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上任新單位
大樓裡是兩麵房間的設計，分南麵和北麵，南麵是正麵，也是陽麵，北陰麵一年四季見不上陽光。樓道兩頭有窗子，很長的樓道還算明亮，樓梯口迎麵的房門頂上，在一側吊著“值班室”的白底紅字有機玻璃牌子，其他房門上也大都吊著這種牌子，表明了房間的用途。樓道東頭很長西頭很短，西頭隻有三間普通房的長度，南麵靠值班室兩間房大的通間門上吊著“辦公室”字樣的牌子，這可能將是淩霄的工作場所，最西還有一間是文印室，北麵也是同樣的兩個門，可門上冇掛牌子。柳主任的辦公室在東頭深處，淩霄他們一行人直接去了柳主任的辦公室。
他們邊走邊左右打量著，沿道兩麵的門牌有衛生間、財務室、待業管理所、副經理室等等，女人們的嘰嘰喳喳聲就是從財務室和待業管理所傳出來的，從敞開的門看到裡麵都是女同誌，看樣子像工作不忙，坐在一起正嘻嘻哈哈地閒聊天。楊鄉長識人真多，在走廊遇到的，從門裡看到的，都有他認識的，不斷地有人和他熱情地打招呼，有的還是稱呼他過去的職務楊局長。
看門牌，領導們的辦公室都在陽麵，過了兩個副經理室就是柳主任的經理室，然後再過去就是書記室，書記室的房門就在樓道儘頭。經理室的門敞開著，是裡外套房，外間是三間普通房大的通間，布置和配備都挺像樣的，柳主任見他們進來，從寬大的辦公桌後忙地笑嗬嗬起身迎接。
“老柳，人給你送下來了，先讓我們看看給淩霄安排的辦公室怎樣，不好也不跟你算！”一路走過也冇看到辦公室主任的門牌，吳書記進門就不客氣地大聲嚷嚷。
柳主任笑道：“嗬嗬，錯不了，一裡一外的套房。娘的，我這兒最次的，也比你大陳鄉書記的辦公室強，走，先看看去！”
他們隨柳主任返出來，向走廊西頭返去。柳主任介紹，辦公室那邊有一套套間，就是給辦公室主任準備的，因為冇有主任一直空著。知道淩霄要來，這兩天剛剛全部配套了全新的辦公用具和寢室床鋪，就是門牌還冇做好。
路過樓梯口的值班室，柳主任喊出來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青年，讓他拿出那個套間的房間鑰匙。柳主任介紹淩霄認識這個小青年，他叫童立峰，是管打掃衛生的臨時工。然後又向童立峰介紹了淩霄，說這是他的主任，以後要聽淩主任的吩咐，淩霄有了第一個兵。
童立峰打開了緊靠樓梯口的房間門，這就是淩霄的主任室了。對麵辦公室敞開著的房門有兩位年輕女士和一位中年婦女，在門口探頭探腦探看著，柳主任就把她們喊出來，給淩霄做了介紹。年輕的兩位中，一位是打字員，一位是文件收發員兼檔案管理員，中年婦女隻介紹了姓名，冇提具體管啥，這都是辦公室的人員，從今以後就是他的手下了。
剛來手下就有了三名女兵和一名男兵，淩霄滿臉笑容與她們點頭致意，心裡卻在嘀咕：看這三人嘻嘻哈哈滿不在乎的樣子，不是領導的家屬就是領導的子女，這些手下恐怕不好惹。
這辦公主任室外麵這間，西牆擺了嶄新黑亮的辦公桌，往裡靠窗口是淺灰色的鐵卷櫃，東邊靠牆放了一套三人沙發，沙發前是茶色玻璃茶幾，讓大家進去後第一感覺就不錯。裡間的門設在南牆根，裡麵靠東牆有一張比單人床略大的木床，床對麵是一對與外屋成套的單人沙發，剩下就是西南牆角的新臉盆架了。裡外屋子粉刷的很白也挺寬敞，打掃的乾乾淨淨，辦公和生活用品配置得既新又齊全，除了冇有吳書記辦公室外麵的房間大，還果真比他的強。
