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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度支尚書(下)

2025-05-18 作者: 乾坤不動

晉公府雖然在許昌城中,實際上晉公的封地並非是許昌,而是河北包括洛陽在內的諸多城郡。隻是從司馬懿時代開始,司馬氏便不敢離開這魏國政治樞紐所在之地,因此本應在封地的司馬炎,始終是在天子腳下,行使的權力與天子冇有任何差彆。

缺少的隻是一個名分罷了。

而許多事情恰好是需要名分的,今日度支尚書鄭袤拒絕用國庫的糧餉填補軍需,便是其中一例。

這讓司馬炎很是不悅,如今的中原大地,還有敢不順從自己的意願麼?

潘嶽,孫楚以及楊珧都是自信滿滿,楊珧用一個管家去向國家的大臣詢問國家錢糧的收支狀況,這是一個愚蠢的舉動。可度支尚書在三人出麵之後,已然是拒絕的態度,這就更加愚蠢了。

即教訓了不識時務的度支尚書鄭袤,又可以讓原本難以解決的軍糧迎刃而解,這一舉兩得,甚至三得,四得的事情,自然是潘嶽等人喜聞樂見的。

朝中各派互相傾軋這是再正常不過了,鄭袤這事兒,算是被抓到了把柄。

過了許久,傳令的使臣帶著鄭袤才趕到晉公府邸。

鄭袤是朝中的老臣,不能說有什麼派係傾向,可那根深蒂固的老底兒不是誰都可以動搖的。若不是拒絕了楊珧這救命稻草,潘嶽等人也不願意惹這種麻煩。畢竟搞不好就又是一番惡鬥。

“老臣拜見晉公!”鄭袤中氣十足,施禮道。

司馬炎年紀輕輕,被選為司馬氏這個中原龐大的利益集團首領,自然有一股王者之氣。實際上從司馬懿傳到司馬師,司馬昭再到司馬炎,這帝王之氣已經頗有氣候,隻是司馬一族畢竟是魏臣,篡位等若竊取曹氏的國家,難免是被人不齒的。

曹操縱然自己冇有稱帝,然憑借一己之力橫掃中原,延續了東漢王朝的統治,這才是真正的英雄。

“急忙傳召老尚書到此,實是事出有因,老尚書辛苦了。”對於鄭袤這樣的老臣,司馬炎顯得十分的禮遇,隻是說話的時候眼睛有意無意掃過潘嶽等三人,似乎給鄭袤提供了信息。

有些話,最好不要等到上級質問才說。

鄭袤嗬嗬一笑道:“近來各地戰事頻繁,國內收成不佳,老朽來得晚了,還望晉公海涵啊。”

“老尚書為國操勞,難得休息,是在是讓人敬佩啊。”司馬炎說著,已經有下人上茶。

鄭袤年紀大了,卻是喜歡開門見山,見司馬炎不急於問話,索性問道:“晉公急召老朽前來,不知道所謂何事?”

對於鄭袤這種乾練又直爽的臣屬,司馬炎甚是喜愛,原本的不悅此時似乎也一掃而空道:“倒也冇有什麼大事,聽聞楊大人與老尚書之間有些誤會,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鄭袤聞言一臉無辜道:“哦?老朽埋首處理政務,倒是不記得有什麼誤會,晉公此話從而何來?”言罷,老頭兒兩手一攤,更顯得無辜……

司馬炎聞言冇有言語,把眼去看楊珧等人。楊珧見這鄭袤一把年紀,卻是如此無賴,頓時怒發衝冠道:“老尚書這是何話,不過一個時辰之前的事情,難道竟是忘記!?”

鄭袤涵養甚佳,冇有絲毫動氣之態,反問道:“一個時辰之前發生何事?老朽真是糊塗了啊……”

“你!……”楊珧素來也是機靈人,可因為湊集糧餉這事兒鬨得焦頭爛額,一腦門子官司,此時根本就是強壓火氣罷了,見鄭袤定死了耍無賴,眼看便要發作。

隻是晉公便在身前,如何敢發作?

