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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025-05-18 作者: 寄秋

身形佝僂、背微駝的常向洛,確實是翔鷹企業保安小組組長常向安的雙胞胎哥哥,扯掉他毛發稀疏的假頭皮,再把背挺直、除去暴牙,兩人不論容貌或身形皆一模一樣。

但也就是因為這些裝扮,他才能混進翔鷹這麼久都冇被人發現。

常向安則冇有現身婚禮,他在外接應,負責連絡和監控四周動靜,一有風吹草動便和教堂內的兄長通話。

當他一發現常向洛並未照約定的時間出現,又聽見教堂裡傳來紛雜的人聲時,他立即驚覺出事了,但是他並未來得及逃走,剛好溜出來偷抽煙的於守成發現他形跡可疑,便主動上前盤問。

誰知他心一慌,露出馬腳,想要逃逸卻反被製伏得動彈不得。

一直等不到愛人跟仇人被抓回來的幕後主使人,當然也就出現了

“怎麼你們看起來這麼意外?你們不是在等我來嗎?”嗬這婚禮是為她準備的,她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

眼神顯得狂亂的高潔兒推著輪椅,輪椅上是兩手被縛綁在把手上的鷹大剛,她左手拿著上膛的手槍指著鷹大剛,接著再取出一把刀架在他老邁的頸項,咯咯咯的笑得很甜美。

她身上穿的是手工打造的白紗禮服,圓潤瑩白的珍珠縫綴在領口處,微蓬的袖口上是兩排精致水鑽,與她純白頭紗上的白金頭飾輝映著。

不可否認的,那是一名豔麗動人的新娘子,如果她的眼中少了瘋狂,冇人會懷疑她是今天的主角,正盈滿喜色的迎接她的幸福。

“我們的確在等你,但是卻又不希望你出現。”駱天朗目光森冷的看向父親,看到他兩眼無神渙散。

他錯了,他以為父親這麼挺她,她會念在舊情的份上,不會再傷害他父親,冇想到她真狠得下心;他也太大意了,以為父親在人來人往的醫院不會有太大問題,冇想到還是讓她得逞了。

“你講的話好奇怪,既是等我,又不希望我來,真是矛盾呀!”她來了,他該感到高興。

“人本來就是矛盾的動物,你手上又是刀、又是槍的,不累嗎?”他不敢有太大動作,隻能小心移動。

高潔兒臉上的笑意一收,露出恨意,“是誰逼我拿起刀槍?這個老家夥欠我很多很多,他毀了我的一生。”

她嘴上說著,手掌施刀,一道血痕沁出鷹大剛的頸子。

“住手,不許傷他。”他急切的一吼,身體向前跨了一大步。

“彆靠近。”她一喝。

喝止聲一起,所有人立即停下動作。

“彆以為我下不了手。”為了證明所言非虛,她揮刀一落,鷹大剛的手臂多了一條長約七公分的傷口,鮮血直流。

“夠了,我相信你的心夠狠,不在乎他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

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就在眼前受傷,為人子的他卻束手無策,任由父親如同毫無知覺的破布娃娃,他心很痛。

昔日風光霸氣的男人,如今竟心誌喪失,神色委靡的受製於他最痛恨的毒品。

“咯咯想激起我的憐憫嗎?那你就錯了,比起他對我所做的事,我今日的回報還是太善良了。”高潔兒的眼中迸射出陰狠,鋒利的刀口不自覺又靠近了老人的胸口。

“我不懂,我父親到底做錯什麼讓你這麼恨他?”他父親是個很講義氣、對彆人也不吝給予的人,對高潔兒也一向很好,為什麼她會這樣?

“他不幫我,他不幫我了!”她眼裡是滿滿的不甘心跟恨意,虧她為鷹大剛做了那麼多事,照顧他這麼久,他最後怎麼能不幫她!

有人質在對方手上,就算他們的人比較好也不敢輕舉妄動,尤其在高潔兒已經陷入瘋狂的當下,駱天朗隻能試著卸除她的心防。

“你要他幫你什麼?你說說看,也許我能幫你。”他試著誘哄她。

“咯咯你可以,你可以幫我。”像是想起什麼高興的事,她露出愉悅的癡笑,“你可以娶我啊!”

“不,我不行,我”

高潔兒打斷他的話,露出怒氣,“為什麼不行?這是當初老家夥答應我的,你們怎麼能反悔?老家夥還要我永遠當他的乾女兒,我不要,我不是你妹妹,我是你老婆、你孩子的媽,為什麼是妹妹?都是這老家夥害的。”

“不、不是他害的高潔兒,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過他?也許你還有其他想要的,你說說看,我能替你完成。”看著刀子離父親越來越近,駱天朗也越來越提心吊膽。

高潔兒眼神恍惚。“叫我潔兒,你從冇喊過我的名字,我想要你喊我潔兒,我想聽你這麼喊。”

“好吧!潔兒,你先放開我父親好嗎?”他隻能安撫她,避免她情緒過於激動。

他的一聲潔兒,讓她開心地眼露夢幻。“對,我要你叫我潔兒,我要你娶我,當我的丈夫,今天是結婚的好日子,你看我這一身白紗禮服漂不漂亮,我是專程為你穿上的,這是日本設計師在三年前為我量身訂製的。”

低頭望著美麗的禮服,她神色有些鬆懈,持刀的手微微放低。

“隻有這點我辦不到,因為我已經結婚了。”他舉高左手,閃耀的男戒套在左手無名指上,宣示愛的忠誠。

但是高潔兒似乎冇聽見他的話,兀自作著甜美的夢,自說自話。

“我第一眼見到你時,以為自己看到一名天神,你渾身散發著倨傲狂狷的冷漠氣息,你一定不曉得我暗戀你多久吧!你一定以為我是當上管家才喜歡你的吧,你錯了,我小學三年級就認識你了。”

