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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貴客要上門

2025-05-18 作者: 阿福

淩霄現在不管是到政府這邊還是到縣委那邊,認得人已是真多,不斷地有出進的人跟他打招呼,有的還表現出很親熱的樣子。比他年長很多的,就是局級和副局一級的領導也親熱地稱他淩子,比他略微年長的,後麵還要加個兄弟,以示關係密切。

按說這是值得榮耀的好事,說明你人脈廣被人重視。但現如今就不一樣了,淩霄有點招怕了,因為三個打招呼的差不多就有一個要找他喝酒的,當然多數不會是人家請他,就像剛才鄭大偉一樣,問他中午有空冇有,有空就喝酒,可如果答應了,到時肯定是吃罷一抹嘴連結賬的意思都冇有,甚至乾脆就明言讓你請一頓。

惹上這些麻煩,也怪柳經理對他這個辦公室主任太信任,每次招待縣裡這些各部門的領導和衙役們都讓他出麵,凡是去服務公司借著各種理由去打秋風的人,都知道找到淩霄這個辦公室主任就能吃一頓。

不過也不能全怪柳經理對他的信任,他自己也脫不了乾係,很多還是他自己招惹的。

這得從賀佩玲承包了飯店說起,因為飯店給公司上繳的管理費一下比以前多了十幾倍,也因為他幫賀佩玲出得主意就是要把上繳給公司的管理費,想辦法讓公司消費到客飯上,讓那錢再轉回到飯店。於是,他就幫著賀佩玲想儘辦法讓公司多請人到知青飯店吃喝,就是每天花五百元請客都不算多,那才花了管理費的一半多一點,可五百元請三桌人都算是很不錯的標準了。

讓彆人請客難,請彆人最容易不過了。在賀佩玲承包飯店以前,雖然公司的客飯也夠可以的,但局限於勞動局、計委等幾家直接的上級部門,達不到每天請客的地步。像組織部、紀檢委、人事局等等單位,以前隻在必要的檢查時才來叨擾一頓,因為服務公司在一年前還不起眼,他們對服務公司的實際情況還不夠了解,怕經不起一吃。如若知道服務公司經得起一次,對於這些專挑那塊地的莊稼長得旺才去啃食的蝗蟲王來說,早就編著理由來啃食你,不啃到冇得啃後的地步不罷休。

在賀佩玲承包之前,淩霄也每天在飯店,這類人自然就結識不少,但除了一些特意結交的朋友外,很多人還是泛泛之交,因為他冇權請客,人家自然不把他當回事。為了幫助賀佩玲,他就琢磨出一個道道來,不論是什麼場合中,隻要遇到那些能管了公司的人時,機會合適他就故意接近,甘當“內奸”流露出讓他們找借口去吃服務公司的意思。

找借口和理由,這些人最好找了,檢查是最平常的名堂,工作檢查、學習檢查、紀律檢查等等,一年檢查你幾次很正常,你不敢不讓人家彆檢查。檢查的借口吃罷你,就找給你評先進的借口,有單位的先進,有個人的先進,給你評先進更得請人家了,整理先進材料也不是吃一頓就整理完的,連吃三天能整理好就不錯了。

反正,想吃喝你的種種借口和理由很多,正如流行小調說的: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壞了黨風喝壞了胃,喝得老婆背靠背,老婆告到紀檢委,紀檢委的書記說,該喝的不喝也不對。而好笑的是,淩霄第一次聽到這小調,恰是一次請紀檢委的幾位副書記和科長們時,一位快退休的副書記當笑話說的。

後來,服務公司好客之風傳遍了武茲官場,彆說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領導,就是縣委和政府的衙役也找上門。彆小瞧衙役啊,他們雖然在要緊處幫不上忙,可如果得罪了這些人,在領導麵前說你的壞話給你造成壞印象卻很容易,這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見的道理,就是衙役也輕易得罪不得。再說,隻要眼光放遠點,彆看這些人現在是衙役,說不定那一天就是很有用的官了,現在處到的交情更牢固。

柳經理本身是個酒罐子,以前上門的人少,他找自己人也要吃喝一頓,如今公司差不多每天都有兩三桌酒宴,真是賓客盈門啊!這可都是淩霄的“功勞”。

其實,淩霄這樣也不單單是為了幫賀佩玲,他自己也有莫大的好處,拋開自己能跟著吃喝不說,主要是結識到不少有權有用的人。公款吃喝全國成風,他有幸能加入到這行列,吃的是公家的,私交卻成了個人的,拿公家的東西送人情,何樂而不為呢?因為這個,他著實結交了不少縣委、政府各有實權部門的頭頭腦腦和衙役們,幫人又助己兩全其美了。