美中不足是在北陰麵，吳書記就拿這個來挑柳主任的刺。淩霄這時趕緊表態，說這就很好了，夏天還涼爽呢，冬天有暖氣也肯定不會冷的。
柳主任隨即笑嗬嗬附和：“是啊，自家的鍋爐，暖氣很足，年初剛搬進來時牆還不太乾也不冷。至於陽光，對麵辦公室滿屋的陽光，那也是淩霄的辦公場所，兩頭辦公不就解決了？那邊待業所也是，牛所長的所長室也在陰麵，平常他都是在待業所待著。”
宋主席和秦水仙同時笑嗬嗬表示說得正確，稱讚柳主任冇有虧待淩霄，然後又恭喜淩霄調了個好單位。
淩霄是真的對這辦公室滿意，因為事先冇敢想能給安排帶寢室的套間辦公室。他最滿意的是那間寢室，正好現在城裡冇家，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了。等到禮拜天彩萍下了城就能住在這裡，打開窗子讓高樓的涼風吹著，倆人卿卿我我真的挺不錯。
看他們再挑不出刺來，柳主任最後樂嗬嗬地對淩霄笑道：“小淩，跟小童把鑰匙拿上，你這就算正式上任啦！鎖住門走吧，還回我的辦公室，等一會兒下去喝酒，你今天已是咱公司的主任，一會兒陪你的老上級們喝個痛快。”
淩霄樂嗬嗬地點頭答應，接過鑰匙心裡想，管他呢，前途大小是事在人為，首先工作環境和條件比鄉裡強了幾十倍，心情特彆地好!
宋主席這是第一次上這裡，印象很好，從淩霄的主任室返出來，聽到四樓隱隱約約的嘈雜聲，仰頭看著樓梯上麵說：“四樓是乾啥的？上去參觀參觀。”說罷又補充了一句，“柳主任，你這樓真的不錯。”
“四樓是培訓就業站，專門培訓待業青年的。”柳主任帶頭走上樓梯，自豪地笑道，“這樓當然不錯啦，整棟樓都是框架架構，在武茲縣第一家，七級以下地震毫不擔心。娘的，我手裡能建這麼一棟辦公大樓，這輩子算冇白活。”
跟在他身後的吳書記，開玩笑道：“就是，你死後武茲縣誌能給你記一筆，柳明翔同誌生前蓋了武茲縣第一棟框架式大樓。”
大夥聽了哈哈大笑，可他們多數都不懂啥叫框架式，柳主任解釋：“就是先起水泥柱子，樓層麵都是水泥現澆頂，做成樓房框架後再壘牆，重量都分布到了柱子上，牆體不承重，能起到防震抗震作用，現在城市蓋樓都這樣。你們記得不記得七六年唐山地震，差不多也是這時候，咱們人人家裡做防震床，那時有這種樓住就安全了。”
說起唐山大地震，連淩霄都記憶猶新，他們上到四樓一邊看著一邊還談論自家的防震棚和防震床，同時對這種框架樓生出羨慕感。
樓梯口西麵冇有走廊，直接就是很大的雙開門，透過玻璃門看到裡麵是一整間大房子，有一排排像影院那種連在一起的木合板座椅，門頭的玻璃窗上紅漆印得是“就業培訓室”。東麵和樓下的布局就一樣了，也是兩麵的房間，門不多且相隔的距離挺大，門上的牌子說明了都是什麼房間。有電工培訓班、修理工培訓班，還有縫紉裁剪班和美工繪畫班等等，嘈雜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而且有小青年出出進進的。
靠樓梯口南麵吊著“培訓站站長室”牌子的房間，出來一位滿臉堆笑三十歲左右中等個頭的男子，他先熱情地跟楊鄉長打招呼，柳主任介紹這是培訓站站長李金森。等李金森與吳書記他們都寒暄罷，柳主任對他笑道：“三活寶，都通知了嗎？”
一聽就知“三活寶”是李金森的外號，他的模樣也長出了活寶相，看著就容易惹人笑。
三活寶李金森笑道：“通知啦啊，他們冇上來？我通知是十一點，剛過十分鐘，按說該來了。這些家夥們，是不是要等著中午喝酒時才過來，我再打電話催催，一會兒喝酒每人先罰他們三杯!”
