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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破相

2025-05-18 作者: 楊世子

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看著收拾的亮麗如新的房屋,唐歆露出了一個極為滿意的微笑。黃昏時許宗揚急匆匆的出了門,至今未回,唐欣一直等到深夜,困意襲來,抱著那隻大大的熊抱枕,懷著甜蜜與擔憂交織著的複雜情緒,緩緩進入了夢鄉。

一道輕如燕羽的身影從牆頭飄落下來,走路無聲,輕輕推開虛掩著的屋門進去。沙發上,臉上帶著點點汙漬的女孩正在熟睡,來人表情痛苦的掙紮了一下,雙眸被一片漆黑覆蓋,內心裡的陰暗麵無限放大了,笑容扭曲著,撩起唐歆的發鬢,深深吐了一口氣,俯下身去。

睡夢中的唐歆陡然驚醒,紀輕風那張看起來格外詭異的臉近在咫尺,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手腳並用下了沙發,戰戰兢兢道:“輕風,你怎麼……”注意到對方雙目之中的詭譎黑色,心頭一緊,轉身便要逃走。

一隻宛如鋼筋鐵骨的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扯,聲線空洞的好似來自九幽地府:“你很怕我?你為什麼要怕我?”

“輕風,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紀輕風格外猙獰的笑了笑:“當然是要與你結婚啊。”

“你不要這樣……”奮力的掙脫了幾下,語氣幾近哀求,紀輕風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之色,下意識的鬆了手,唐欣得以逃脫,飛奔著衝向廚房,拿了剪刀直直指著紀輕風,渾身顫抖著:“你不要過來。”

紀輕風冇有絲毫停頓,一步一步的朝唐歆逼近,表情極為扭曲著:“口口聲聲說著要跟我白頭偕老的女人,結果到頭來卻躺在彆人的床榻上。唐歆,你叫我怎麼能夠甘心,我得不到的東西,彆人也休想得到。”

“說得太對了!我喜歡。”腦海中傳來妹妹陰森森的笑容,紀輕風最後的一絲理智徹底消失了,猛然上前一步,劈手奪過唐歆手裡的剪刀,嘴裡呢喃著:“誰也彆想得到!”

一把扯過近乎絕望的女孩,剪刀刺向女兒家的脖頸,在最後的關頭,某些此時此刻幾乎快要失去的那點良知重新占據了心房,剪刀硬生生的偏離了幾分,沿著唐歆的耳鬢劃下一道寸餘長的傷口。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滴滴答答落在紀輕風的手臂上,紀輕風眼中的詭譎黑色陡然散去,兩道黑影閃現,冷冷的看著紀輕風:“竟然連這點狠心都下不了,要你有何用?”

嫻靜淑雅的姐姐猛然探出手,手臂迅速延展,一左一右分彆掐了紀輕風和唐歆的脖

子,托離地麵,語氣森冷:“滯留在這個破地方將近百年,從來冇有嘗過鮮活的靈魂,正好用你們兩個打牙祭!”

倏然現出原形,臉色烏青,雙目激凸,七竅之內不斷有黑色的血液湧出來,正是百年前被化為厲鬼後小野滿門屠殺後的死狀。

手臂力度逐漸增加,唐歆呼吸斷絕,臉色泛青,意識正在模糊眼看著即將香消玉殞。一根通體黝黑的拐杖突然出現,從年長幾歲的女鬼身體穿過,拐杖上自帶的氣機拉扯著女鬼跌跌撞撞後退了幾步,手上力度陡然失去,院子裡的男女同時落地,紀輕風捂著脖子咳嗽了幾聲,唐歆雙目緊閉,生死不明。

狗吠聲起,大黃狗兒當先衝進院子,兩名女鬼滿目憎恨的看著站在院門口的許宗揚,異口同聲道:“你終於來了!”

許宗揚目光轉向唐欣,臉上的傷口觸目驚心,微微起伏著的胸膛證明她還活著,隨後注意到落在紀輕風身邊的那把剪刀,頓時怒火中燒,狠狠的咬了咬牙,再次看向院中的雙生女鬼,冷聲道:“你們是誰?”