但淩霄今天冇心情招呼這些人,一是壺州那邊有人要來,二是聽了鄭大偉講的消息暗自鬱悶,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現如今他招怕了這些人。

招怕的緣由是他比這些人“進步”了,不斷地結交到縣裡更高層的政要們,尤其是連書記和縣長也結交上了,他的地位和身份好似發生了變化,已對這些小樓羅們不怎麼看得起,不想把精力耗費在他們身上。

“進步”之後,他就決定交友和喝酒要開始有選擇,對他幫助不大或關係不鐵的就不願應酬,甚至對以前結交的也有了疏遠和淘汰的打算,不然還真的應付不過來。但疏遠和淘汰不能做得太絕,在麵子上還要過得去,不敢囂張惹人記恨。就像現在,打發這些讓他請客的人,跟與鄭大偉分手時打發鄭大偉一樣,送上滿臉笑容對人家抱歉說今天有事顧不上。誰還冇個當緊事,既然來政府肯定是有事要辦,他們應該能理解。

結果淩霄中午還是冇逃脫請客,不過這客請得樂意,請得高興,請得難得。

上了謝縣長的辦公室,淩霄冇想到縣裡三位相當有權的政要,居然一齊坐在謝縣長的辦公室。這三位都四十出頭,一位是組織部部長喬民生,一位是紀檢委書記郝嘉,一位是公安局局長鄧忠,三位中有兩位是縣常委。淩霄當然都認識,不過人家不一定認識他,雖然他紀檢委郝書記在一個酒桌上喝過一次酒,但也是他去領導們桌上敬酒時,人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果然,在他恭恭敬敬地問候罷這些領導,謝縣長又把他介紹給領導們之後,領導們哼哼哈哈的態度明顯是冇一個認識他的。這種情況下,淩霄就識趣地向謝縣長提出告辭,可謝縣長卻笑道:“淩子,彆走,我們剛才還說中午要找個地方好好喝一頓。嗬嗬,今天郭書記冇來,我們也正好放鬆放鬆,好不容易來了個請客的,哪能讓你就這樣走呢?”

淩霄心裡大喜,趕忙笑道:“好啊,領導們吩咐吧!讓我怎麼請都行,我現在就回知青飯店給安排去,讓他們早早準備幾個特色菜。”

喬部長搖頭道:“不去知青飯店,出來進去都是熟人,找個僻靜的地方,就是家常菜也行,有好酒就行。”

謝縣長笑道:“僻靜的地方好找,就到淩子的廠子吧,是西門外的小廠子,就怕冇食堂做不了。淩子,你的廠子能弄幾個菜嗎?隻要能弄幾個菜,弄幾瓶好酒就行。”

淩霄更是大喜,忙回答:“能,我有個堂哥一家住在廠裡,我堂嫂很乾淨的,她雖做不出啥好菜,可單位有個女同誌炒菜炒得不錯,下酒還湊合吧。”

謝縣長笑嗬嗬問這三位:“怎麼樣?炒幾個家常菜,讓淩子弄幾瓶好酒,去不去?”這三位點頭認可,謝縣長就讓淩霄回去準備吧,還讓他準備一副麻將。

淩霄立即興衝衝往廠裡趕,因為已經十一點了,一點都不敢耽擱。到了廠裡,就看到好幾個人聚在他的辦公室門前圍著一輛吉普車,他激動地騎車衝了過去。

這輛2020吉普從外觀看還挺新的,楊天冕正打開車大蓋檢查著,有兩個人不認識,淩霄冇見到錢曉東也冇見到張澤豪的那位姓張的副經理,便問從吉普車上下來的六壞小:“錢經理哪去了?”

“帶著130到後麵卸貨去了。”

這時楊天冕放下車蓋,對淩霄說,也是對那兩個人說:“車況看上去還不錯。”

兩個人中的一個人笑道:“從我開的這一路的感覺,這車冇啥毛病。”

另一個人說:“冇毛病,這車大修罷冇多久,你們直接用就行,再用個七八年一點問題都冇有。”

淩霄現在顧不上聽這個,掏出二百元,遞給六壞小,對楊天冕笑道:“你開車帶六子上趟街買點東西,順便看看車怎樣。”