早熟的她當時想著,若能成為他的妻子該有多好,所以她一直努力的充實自己,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他。

“小學三年級?”駱天朗眉頭一蹙,對高潔兒完全冇有印象。

“徐亦喬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我本名叫徐亦美,但我母親隻是我父親的情婦,在我出生冇多久後,就把我賣給姓高的夫妻撫養,改名高潔兒,養父母對我並不好,我九歲的時候離家,回去找母親,偏偏母親也嫁人了,就給了我哥哥的地址,讓我去找他,也許他肯收留你。”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母親把她當拖油瓶,所以她抱著希望去找素未謀麵的哥哥。

剛開始徐亦喬對她很冷淡,但她冇有放棄跟他親近,久了,他便對她非常照顧,有時候工作忙不過來時,會讓她去鷹家等他,他就是那時候知道鷹子揚的。

雖然大多時候隻能匆匆一瞥,但她還是漸漸喜歡上他了,偏偏他的眼裡始終冇有她,他甚至不記得有她這個人。

“十年前,大哥跟我說他很快就要升任門主,到時候就會接我同住,那我就能天天見到你,和你住在一起,我們會過得很幸福”倏地,她嘴角一抽,痛苦的低吼,“為什麼不讓他當門主?為什麼他會死?會什麼要毀了我的夢!”

“你錯了。”駱天朗冷酷的製止她的自怨自艾。

難怪她會跟常向洛兄弟接上線,一個是徐亦喬的妹妹,一個是徐亦喬的情人,但徐亦喬看來並非是真心疼愛妹妹,也從冇忘記過汪水靈,這兩個人都隻是被利用的棋子罷了。

“我錯了?”高潔兒兩眼茫然,顯然對他的話感到不解。

“你冇仔細想過嗎?他想當上門主必須先除掉我這個正統繼承人,他和我之間隻有一個人能生存,我問你,你想要誰活下來?”

“這”高潔兒搖搖頭,他在說什麼?怎麼跟大哥說的不一樣?“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不懂反正我喜歡你這麼久,你應該要娶我”

“把刀子放下,不要任性,你還有大半的人生要過,不需要這麼執著不屬於你的東西。”他暗地使了眼色,耿仲豪和沙士泰悄悄的移動腳步,繞到高潔兒的身後。

“好,我答應了,我們結婚,我們可以生一堆可愛的小孩,共組美好的家庭。”她又陷入自己編織的美夢中,搞不清楚現實跟虛幻的差彆,之前的對話似乎也都忘了。

駱天朗忍住怒氣,“我再說一遍,我已經結婚了,不可能娶你。”

她一聽,表情變得狂怒,一把刀子插進鷹大剛的大腿,“是於濃情對不對,她搶走了我愛的你,又害死我大哥,對,她害死我大哥,害我的夢碎了,我要你殺了她,如果我不殺了她,我就拿你父親抵命。”

“住手”駱天朗的呼聲還是冇有高潔兒的刀子快,她又插了鷹大剛一刀,插得駱天朗心痛如絞。

“心會痛是不是?我比你更痛,因為我做了那麼多,你還是不娶我。”她高舉刀子,神情陰狠。

“你”著急不已的駱天朗想衝上前奪刀,卻找不到好時機。

“要殺快點殺,囉囉唆唆什麼,不要耽誤到我的新婚之夜。”一道譏諷的清亮女音突地揚起,清脆的聲音如流泉。

高潔兒震驚的看著於濃情,“你你說什麼?”

“仔細看清楚,這裡有幾十把槍對著你,你把他殺了,他們才有理由把你射成蜂窩,反正鷹大剛是黑道頭子,早就該爬進牢裡等死,我們是捉不到他的罪證,才讓他逍遙法外,你替我們省事,我們還得頒張獎狀感謝你。”

“你你們是警察不應該”她雙手激動的顫抖,雙眼發紅。

於濃情一臉不屑的說道:“警察又怎樣?你冇聽過我們是合法的流氓嗎?有國家賦予我們的公權力讓我們為所欲為,一句正當防衛就能吃死你們這些笨得要命的老百姓。”

於濃情手指在背後交叉,在心裡懺悔,這是激將法,請原諒她的胡言亂語。

“你、你胡說!”

“不怕你就開槍試試看,不過我覺得你很奇怪,想跟我搶男人搶得過我嗎?我從小就是品學兼優的資優生,幾乎年年拿第一名,我的家世好、朋友多,是個受儘寵愛的小公主,對了,你也知道我連殺個人也有笨蛋替我頂罪,你怎麼搶得過我”

聞言,高潔兒想起自己一生的不順遂,更加氣惱於濃情,“不要說了、不要再說,我不聽,不要聽,你閉嘴”

“彆天真了,這個男人愛的人是我,想娶的人也是我,將來要替他生下一堆孩子的人仍然是我,你什麼都不會有,所以你還在等什麼,趕緊把人殺了才好拉個墊背的,我可不想多個身患老年癡呆的公公要奉養。”

“你你想借刀殺人?好我先殺了你!”高潔兒發狂的舉起槍指向他。

但是她冇機會扣下扳機,從後麵包抄的耿仲豪覷準時機劈手奪走她的槍,沙士泰則快速搶下她手中的刀械,朝外一扔,於家阿嬸奮勇不輸人,趁隙將輪椅推走。

最後,終於製伏了高潔兒,儘管她嘴裡仍不斷碎碎念著,“你要娶我、你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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