柳主任嗬嗬笑道：“算啦，彆打啦，該來就來呀。”又對吳書記等人說，“四樓就這，冇看頭，下去吧。”
他們又回到了柳主任的經理室，未等人們坐下，淩霄就把自己當作是公司的人了，主動從茶幾下取杯給“舊”領導們沏茶，對他的勤快勁，新舊領導都滿意。剛沏好茶，就有人開始進來了，先進來的是公司的書記馬有昌，五十多歲了，高高胖胖的，常是笑眯眯的，曾是鄉裡的革委會副主任，後來是知青辦副主任，淩霄辦手續時就認識了。吳書記和馬書記、楊鄉長熟悉，見了麵就互相開起了玩笑。
淩霄剛給馬書記沏了杯茶，又有人進來了，後來接連進了好幾個，淩霄便忙著一一認識這些人。
一個是公司的副經理之一景誌翔，四十多歲，中等個頭，樣子很精乾，曾是知青辦最年輕的副主任。還有公司另外一個副經理黃德魁，五十歲左右，說話軟綿綿的，是年初剛從商業局調過來的。有公司其他部門的負責人，待業管理所的所長牛迪山，四十歲出頭，剛才的三活寶與牛所長一塊進來的，淩霄與這兩位同算公司中層領導。還有下屬企業的負責人，知青商場的經理魏乃萬，知青飯店的經理朱旺財，知青建築隊隊長兼水泥預製板廠廠長狄世傳，知青運輸隊隊長王火明，他們這幾個除狄廠長歲數在五十歲左右外，其餘都在三十歲左右。
淩霄笑吟吟恭恭敬敬和他們一個一個地握手寒暄，儘力記住每個人的姓氏和職務稱呼。這些人見到大陳鄉最大的四把手都親送淩霄來上任，可見這些領導與淩霄的關係了。鄉鎮書記在縣裡是很有頭臉的人物，這些人除了不敢小覷人家吳書記，還以能認識吳書記為榮，而且楊鄉長與這些人中的大多數慣熟，他們對吳書記和楊鄉長恭敬殷勤的同時，對淩霄也就很熱情。吳書記他們這次領導班子全體出動，除給足了淩霄的麵子，也的確很給他撐腰，令這些人初次見了淩霄就另眼相看。
到了十一點五十分，這一大夥人談笑風生地下了樓。出樓門後，走在最前的飯店朱經理，打開了樓門西邊的一扇小門，請眾人進去，這是他的經理辦公室的後門。進到這裡，淩霄見到了上次跟柳主任同去鄉裡的那位年輕漂亮女士，她叫賀佩玲，是知青賓館的經理，還兼著這飯店的副經理，是個特殊人物。
賀佩玲今天一身漂亮的迷你連衣裙，臉上媚豔的笑容和裙下一雙白嫩的玉腿讓眾人眼前一亮，有些人不僅是眼睛閃亮，還露出了色迷迷的目光。她見了吳書記等人大方熱情地一一握手打招呼，與淩霄打招呼時，除了很熱情地歡迎他調到公司，還順便問了問彩萍的情況。
淩霄剛鬆開了賀佩玲綿軟的小手，有個人影插到他和賀佩玲中間，向賀佩玲縮回去的手抓去，同時開口笑道：“來，跟哥也握一個，彆光跟領導們握啊！”
賀佩玲呀地一聲尖叫然後跑開，這人貓腰追她，裝腔作勢繼續要抓握她的手。她一邊躲閃一邊嘻嘻地笑罵道：“呸!滾開，就不和你握，憑啥和你握？等你去鄉當了書記，回來第一個和你握。”
“不行，就握你！跟鄉領導能握就不跟我握，非握不可！”這人不依不饒，直到得逞了才算。
這場麵把所有人逗得大笑，有人還一直跟著起哄。這人除了三活寶冇彆人，隻有他這種人敢開這種玩笑，淩霄剛才在樓上就見識了，這李站長在領導們麵前好像天生不怯場，三句話中最多有兩句是正經話，剩下就是胡言亂語的玩笑話。不過，他開得玩笑挺好笑，模樣也好笑，常把人們逗得大笑，的確是個活寶。剛剛淩霄樂得同時觀察著柳主任，發覺柳主任除了冇有生氣怪怨的意思，也好似有趣地跟著人們樂嗬嗬笑著，這讓淩霄對三活寶李金森的印象更加地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