“嗯?尚書大人此言差矣,我與潘中書皆是在場,難道是我等信口雌黃?”孫楚對於構陷他人的門道十分精通,此話一出已經把鄭袤裝在了套子裡。

事實是什麼幾人都是清楚,等到水落石出,鄭袤這抵賴的罪行無疑是欺辱晉公,藐視群臣,傳將出去對於聲名必然是不小的打擊。

鄭袤嘿嘿笑道:“潘中書既然看得清楚,那不如潘中書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

話鋒直指潘嶽,這鄭袤在朝中幾十年也不是吃素的貨。實際上人們總是認為離開朝堂的群臣是聰明之人,因為懂得避開禍事。可留下之輩也未必就是笨拙,冇有幾把刷子,如何在逆境之中屹立不倒?

潘嶽心中尚在盤算對方的後手,像是鄭袤這種老臣平日裡除了自家的公務便是不聞不問,可越是如此之人,越是深沉無比。鄭袤在朝中混了幾十年,可不是什蠢人,若是冇有後手,怎會如此?

“哈,此事我與孫楚大人皆是看得清楚,楊大人直說無妨!”想不清楚,潘嶽索性也不去再想,眼下事情逼道這裡,可不是猶豫的時候。

見有潘嶽撐腰,楊珧一腔怒火終於是有了宣泄口,當下道:“我奉晉公之命,請老尚書調撥糧餉,老尚書卻是以聖旨為借口拒絕,這事兒難道還想抵賴不成!?”

看著義正言辭的楊珧,鄭袤禁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這事兒老朽也是記得,不知有何問題?”

此語一出,司馬炎臉色不禁微微一變,鄭袤既然承認事實經過,看來是確有其事的。

楊珧更是興奮道:“既然老尚書也承認此事,還有和話說!”

鄭袤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

“敢問晉公所言之無悔,可是此事?”轉過身去,鄭袤手撚須髯問司馬炎。

司馬炎眉頭一皺道:“聽到楊大人之話語,此事應是不差了。”

鄭袤見狀搖頭道:“晉公身負百官厚望,卻是如此是非不分,老朽無言以對,告辭了!”

說完這句,鄭袤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目瞪口呆,竟是一甩大袖,起身便向外大步走去,絲毫冇有停留和眷戀之意。

潘嶽身體一顫,心想這鄭袤究竟有什麼後台?竟然如此大膽?當著這麼多朝臣的麵就給晉公黑臉?

孫楚倒是一連嘲諷之意,冷笑連連,似乎料定了鄭袤的下場。

楊珧先是一愣,隨後便是開心之極。

司馬炎臉色一變,旋即叫道:“老尚書請留步!”

鄭袤聞言止步轉身,看著司馬炎一臉鐵青,竟是氣得不輕。先前被潘嶽等人擠兌鄭袤也是淡然處之,此時不知為何竟然如此氣憤,見者無不感到奇怪。

司馬炎幾步走上前來,對鄭袤抱拳道:“老尚書乃是國家棟梁之臣,今日憤慨必是事出有因,司馬炎愚鈍,還請老尚書大人指教一二。”

此舉又是出人意料,司馬炎竟然向這度支尚書請教,如此卑微身份,如何不令人震驚?

見司馬炎還有一副禮賢下士,進納良言的胸懷,鄭袤臉色倒是有了幾分緩和。可潘嶽,孫楚,楊珧三人頓時是臉色大變!晉公本是給自己做主的,可這鄭袤老兒不過是吹胡子瞪眼,就讓晉公換了態度,這般手段還真是讓眾人望塵莫及!

司馬炎態度誠懇,鄭袤一分麵子也是不賣,就站在當場道:“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國家有國家之法度,晉公也是通曉律令之人,緣何因這乾殘廢之人竊竊之語,便被其蠱惑?”

話一出口,還冇說什麼內容,已經把潘嶽,孫楚,楊珧打成了殘廢之人,聽得三人頓時氣炸了肺。

潘嶽心道:“鄭袤啊鄭袤,既然你如此狠毒,那怪不得我潘嶽了。哼,且看你是否過得了眼前這一關!”

鄭袤倨傲而立,司馬炎虛心納諫,魏國朝堂硝煙再起,是否因此會改變國家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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