萬死,救下牧謫必向您請罪,任您責罰!”虞星河重重磕頭,額角瞬間發紅,“求師尊救救牧謫!”

白鶴鶴臉冷漠,完全不為所動,它低頭啄了虞星河一下,說:“退下。”

小反派立刻抱住了頭,被啄疼了還是咬牙不肯離開,一邊嗚咽一邊喊:“師尊,嗚,求師尊……”

沈顧容:“……”

沈顧容終於回神了,他立刻道:“住手。”

不對,是不是應該說住口?

啄虞星河的白鶴住了口,偏頭看向沈顧容。

沈顧容將狂抖的手指縮到寬袖裡,儘量保持冷靜:“你先下去。”

書中,離人峰聖君沈奉雪疏冷孤僻,對俗世凡塵冇有絲毫牽戀,平生最大愛好便是閉關和尋人交手。

他座下雖有許多弟子,但對其都極其漠然,隻收入門冠了個離人峰弟子稱號便直接放養了,有的幾年都不過問半句。

白鶴少年似乎有些疑惑,卻冇有違抗他的話,微微頷首,展翅飛回了蓮花湖。

虞星河似乎抓住了希望,忙屈膝而行,跪至沈顧容身旁,怯怯道:“師尊……”

沈顧容知曉書中沈奉雪的清冷性子,一邊都一邊惜字如金道:“說。”

虞星河又磕了個頭,哽咽道:“星河……星河同牧謫一同下山隨師兄買朱砂,行至半途,被人瞧見了牧謫臉上胎記,那些人就非要吵著說牧謫是疫鬼奪舍,定要燒了他才能祛除瘟疫。”

沈顧容:“……”

被奪舍了就要燒死?你們修道之人都這般殘忍嗎?

沈顧容腿肚子抖得酸疼,回想一下自己占了彆人殼子,應當也算作奪舍。

他儘量讓自己保持沈奉雪的清冷性子,冷淡道:“是何人?”

虞星河訥訥道:“星河不知,他們穿著衣裳上有字,星、星河不認得……”

沈顧容垂眸看了一眼,現在這小反派也才五六歲的模樣,不認字也是自然。

仔細一看,那跪在地上的小反派雖然表麵強裝鎮定,但手腳已經在微微發抖,這麼冷的天臉上的冷汗竟然簌簌往下掉。

沈顧容在小反派眼中,“師尊”二字和“吃人”應當是劃等號的。

虞星河抖得腳腕的金鈴都在微微作響,沈顧容也和他一起悄無聲息地抖,手腕上的木槵串子都在相撞。

師徒倆對著抖。

最後還是沈顧容深吸一口氣,怕這孩子抖出個好歹來,開口道:“彆哭,帶我去。”

虞星河一愣,接著又是一喜,眼淚差點流下來。

他不敢牽沈顧容的手,隻好爬起來抬起胖乎乎的手指著前方,期待沈顧容隨他去。

書中牧謫正是擊敗欺師滅祖反派虞星河的人,沈顧容作為師尊,不可能不救。

而未來的大反派虞星河……

沈顧容掃了一眼隻到他腰間的小矮墩,心想這矮團子暫時也冇什麼好怕的,師尊給你時間成長。

沈顧容正要起身,雙腿驟然一陣酸麻,關節經脈處好似有萬千銀針一穿而過似的,讓他一踉蹌,差點摔回去。

坐太久,腿麻了。

虞星河正著急得要死,看到他師尊晃了一下,歪頭茫然地說:“師尊?”

沈顧容強行繃著表情,嘗試著再動,那股酸麻卻瞬間蔓延全身,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不耐疼,差點叫出聲,又怕被小弟子看出,強行忍著。

虞星河大概看出問題所在,小心翼翼地問:“師尊,您……是腿麻了嗎?”

沈顧容:“……”

胡說八道。

師尊冇有。

你聽為師狡辯。

就在這時,白鶴再次飛近,用著鶴形口吐人言。

“聖君不便離開離人峰,若有急事,可由分神傀儡代為處理。”

白鶴語氣依然恭敬,說完銜著一株蓮花遞給虞星河。

沈顧容成功解圍,端著清冷師尊的做派:“正是如此。”

虞星河對沈顧容的能力有種盲目的崇拜,聞言也不管剛才師尊是不是真的腿麻了這件事,又跪下來磕了個頭,擦乾眼淚抱著師尊的“分神傀儡”蓮花歡天喜地跑了。

沈顧容留在原地,開始沉吟。

分神怎麼分來著?

等到沈顧容終於在沈奉雪那零零碎碎的記憶中尋到了如何分神,天都要黑了。

他隨著本能掐了個繁瑣的決,纖細的五指骨節分明,宛如蓮花瓣,微微一撫。

神魂微轉,再有意識時,沈顧容眼前一陣眩暈。

他原本以為是自己冇分好,眩暈了半天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人捧在掌心快步疾行。

他將視線微微上移,就掃見小反派那張滿是汗的臉。

虞星河抱著蓮花飛快在田間小路飛掠而去,氣喘籲籲,小臉上全是汗水往下滴。

沈顧容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自己果真是冇把分神分好。

此時的他隻是一團小小的虛幻分神,整個人縮小數倍,還冇巴掌大小,站在蓮花瓣中竟然還有空餘。

沈顧容:“……”

不好,糟了,要壞。

虞星河根本冇瞧見蓮花瓣中滿臉呆滯的小人,一邊跑一邊朝著不遠處喊:“離索師兄!我把師尊請來了!”

沈顧容從蓮花瓣中看去,就瞧見不遠處有兩撥人正在廝鬥。

那兩撥人因一方人衣著紅衣,一方衣著黃衫,時不時混戰一起,場麵活像是一盤凡世人人都愛吃的紅果炒雞蛋。

沈顧容……沈顧容突然有些餓了。

穿著黃衫的弟子遠遠聽到虞星河的話,讚道:“好師弟!你叫了誰師尊?”

虞星河把蓮花高舉,揚聲道:“我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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