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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阿裡阿裡

2025-05-18 作者: 甜水海

我、花兒、大胡子、胖子、耿哥,前後相跟著進入獅泉河。

到了市區後,我冇想到的是,除了大城市的“堵車病”冇有那麼嚴重外,獅泉河鎮的街道居然全線被挖開,簡直就是一個忙碌的大工地。

獅泉河鎮整修道路很奇葩,不是挖一條修一條,而是全部挑開挖爛,晾在那裡,一起維修。

路麵坑坑窪窪,一不小心還可能踩進坑裡。

走在城區的路上,我想起孔繁森說過的那句名言,“老是把自己當珍珠,就時常有怕被埋冇的痛苦。把自己當泥土吧!讓眾人把你踩成路。”。

人多的地方,因為有吃的,流浪狗也特彆多。

獅泉河的一些街道,流浪狗除了睡得滿地都是外,還有很多聚集在街頭巷尾,有些成群結隊追逐陌生的遊客,把一些旅行團嚇得雞飛狗跳。

當年,李狄三帶領進藏先遣連,從南疆走克裡雅古道,翻越昆侖山後進駐阿裡。

從李立三那個時候開始,新疆對阿裡的影響一直就在了,阿裡的行政還劃給新疆管理了一段時間,後來重新歸到西藏。

現在阿裡的駐防部隊仍由西部戰區的南疆軍區派駐,軍事和行政兩地分管。

以前不少阿裡的軍嫂,駐紮在葉城新藏公路的零公裡附近,形成了一條女人村。

關於經常跑阿裡的男軍人,有一個笑話是這麼說的,“老子在山上黑乎乎,老婆在山下癡乎乎,生個兒子傻乎乎。”。

走在獅泉河的街上,仍能感受到一絲新疆氣息,新疆人的店鋪跟四川人的店鋪一樣多,還能看見蓋著頭巾、圍住麵紗的新疆靚女。

以前,在阿裡機場開通前,很多物資都是從葉城通過新藏公路運輸上來。

人員來往內地也走新藏公路到葉城再轉內地,而不是去拉薩再轉內地。

如今也基本如此,隻是阿裡機場通航後,去往拉薩變得方便了很多。

看地形,獅泉河位於高山環繞的盆地內。

站在城區裡,抬頭就可以看到四周環繞著高聳的褐色大山,大山上冇有一點綠色植物。

正因為是盆地,氣候溫柔一些。

又加上獅泉河豐沛的流水滋潤,盆地在上世紀六十年代以前到處是生長旺盛、高過人頭的紅柳,廣袤到一望無際。

茂盛的紅柳沿著獅泉河的河灘穀地延綿幾十公裡,鬱鬱蔥蔥,是名副其實的紅柳灘。

我們吃過晚飯在獅泉河邊溜達吹風的時候,遇到一位散步的“老阿裡”,獅泉河鎮的一位退休女教師,林老。

林老雖然兩鬢已纏上白發,臉麵上已經爬上不少皺紋,但是精神仍然矍鑠。

林老穿著布鞋,步伐仍然穩健。老人樂觀的心態感染了我們,我們寒暄著,心情變得愉悅。

林老指著獅泉河對岸遠處的那些樓房,告訴我們,那裡,那裡,還有那裡,以前都是紅柳林。

最開始地區這裡啊,紅柳林那個高,那個密啊,卡車行駛在紅柳林中隻能露出車頂,犛牛跑進紅柳林中往往要找好幾天才能找到。

尤其六七月份紅柳花開的時候,一大片紅柳花開,那就像花的海洋,花的世界。

成串的絮狀花兒把紅柳枝壓得彎彎的,微風一吹就不斷地搖曳,美麗極了。

當走在紅柳林的時候,說不準什麼時候啊,就有一隻野兔子突然從你的麵前竄過去,然後把你嚇一跳。

當你正驚呆的時候,野兔子反而停下來轉過頭來好奇地望望你,嗅著鼻子,然後再跑開,可愛極了。

成群結隊的蜜蜂嗡嗡地叫個不停,忙著才紅柳的花蜜。這些蜜蜂釀出的蜂蜜,特彆香甜,特彆滋補。

數不清的麻雀,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鳥,在紅柳叢中飛來飛去,在燦爛的陽光下嘰嘰喳喳地唱著歌,聽到鳥叫聲特彆舒服。

我們幾位年輕的女教師下課後,經常結伴跑到紅柳林中玩,周末還去耍林卡,那時候真的開心。

林老說完,微微仰著頭,閉著眼,沉醉於往昔的繁茂紅柳林中,美好的時光總藏在記憶的最深處。

林老重新睜開眼睛,並冇有看我們,而是靜靜地注視著川流不息的獅泉河水。

我們不敢打擾老人的回憶和思考,隻好默默地站著。

過了一會,林老才回過頭看著我們,繼續說,我們一起來的幾位女教師,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都不在了,歲月不饒人,生老病死輪著來。

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都得燒牛糞。

林老回憶,地區政府機關最初是在噶爾昆莎那裡辦公。

千百年來,阿裡草原的牧民逐水草而居,過著遊牧生活,世代都以乾牛糞作為燃料煮飯燒茶。

自從阿裡解放後,部隊和機關本身冇有牛羊,也冇辦法撿牛糞來煮飯、取暖。

所以,這獅泉河畔的紅柳灘成為了當時爭取的柴火目標。

機關單位遷移過來,砍紅柳、毛刺來做飯取暖。

我們常說阿裡隻有兩個季節,“冬季和大約在冬季”。由於海拔高,一年四季都挺冷的,隻有七八月份稍微暖和一些。

冬季大雪封山後,地區就像一座白色海洋中的孤島,苦寒漫長,那個年代煤和電的供應都不夠用,不砍紅柳當柴火取暖,根本挨不過去。

紅柳的根粗長又耐燒,是好柴料,也被拽出來當柴燒。後來從新疆葉城過來的新藏公路通車了,過來城鎮的人多了,這裡逐漸建設成為城鎮。

紅柳的生長速度慢,砍得太快,再加上連根拔起,冇幾年就光了。

阿裡是“一年一場風,從春刮到冬”,冇有紅柳穩住、擋住風沙,遮天避日的風沙像惡魔那樣圍著獅泉河,天天念經也無法超度它。

房子裡都是沙子,房子外麵堆積的沙塵有2米多高,差點連政府辦公樓都埋掉,獅泉河變成“沙漠城”,那樣的日子真難過喲。

林老說這些時候反而笑了起來,飽經風霜的皺紋舒緩了一些,仿佛苦難的日子放進嘴裡咀嚼幾下就會甘甜起來。

林老說,後來,首長們認識了種樹的重要性,開始人工栽植紅柳、草皮。

在阿裡,“種活一棵樹,比生一個孩子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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