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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局中之局2

2025-05-27 作者: 絲色

出了毓慶宮,我在禦花園遇見了雅柔,她早已不是我初見時候那豐腴婀娜,滿麵爛漫的新嫁娘模樣,而是瘦的厲害。皮膚暗淡無光,麵容枯槁凹陷。一看見我便強笑著輕聲喚道:“四嫂嫂。”她嬌聲一喚之時,語帶萬種思緒。

我哽咽的應了聲:“雅柔。”

禦花園清脆斑駁的光影,照得她枯瘦的身姿更顯虛無,似飄飄般便會隨光散了一般。一路蹣跚小步朝我走來。她熟稔的拉過我的手再次喚道:“四嫂”淚便從她朗笑的雙眸裡擲落了下來

我心酸的拂過她的額,說道:“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害了胤祥。”

“不怨你”她頭搖如榔鼓:“雅柔心裡從來冇怨過你,昨日我去養蜂夾道看過胤祥,他很好。”我知她不願我心裡歉疚,硬是口不對心。

“傻姑娘既是很好又落的什麼淚,都已落淚了,又何苦言辭掩飾,做皇家的媳婦,心裡的酸痛,你我都是親嘗之人。”說罷兩人便抱頭抽泣了許久。

在此森然的庭院,就連放聲一哭的勇氣,都冇有。

她正要去良妃那裡奔喪,而我又不便露麵,免得八爺難堪,便與她就此彆過。

出宮時候日已西斜,高毋庸早已親身立在東華門外,身邊停著特地雇來的馬車,見我走過時候他朝我輕輕搖了搖頭,我便知道太子到現在還冇有出宮,或者已經出了,但卻不是走的東華門。

未走遠幾步,就見隆科多身穿朝服,火急火燎的往宮裡跑,見我在側毫不避諱的走過來說道:“大事不好了。皇上已經下旨要給胤禛用刑!”耳邊放大數倍的聲響振聾聵,康熙為何會如此不智,難道僅憑張廷玉的一麵之言,便輕易信了麼

“福晉”高毋庸擔心的過來扶住我,腳底脫力,手搭著高毋庸的臂膀許久,才緩過神來。

不能亂我不能亂百遍告誡自己,卻仍是心如石擊,聲震亦覺痛。

“不妨礙舅舅入宮求皇上了,我要去宗人府看他!”說罷便爬上了馬車,已經顧不得身姿狼狽,皇家尊嚴了。我的四爺,難道此次真的在劫難逃嗎?對待胤礽慈愛隱忍的父親,卻這般對待同是他兒子的胤禛心偏若此。

宗人府還是往日那般的清冷模樣,我身在門口,隻聞得牢內呼呼的疾馳風聲,和馬鞭起落抽打的破空聲響。

門口兵士許是受了隆科多囑咐,竟未有阻止我入內的架勢,一路暢行無阻,四處奔走才看見胤禛被綁在柱上,鐐銬鐵鏈圍了一身,而他身上已是鞭痕無數,濃稠的鮮血順著粗黑的鏈條滴滴落至地麵,滴答的聲響若巨浪濤聲一般,攪的我心神俱碎。

拿著長鞭的魁梧獄卒,一揮一舞的力道使他身體左右晃動,而定身的木樁也隨著巨大的衝擊左右搖擺著出吱嘎的聲響,但他卻緊緊閉著雙目,眉間甚至掛著輕蔑的笑容,重咬的下唇已經冒出汩汩的鮮血,緩慢的流過那曾經對著我吐出無數聞言軟語的俊唇。

“胤禛”我拽著手裡帕子,渾身顫抖。誰都知道成王敗寇,梟雄項羽戰敗自刎,至少仍為自己留下了片刻尊嚴。但胤禛呢他的孤傲帝心,從來不會輸給任何一個英雄。如今康熙卻削儘他的尊嚴。不顧他同樣流淌著的愛新覺羅家驕傲骨血

素來知他堅韌,但此時此刻,我卻那般怕他堅持不住,為贏死後尊嚴而棄了生的希望。

他吃力的睜開眼來,望我時候似經百年一般,滄桑若翁,眼中的悲戚神色無關身體所承痛苦,皆因痛心父子之情,這般薄如禪翼。

邊上獄卒邊抽邊問道:“怎麼樣,到底招不招?是不是你勾結蒙古,欲讓蒙古成你外援勢力,是不是你在山西殘害官員,欲讓山西在你掌控之中,過往多次前往江浙,是不是都曾籠絡官員,是不是存著謀反之心?”

我被他的語句驚的瞠目,急跑過去護著胤禛身子,他鞭子來不及抽手,便硬生生落在了我的身上。自頭部蜿至背部。

似集結了所有氣力重重一揮般,我差點被他抽暈了過去,隻覺眼前一黑,腳步一浮,便倒了下去。心裡所念的卻是胤禛,他承受了百次鞭擊,卻仍能強支精神,到底是緣自不甘的心境,還是滔天的憤怒。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蒙古之事?為什麼”我欲起身近他身前,卻再也站不穩腳步,一個踉蹌便栽倒在地,連他最後一個表情都未看見。

疾呼而醒,極目一望方知自己置身乾清宮,康熙正疲累的躺在床邊搖椅之內,閉目養神。

我不顧他的不悅,掀開床被便落地拽他,癲狂問道:“你是不是想逼死你的兒子,是不是?為什麼你要如此,明明允諾給我幸福,為何轉眼之間便要親手毀掉,為什麼,你告訴我!”他氣息微弱的睜開雙眼,我才覺他麵色極白,毫無血色。

強支著身體站了起來,身子有些佝僂,說道:“你且睡下吧,太醫說你頭部受了重創,不好好歇息會落下頭痛症的。”出口即是推諉之詞,完全不理會我的詰問,顧左右而言他。

“皇阿瑪”我重跪在地,膝蓋傳來的陣陣涼意,刺激著我脆弱的神經:“我求你,求你讓我與胤禛,死,也可死個明白。”

他深閉雙目之時,重舒一口氣,說道:“為什麼因為他不安於室,你可還曾記得,也是在此乾清宮,朕當著你麵問他,江山與你他選誰?”

“我記得他選我”往事曆曆在目。

“怪隻怪朕一念之仁,不忍再讓你背負良多,當朕了了你多年心願,允準你們廝守一身之時,他的野心卻步步昭然了”我靜聽著他的話語,一口大氣都不敢高喘。

“你可知道張廷玉奏報的山西官員之事,朕為何震怒?朕不信自己兒子會這般蠢鈍,竟要聯合窮鄉僻壤的文官來反朕,所以此事乃是有心之人做出來的,而此人,便是胤禛自己!”說到此時,他已是雙目含劍,露了殺意。

“皇阿瑪你不能冤枉他”他都從未與我提及此事,難道這件事情真的是他一手導演的躬身引敵之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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