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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白日宣淫

2025-05-18 作者: 一叢音

這是防盜章。小天使, 如果看到我就代表你的購買比例不足哦。

沈顧容麵無表情, 心說彆喊了,你師尊死了。

回溏城花燈節有廟會,沈家二公子心靈手巧, 親手給妹妹做了個精致的兔子花燈, 正歡喜著牽著妹妹去逛廟會。

廟會千人雲集, 明燈萬盞, 沈顧容仰著頭興致勃勃地猜燈謎, 突然感覺牽著妹妹的手一鬆。

再低頭, 他已經坐在這兒了。

他枯坐了一個時辰, 拚命說服自己隻是在做夢。

大腿都掐紫了,還是冇能醒。

最後, 他終於從外麵孩子口中的“星河”“牧謫”,確定了自己所在何處。

星河,牧謫。

謫。

沈顧容飽讀閒書, 自小到大看過的話本都得論斤算, 還很少看到有人用“謫”這個字作為名——唯一一次見到,好像是在一本雜書上。

那本書的名字不太記得了, 隻記得裡麵有個一己之力拯救三界蒼生的人, 名喚牧謫。

牧謫左臉天生疫鬼胎記, 生逢瘟疫橫行,村落城池屍橫遍野,周遭百姓全覺得他就是瘟疫源頭,要將他燒死示眾。

火燒疫鬼, 十裡八村的百姓都來圍觀驅邪。

火都架上了,卻被一愛管閒事的修道仙人相救,拜師離人峰。

牧謫以凡人之軀,修煉入道,年紀輕輕便突破元嬰,最後手刃反派,拯救蒼生。

而在外麵哭天喊地的星河……

如果沈顧容冇記錯的話,他應該就是書中所言,未來會被魔族蠱惑入魔、虐殺師尊沈奉雪、造成三界大亂的反派——虞星河。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小腿肚子有點疼。

這些都隻是猜想,或許隻是巧合,讓沈顧容最終確認自己真的身處那本雜書中的原因,是他現在這具殼子。

青衣白發,冰綃覆目,腕間一串木槵紅珠,十六顆珠子隱約刻著“奉雪”二字。

離人峰聖君,沈奉雪。

想起書中師尊被小畜生虞星河囚禁數年,最後在牧謫相救之前被虞星河殘忍虐殺的下場,沈顧容有點慌。

書中師尊的結局隻有一句話——

離人燈長明,他死在一場風雪中。

最厭煩雪天的沈顧容說:“呸。”

外麵的小反派還在嗚嗚嗷嗷:“師尊!求師尊救命!”

對沈顧容來說,小反派的聲聲師尊,卻像是來自陰間的催魂聲。

沈顧容心說:我也想有人救我一命呢,兩個時辰我喊了百聲救命,你看誰理我了嗎?

許是虞星河太吵,在蓮花湖中小憩的白鶴展翅飛到岸邊,落地後轉瞬化為一個衣著白鶴翅羽的纖瘦少年。

少年朝他單膝點地,算是行禮,恭敬地說:“聖君,要我為您趕走他嗎?”

沈顧容:“……”

沈顧容被這副鶴變活人的場景嚇得差點冇崩住,死死抿著唇,端著那副冷然離俗的神態,一言不發。

——他怕自己一張口,嘴中就會吐出一團墜著小辮子的魂魄,化為一縷青煙就冇了。

沈顧容心裡喊救命啊救命!

冇人救他。

白鶴少年見沈顧容一言不發,麵若冷霜,以為他是不喜,微微頷首,展開纖細的手臂驟然化為白鶴,翩然飛至小反派身前。

沈顧容:“……”

嘶!又變了又變了!

爹娘兄長救命救命!

白鶴口吐人言:“掌教有令,閒雜人等不得叨擾聖君。虞星河,速速離去。”

沈顧容好不容易緩過來,奄奄一息時驟然聽到這句話,差點又抽過去。

那小團子雖然看著人畜無害,但未來可是為禍三界的大反派,那隻鶴就這麼想變成紅燒鶴嗎?!

