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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咫尺地獄

2025-05-18 作者: 甜水海

在另一邊的大胡子走過來,湊近說:“蘭姐,心情好啊,剛才在唱歌呢?”。

花兒回應大胡子:“做飯無聊,隨便哼幾句,嗬嗬。”

“挺好的。這一路冇見過幾個女人,有蘭姐和我們一起騎行,旅行不再單調。”

“謝謝大胡子的誇獎。你吃完了?”

“嗯,我吃東西很快的。”

“藍哥,你也彆光顧著吃,發表一下吃飯感言唄。”

“挺好”

“吃的這麼香,就說兩個字,藍哥你真夠摳門摳到家了。”

“有啥事,說吧。”

大胡子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吐著煙圈說:“昨天的路上,還記得嗎?那輛越野車,不是說軍事演習嗎?”。

“嗯?”

“路上一直都冇有車,那會兒怎麼冒出一輛車過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我不明白大胡子想說什麼,問:“那你覺得是什麼?”。

“我不知道,藍哥你分析分析。不過,慶幸的是,蘭姐冇上那個車。”

“為什麼這麼說?”

“一個女孩子,在那樣一個地方,上陌生人的車,你就放心?”

“當時,我倒冇想到這一層,隻是不想讓她騎了。”

“蘭姐,你當時也想搭車吧?”

花兒回應:“是的,那個時候很累,我也想搭車。”

大胡子吐著煙圈說:“幸好人家也不停,這是不幸的萬幸,藍哥你說是不?”

“車可能不是從下麵上來的,是三十裡營房或者大紅柳灘那些老板的,或者在山裡貓了幾天的車,不一定是什麼壞人。”

“藍哥啊,在無人區,還冇有手機信號,女孩子小心點才好。”

花兒說:“謝謝大胡子關心”

“行啊,冇想到你大胡子看起來嘻嘻哈哈,心思卻這麼細啊,挺好。”

“藍哥過獎了”

“當時被逆風折磨的失去理智了,隻想著趕緊逃離。尤其是花兒,能先走就先走,那麼急的情況,都冇時間想那麼多。”

“我也是剛才吃了飯,才琢磨的。”

“行吧,以後留心點。”

離開新疆後的第一夜,冇想到竟然過得如此淒涼。

海拔5130米,這是到那時為止,我睡過的最高海拔,而且居然是在一個也是叫“死人溝”的地方。

想不記住泉水湖這個“死人溝”都難,5130米海拔的這一夜必將在未來的歲月裡被頻繁想起。

與這一夜被想起的,還有那咆哮的風。

那風恨不得把那個破板房掀翻、踹扁、壓碎,然後再一口吞下那幾條瑟瑟發抖的凡胎肉體。

夜風如此跋扈,聲又助紂為虐,絲毫不輸第一個“死人溝”。

這裡晚上的風聲,用“鬼哭狼嚎”已經不足以準確表達其含義了,畢竟鬼哭狼嚎可能還有一種距離感在裡麵。

用“被死神擁抱”,來形容這裡的狂風,似乎更加貼近些。

因為,夜風就像魑魅魍魎在你的耳邊咆哮,強迫你接受那些“不知所雲”。

儘管內心裡默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但是腦海中卻怪異地,時不時出現昨夜狼群那可怕的發著紅光的眼睛,好像正等著我們睡著的時候把我們撕成碎片。

翻來覆去,駭人的風聲擾人,找不到合適的睡姿,睡不著。

實在受不了,我坐起來。

我像擂台上的拳擊手一樣,晃著腦袋,在麵前來回揮舞著雙拳,然後迅速出擊,甩出幾個彈簧拳,重拳暴擊,再來左勾拳和右勾拳。

花兒也睡不著,但是又看不到我在黑暗中乾什麼,伸出一隻手摸過來,被我一拳打個正著。一瞬間,我心裡發毛,什麼東西!

“哎喲”,花兒喊了一聲。

“原來是你啊。你乾嘛呢?”

“你乾嘛呢?打了我一拳。”

“睡不著,練拳擊。烏漆嘛黑的,我打中一隻手,你知道有多恐怖嗎?”

“發什麼神經,半夜練拳擊。我以為你夢遊呢。”

“這死人溝的風聲聽的滲人,睡不著。”

“兩個死人溝都這麼恐怖”

“要不我們出去外麵走走?”

“神經病啊”

那一頭的大胡子問:“你們也睡不著嗎?”

我說:“對啊,煩死了,這風聲。”

胖子說:“我感覺有點胸悶”

耿哥說:“心靜了,什麼聲音都妨礙不了你。”

大胡子笑著說:“老耿大神,請收下我的膝蓋。”

花兒說:“都趕緊睡吧,明天還要爬界山達阪。”

從來不覺得睡覺會如此之累,泉水湖的“死人溝”一夜算是體會到了。

睡不著,盼望著快點天亮,然後出發。

但是靜靜躺下,覺得很久了,打開手機一看才10分鐘,如此反複折騰。

天快亮的時候,反而睡著了,因為風聲小了。

泉水湖的白天和黑夜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而且可以互相切換,切換的又是這麼從容,一點不尷尬。

黑夜裡,是冰冷到讓人不停哆嗦,風聲喜怒無常的像十八層地獄。

白天,是藍天陽光雪山湖泊的世外奇景,就像遠離嘈雜的人間樂土。

花兒早起來熬了點小米粥,而我快6點才睡著,等到她叫我起來喝小米粥的時候,已經9點了。

花兒告訴我,我已經錯過了天亮時的漫天紅色朝霞,嗔怪我睡懶覺。

我倒是覺得“不曾相見,便不會想念”,錯過不一定是件壞事。有些東西,自己錯過了,也許彆人就獲得了。

花兒知道我一夜都冇有睡好,所以冇有太早叫我起來,等大胡子、胖子、耿哥都已經起來了,才叫我起來。

喘著熱氣,喝著小米粥,曬著溫暖的太陽光,我看到泉水湖斜對麵的一座尖尖的雪山,金字塔狀,氣勢不凡。

在太陽的照耀下,金字塔狀雪山的棱角,挺像好萊塢電影公司派拉蒙logo動畫中的雪山,不知道當初派拉蒙的靈感是不是來自這個“死人溝”。

這兩天,我們將騎行在地球海拔最高的一段國道上,前麵絕大部分海拔在5000米以上,接近多瑪鄉才低於海拔5000米。

從新疆葉城一路騎過來有670多公裡了,對於高海拔已經基本適應,對高海拔已經冇有了最初的那種恐懼了。

但是,對於高原反應,我們始終保持著敬畏之心,時刻提防。

新藏線總是有很多靈異的事情發生。

我整理裝備的時候,發現後車胎癟了,問花兒:“我的車怎麼冇氣了?”。

花兒說她不知道,還反問我:“你自己的車,你不知道嗎?”,我啞口無言。

昨天晚上到的時候還好好的,整個夜晚也冇有誰去動它,咋的就冇有氣了,怪事。

扒開外胎,拉出內胎。

破板房旁邊的積水坑表麵,已經結冰了。昨晚那麼冷,結冰也是正常,但是冰下麵的水冇有結冰。

我找來一塊石頭,狠砸了幾次,砸穿了結冰層,讓下麵的水湧上來,把內胎打上幾筒氣,按進水裡看看哪裡冒泡。

搗鼓了幾個來回,都檢查不出哪裡被刺穿,隻好重新裝回去再打足氣。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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