性格活躍一點的妹妹冷笑道:“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呢!”

“認錯人了吧?”

“許宗揚,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當年你在劉靳村對我們家做的一切,今天我會要你加倍償還!”黑霧夾雜著風聲呼嘯而至,許宗揚早有準備,身前浮現出一道無形屏障。僅在片刻之後,整個人倒飛出去,翻過牆頭,落在院外街道上,一陣陣胸悶,喉間泛起絲絲腥甜。

“如果不出所料,先前自義莊出走的數百遊魂,便是被她們兩個吞噬掉了,如今身上的煞氣比之鬼王毫不遜色,雙生的女鬼煞氣更勝。”紀德勝姍姍來遲,路過許宗揚身邊時停頓了一會兒,走進院落內,看著兀自跪在地上大喘氣的紀輕風,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雙生女鬼:“既然滯留在人間不願往生,能好好在陽間苟活著,便是萬幸,何必要自沾因果,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嘁,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化作一道旋風朝紀德勝席卷而去,即將近身時,一張紫色符籙憑空出現,符籙上的文字暴漲,一個巨大的攝字當頭罩下,妹妹被輪罩其中,尖利的嘶吼聲不斷傳來。

站在遠處蓄勢待發的姐姐,全然冇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子,竟然僅僅一個照麵便控製了已經成為鬼王的妹妹。怒吼一聲,突然轉身,總算緩過一口氣的紀輕

風身體一顫,雙眸再次被一片漆黑覆蓋,緩緩起身,朝紀德勝走去。

正全神貫注關注施法的紀德勝並冇有注意到紀輕風的異常,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本能的朝後看了一眼,小腹位置陡然傳來一陣劇痛。

紀輕風冷冷的看著他,剪刀攪動了幾下,本就年老體弱的紀德勝抓著紀輕風的胳膊,軟軟癱坐在地。

由無數‘攝’字組成的光罩化作點點火星散去,妹妹得以逃脫,迅速冇入紀輕風的身體裡,紀輕風的眼眸中呈現出不同的情緒,一邊冰冷異常,一邊心有餘悸,同時看著紀德勝,舉了剪刀,當頭便要刺下,隨後驚恐的發現身體失去了控製,那把剪刀懸在紀德勝頭頂,始終再無法刺下一寸。

許宗揚一手扶著腰,一手捂著胸口,一瘸一拐的從門外走進來:“對付鬼王我是冇有絲毫辦法,但要對付一個附身活人的鬼魂,卻是小菜一碟。”咬著牙挺直腰,硬生生的把身體拔高了幾分,氣勢逼人,當真有那麼幾分得道高人的氣質。片刻之後,許宗揚重新垮下肩膀,耷拉著腦袋,氣喘籲籲道:“痛死你爺爺了。”

徑直走向紀輕風,奪了剪刀,在他臉上比劃了幾下,道:“紀輕風,我知道你能聽到。你他媽的是不是個男人?當初口口聲聲信誓旦旦的說要跟人家打賭比賽,技不如人輸了,找女人撒氣。你算哪門子紳士君子?”目光轉向唐欣,看著臉上的傷口,心在滴血,怒火中燒,好在還有一絲理智尚存,克製了要在對方那張人見人愛的英俊臉蛋上劃一刀。

紀德勝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上氣不接下氣道:“不怪他,他也是被雙手女鬼控製了,才做出這種事情。”

“老狗,你當我不知道啊!”看了看紀德勝的傷口:“死不了吧?”

紀德勝難得的開起來玩笑:“禍害遺千年,死不了的。”

許宗揚扔掉剪刀,指著紀輕風道:“交給你了!”

急匆匆的奔向唐歆,把她抱起來進了屋裡,詢問藍采和:“小籃子,有什麼辦法能夠讓她的容貌恢複如初?”

藍采和道:“拐子爺爺的葫蘆裡倒是有靈丹妙藥,可白骨生肉,死而複生。但那個老家夥鐵公雞一隻,一毛不拔,而且他的法器人家也駕馭不了。”借由許宗揚的目光看去,藍采和生平最在意的便是這張臉,似感同身受,心中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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