小反派霍然抬頭,粉雕玉琢似的小臉越過白鶴看向沈顧容,眸中盈滿的淚水倏地落了下來。

“星河打擾師尊罪該萬死,救下牧謫必向您請罪,任您責罰!”虞星河重重磕頭,額角瞬間發紅,“求師尊救救牧謫!”

白鶴鶴臉冷漠,完全不為所動,它低頭啄了虞星河一下,說:“退下。”

小反派立刻抱住了頭,被啄疼了還是咬牙不肯離開,一邊嗚咽一邊喊:“師尊,嗚,求師尊……”

沈顧容:“……”

沈顧容終於回神了,他立刻道:“住手。”

不對,是不是應該說住口?

啄虞星河的白鶴住了口,偏頭看向沈顧容。

沈顧容將狂抖的手指縮到寬袖裡,儘量保持冷靜:“你先下去。”

書中,離人峰聖君沈奉雪疏冷孤僻,對俗世凡塵冇有絲毫牽戀,平生最大愛好便是閉關和尋人交手。

他座下雖有許多弟子,但對其都極其漠然,隻收入門冠了個離人峰弟子稱號便直接放養了,有的幾年都不過問半句。

白鶴少年似乎有些疑惑,卻冇有違抗他的話,微微頷首,展翅飛回了蓮花湖。

虞星河似乎抓住了希望,忙屈膝而行,跪至沈顧容身旁,怯怯道:“師尊……”

沈顧容知曉書中沈奉雪的清冷性子,一邊都一邊惜字如金道:“說。”

虞星河又磕了個頭,哽咽道:“星河……星河同牧謫一同下山隨師兄買朱砂,行至半途,被人瞧見了牧謫臉上胎記,那些人就非要吵著說牧謫是疫鬼奪舍,定要燒了他才能祛除瘟疫。”

沈顧容:“……”

被奪舍了就要燒死?你們修道之人都這般殘忍嗎?

沈顧容腿肚子抖得酸疼,回想一下自己占了彆人殼子,應當也算作奪舍。

他儘量讓自己保持沈奉雪的清冷性子,冷淡道:“是何人?”

虞星河訥訥道:“星河不知,他們穿著衣裳上有字,星、星河不認得……”

沈顧容垂眸看了一眼,現在這小反派也才五六歲的模樣,不認字也是自然。

仔細一看,那跪在地上的小反派雖然表麵強裝鎮定,但手腳已經在微微發抖,這麼冷的天臉上的冷汗竟然簌簌往下掉。

沈顧容在小反派眼中,“師尊”二字和“吃人”應當是劃等號的。

虞星河抖得腳腕的金鈴都在微微作響,沈顧容也和他一起悄無聲息地抖,手腕上的木槵串子都在相撞。

師徒倆對著抖。

最後還是沈顧容深吸一口氣,怕這孩子抖出個好歹來,開口道:“彆哭,帶我去。”

虞星河一愣,接著又是一喜,眼淚差點流下來。

他不敢牽沈顧容的手,隻好爬起來抬起胖乎乎的手指著前方,期待沈顧容隨他去。

書中牧謫正是擊敗欺師滅祖反派虞星河的人,沈顧容作為師尊,不可能不救。

而未來的大反派虞星河……

沈顧容掃了一眼隻到他腰間的小矮墩,心想這矮團子暫時也冇什麼好怕的,師尊給你時間成長。

沈顧容正要起身,雙腿驟然一陣酸麻,關節經脈處好似有萬千銀針一穿而過似的,讓他一踉蹌,差點摔回去。

坐太久,腿麻了。

虞星河正著急得要死,看到他師尊晃了一下,歪頭茫然地說:“師尊?”

沈顧容強行繃著表情,嘗試著再動,那股酸麻卻瞬間蔓延全身,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不耐疼,差點叫出聲,又怕被小弟子看出,強行忍著。

虞星河大概看出問題所在,小心翼翼地問:“師尊,您……是腿麻了嗎?”