接著細細交代他們上街買一副最好的麻將,再買一張那種能折疊起來,還能折疊成圓形的方桌,並且連打麻將用的小毛毯一塊買上。除了買了這些,再買五斤豬肉和幾樣新鮮蔬菜回來,並囑咐他們不要在街上耽擱。他興奮的有點慌亂,忽然又想到了其它應該準備的,從包中又拿出一百元,讓他們買幾把新筷子,新盤碗各一軸,還要買整盒的白酒杯和啤酒杯,並搬一件藍帶啤酒回來。

楊天冕和六壞小給淩霄複述一遍要買的東西後,興奮地上了車,那兩個陌生人也一同坐車跟去了。

他進了辦公室,興奮地對從辦公桌笑盈盈抬起頭的張靜怡說:“靜怡,你不是說炒菜炒得不錯嗎?中午露一手,有重要客人要上門喝酒,我讓他們買菜賣肉了。”

“不是要帶他們到飯店去嗎?”

“不是說壺州的,是縣裡的重要客人,你趕緊到我大哥家張羅看準備啥飯。米飯來不及就烙餅吧,會烙嗎?”

“烙餅有啥難的?麵和軟點油大點就行了嘛。”張靜怡笑嘻嘻站起來,邊收拾桌子上的賬目邊笑問,“縣裡什麼重要的客人啊,看把你興奮的,幾個人?”

“五六個人。”他怕張靜怡聽了緊張炒不好菜,就冇說是誰,然後吞吞吐吐地說,“靜怡,我跟你商量一下,把給你的那份東西分給我家一半吧,我準備把我家的拿出來招待客人。”

淩霄說這話真難,早晨那會給張靜怡準備那些好吃的時,她稀罕、興奮和歡喜勁就彆提了,還說這麼好的東西又這麼多,拿回家家裡人若問該怎麼回答?

他當時嬉笑著開玩笑道:“好回答,就說是女婿孝敬丈母娘和老丈人的。”

張靜怡聽了又喜又羞,嘻嘻笑道:“好呀,那人家就這樣回去跟我爸媽說,說給他們找了一個好女婿,專門到壺州買回來孝敬他們的。”

他知道張靜怡不會真說的,心裡愧疚地笑道:“嘿嘿,可惜是見不得光的女婿,真的委屈你了。”

張靜怡嬌媚地瞥了他一眼,深情地道:“不是不讓你再說這種話了嗎?人家能有今天的轉變,身份算啥呀?不是你,人家現在還是那個怕人罵是爛女人,窩在家裡不敢出門的病蛋子呢,現在人家每天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哪會覺得委屈?”

張靜怡如此可愛,又能讓他毫無顧忌地去喜歡,把送出去的再跟人家要回來,實在是感到慚愧,可巴結政要是大事,他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隻能以後加倍補償。

張靜怡聽說讓把那些東西分出一半,臉上露出毫無怨意的笑容:“看你說的,商量啥?那麼多,分一半也一頓吃不了,我這就分去。”

不是怕有人進來,淩霄真想抱住她狠親幾口,笑道:“那些海鮮和其他的不要分,隻把肚子、腸子和雞分一半就行,這三樣中午當涼盤準備。好東西不能都給他們吃,不然他們會以為咱們多肥呢。”

“嘻嘻,那就彆分了,肚子、腸子和雞我就不要就行了。”

“不行!都挺稀罕的,分一半拿回去嘗嘗,反正是嘗個稀罕新鮮,以後咱們發了大財,天天給他們買好吃的。那你就快去弄吧,我到後麵看看去。”

後麵的庫房,錢曉東帶著張澤豪的那位姓任的副經理正在指揮人卸貨,任副經理和他親熱地打過招呼後笑道:“淩子,看了那車嗎,怎樣?”

“看了,不錯。”然後他對錢曉東說,“一會兒卸罷貨,按咱們說好的,你帶他們到你的辦公室辦去吧。中午縣裡有領導要來這兒,我就顧不上陪了,你一定要把任經理招待好哦。”

任經理笑道:“我都是第三次來了,不要再把我當客人,你有事就忙你的吧。”

錢曉東問:“那你下午也顧不上了吧?去交警隊辦過戶手續你也不去?”

“不知道啊,如果我下午也顧不上,一切事情你就看著辦吧。”交代罷,他到隔壁大哥家了,要讓大嫂遲做一會自家的飯,也要看看張靜怡怎麼準備。

淩霄實在是興奮,居然有新能在自己的單位接待這幾位縣領導。他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想,把這些稀罕吃的和五糧液以及中華煙拿上桌子後,領導們肯定感到意外會很高興,領導們一高興,就不知又能給他帶來什麼好機遇。

顧著想著這些,他便把方雪芬的煩心事暫時丟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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