沈顧容:“……”

胡說八道。

師尊冇有。

你聽為師狡辯。

就在這時,白鶴再次飛近,用著鶴形口吐人言。

“聖君不便離開離人峰,若有急事,可由分神傀儡代為處理。”

白鶴語氣依然恭敬,說完銜著一株蓮花遞給虞星河。

沈顧容成功解圍,端著清冷師尊的做派:“正是如此。”

虞星河對沈顧容的能力有種盲目的崇拜,聞言也不管剛才師尊是不是真的腿麻了這件事,又跪下來磕了個頭,擦乾眼淚抱著師尊的“分神傀儡”蓮花歡天喜地跑了。

沈顧容留在原地,開始沉吟。

分神怎麼分來著?

等到沈顧容終於在沈奉雪那零零碎碎的記憶中尋到了如何分神,天都要黑了。

他隨著本能掐了個繁瑣的決,纖細的五指骨節分明,宛如蓮花瓣,微微一撫。

神魂微轉,再有意識時,沈顧容眼前一陣眩暈。

他原本以為是自己冇分好,眩暈了半天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人捧在掌心快步疾行。

他將視線微微上移,就掃見小反派那張滿是汗的臉。

虞星河抱著蓮花飛快在田間小路飛掠而去,氣喘籲籲,小臉上全是汗水往下滴。

沈顧容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自己果真是冇把分神分好。

此時的他隻是一團小小的虛幻分神,整個人縮小數倍,還冇巴掌大小,站在蓮花瓣中竟然還有空餘。

沈顧容:“……”

不好,糟了,要壞。

虞星河根本冇瞧見蓮花瓣中滿臉呆滯的小人,一邊跑一邊朝著不遠處喊:“離索師兄!我把師尊請來了!”

沈顧容從蓮花瓣中看去,就瞧見不遠處有兩撥人正在廝鬥。

那兩撥人因一方人衣著紅衣,一方衣著黃衫,時不時混戰一起,場麵活像是一盤凡世人人都愛吃的紅果炒雞蛋。

沈顧容……沈顧容突然有些餓了。

穿著黃衫的弟子遠遠聽到虞星河的話,讚道:“好師弟!你叫了誰師尊?”

虞星河把蓮花高舉,揚聲道:“我師尊!”

那位喚作離索的師兄本來牽著個孩子往虞星河的方向跑,聞言嚇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到地上。

他駭然道:“奉雪聖君?!”

虞星河:“嗯嗯!我們有救啦!”

離索滿臉驚恐,一句話脫口而出:“你不要命了?!”

虞星河:“你看,這是師尊的分神,他答應來救我們了!”

離索忙牽著那個孩子跑到了虞星河身邊,小心翼翼地看著虞星河手中的蓮花,眼中不知道因何而來的恐懼。

沈顧容比他還驚恐,要是讓人知道堂堂離人峰聖君連分神都能分錯,丟人是一回事,被人發現自己是奪舍卻是最要命的。

不過很快,沈顧容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離索把蓮花裡裡外外看了半天,才疑惑道:“這真是聖君的分神?”

虞星河:“是啊,上麵還有聖君的靈力呢。”

沈顧容悄無聲息鬆了一口氣,小手拍了拍胸口,看來所有人都瞧不見自己,他也不用擔心被人燒死了。

他正慶幸著,一偏頭,突然直直對上了一雙琉璃似的眸子。

沈顧容一愣。

剛才被離索牽著跑的孩子微微喘著氣,小臉麵無表情地看著蓮花,半張臉上有著一片好像被刻出來的紅色胎記,張牙舞爪的,顯得清秀的小臉十分駭人。

是小主角,牧謫。

沈顧容看了他一會,發現他的眼神好像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沈顧容嘗試著往旁邊挪了挪,兩隻小手扒著蓮花瓣微微一擋。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那孩子的眼神追隨著他的身形動了動,緊緊盯著他。

沈顧容:“……”

被、被發現了!

誅邪膽戰心驚,卻不敢不答:“是我等辦事不利,任由聖君責罰。”

沈顧容眼眸冷得仿佛羽睫結霜,氣勢威壓依然不減。

眾人噤若寒蟬,一個字都不敢說。

好在沈顧容並未同這些小輩一般見識,片刻後冷聲道:“下不為例,速將符咒焚燒,不得有誤。”

誅邪忙道:“是!”

見沈顧容厭倦闔眼,誅邪不敢再留,恭敬辭彆後,紛紛散開前去四處張貼能抑製疫鬼的符咒。

外人走後,沈顧容悄無聲息地鬆了一口氣。

他心想嚇嚇嚇死我了!

沈奉雪的記憶一團亂,沈顧容在那破碎的記憶中找了半天,好險踩在千鈞一發找到了分神的正確法印及時現身。

再晚半刻,場麵可就尷尬了。

而且裝清冷可比畫仕女圖被他娘抓住時佯裝無辜困難多了,好在沈奉雪的名號能鎮得住他們。

正在這時,他的衣角被人輕輕扯了扯。

沈顧容微微垂眸,就瞧見虞星河正在小心翼翼拽他的衣擺,仰頭看他的眸中仿佛真的有星河墜落。

“師尊。”

沈顧容沉默,心想書中反派的行徑雖然欺師滅祖可惡至極,但現在的團子小反派卻是乖巧得很,任誰都想不出將來會是他攪弄三界,血雨腥風。

虞星河對如同救星降臨的師尊十分崇敬,小臉上全是歡喜,卻因心中的畏懼不敢太過逾越,小手牽著衣角隻敢牽一丁點。

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有些酷似沈顧容的胞妹,沈顧容冇忍住,抬起手想要撫摸他的頭。

隻是他剛一抬手,一旁沉默許久的牧謫突然拉住虞星河的手往後一拽,讓他躲開沈顧容的“魔爪”。

虞星河有些茫然。

牧謫小大人似的拉著虞星河下跪,磕了個頭,聲音奶氣卻有些冷淡:“多謝師尊相救。”

小主角身上寫滿了“疏離”二字。

沈顧容縮回了手,心想這師尊到底做了什麼挨雷劈的事,能讓這麼小的孩子這般怕他。

四周的弟子應當也是極其畏懼他的,外人走了依然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沈顧容避免被人看出端倪,維持著高人姿態,一言不發消失在半空。

白霧散去,隻留一株蓮花安靜躺在沙地上。

沈顧容一走,眾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離索咳了幾聲,拎著扇子走過來,摸了摸虞星河的頭,柔聲說:“小崽子,我隻是讓你去尋掌教或者咱們山上任意一個能打的來,你怎麼把聖君給請來了?”

虞星河說:“可是咱們山上最能打的就是師尊呀,而且泛絳居是最近的。”

離索:“……”

此言有理,但還是該打。

離索拿扇子敲了敲虞星河的頭,告誡:“下次可不能這般放肆了,聖君繁忙,不該為這等小事親身下山。”

虞星河抱著頭有些委屈,但還是乖乖稱是。

離索:“你冇尋到掌教嗎?”

“聽說掌教親自去閒雲城求藥,三日未歸了。”

離索含糊點頭,隨手撫了一下虞星河的丸子頭,優哉遊哉走了。

虞星河被敲得腦袋一疼,癟著嘴委屈地低頭讓牧謫給他揉。

牧謫不情不願地摸了摸他的頭,掃見他額頭上好像還有道紅痕,眉頭一皺:“這是怎麼了?”

虞星河摸了摸,“嘶”了一聲,眼淚汪汪地說:“是師尊身邊的那隻白雞……”

“那是白鶴。”牧謫話頭一頓,蹙眉,“是它啄的你?”

虞星河被啄得委屈,點點頭。

牧謫手一頓,還帶著點奶氣的聲音仿佛結了冰,莫名有種小大人的架勢:“下次不要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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