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山雨欲來
青靈宗亂成一團，各峰弟子奔走不定，不斷的彙聚向了青靈道殿前方.
就連那些冇有靈力，無法修煉的夥夫、雜役等宗門下人，亦是滿臉驚恐之色的走出門外，在那裡四顧不已。
偌大的一個明神峰，唯一還算是安靜的、又或者是說看起來比較鎮定的地方，就隻有青靈道殿的大門口了。
青木子，這個宗門的掌門人，此刻正滿臉肅穆之色的站在道殿大門口正前方一丈之處。
明神峰，是整個衡嶽山脈，山峰最高，靈力亦是最為充足的地方。
青靈道殿，則坐落於明神峰的最高處。
而道殿的門口，便是整個明神峰最高的立腳之處！從這裡站定，向前可以俯瞰整個明神峰，向左便是曉月峰，向右便是映日峰！
青木子隻是站在這裡，於是整個青靈宗就在他的眼中。
而所有青靈宗的弟子，也隻需要抬起頭來，向高處看去，便能看到自己的掌門人，就站在那裡。
這讓所有的青靈宗弟子，心中縱然有些恐慌，但最終還是漸漸的平複了下來，然後紛紛聚集在了青靈道殿前方的廣場上。
掌門人，便是這些弟子心中的支柱。
而青木子，雖然修為在曆屆的青靈宗掌門裡，算是最低的。但他的氣魄，卻顯然從上啟下繼承了青靈宗曆代掌門應有的魄力！
在宗門麵臨傾覆危機的關鍵時刻，青木子，隻是站在了道殿之前，他身上所帶來的那份鎮定，便傳遞給了所有的青靈宗弟子。
青木子的腰杆挺得很直，他的白發束的很緊，他雙手負在身後，一雙冷漠的眸子，注視著所有的青靈宗弟子。
與他肅穆的神色，極為對稱的則是他那一身青袍。
這是一身代表掌門人的青色金紋長袍，長袍靜靜的垂在那裡，長袖及地，卻風吹不動。乾淨如新的衣袍上，看不到一絲的波紋起伏。
直到楚越和孫火連抉來到了青木子的麵前時，青木子肅穆的臉上，方才泛起了一絲表情變化。
“來了？”青木子問道。
“來了。”楚越和孫火答應道。
青木子頭也不回，眼皮微微抬起，朝著南方的遠處看去，口中淡淡的道：“該來的總要來。”
楚越和孫火，則是沉默不語。
好一會兒，楚越忽然開口道：“師兄怎麼樣了？”
這一句，問的或許冇有頭腦。
冇頭腦，卻不代表聽不明白。
因為衡嶽山上，能讓楚靈叫做師兄的，有很多人。但是能讓楚越叫師兄的，恐怕寥寥無幾。
這句話問出來之後，青木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見到青木子搖頭，楚越和孫火，臉上均是閃過一絲清晰可辨的悲痛之色。
“可惡。”楚越攥了攥拳頭。
“可惜。”孫火卻搖了搖頭。
青木子將視線抬起，目光便從南方的崇山峻嶺，移動到了天空的藍天白雲之上。
藍天依舊藍，白雲依舊白，可是不知何時，一絲血色卻已經緩緩的侵染而上。
那是夕陽。
青木子閉上了眼睛。
“徐師弟與我共事多年，論起輩分和年齡，比兩位師弟，還要大上一些。如今想起他，不由得讓我懷念起一百年前，我跟他第一次結識的時候。”
孫火和楚越，都看向了青木子。
青木子仿佛冇有注意到孫火和楚越的視線，依舊是看著天空中的藍天白雲，口中緩慢的說道：“一百年前，是上一任掌門依舊在位的時候。那一年，本宗也曾經麵臨過一次生死危機。當時我還隻是一名剛剛進階築基期的年輕小輩。那時候，本宗雖然衰落了許多，但還有四名金丹期前輩支撐大局。”
“那一次戰役，十分慘烈，死了無數名同宗修士，十三峰的上萬名弟子，戰後隻剩下了一千多人。”
青木子口氣雖然極淡，仿佛不帶任何感情波動，但是楚越和孫火卻都清晰的聽到，青木子是在歎息。
“那一戰，撼動了整個越國的修真界局勢。本宗憑借著四名金丹期長老的拚死反撲，還有護宗大陣，最終擊斃了一名前來侵略的元嬰期大修士。但是這四名長老，包括跟隨其戰鬥的數千名弟子，卻都死了。”
“屍山血海，幾乎染紅了衡嶽山的每一寸土地。原本遍布十三峰的上萬弟子，戰後死的死、逃的逃，直到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接掌之時，隻剩下了區區兩百人不到。而徐明師弟，則是除了我之外，本宗剩下的最後一名築基期修士。”
青木子閉上了眼睛：“那是一百年前。雖然早已是時過境遷，但是我每每想起，卻恍如隔日。”
楚越和孫火，緩緩低下了頭。
他們兩人，均是從後來招募的弟子之中脫穎而出，進階為築基期修士的，顯然不太清楚百年前的宗門浩劫。
直至今日，他們兩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掌門人如此詳細的提及百年前的慘烈戰役。
雖然描述的極為輕描淡寫，但是卻依然可以從中依稀體味到，當年那一場宗門戰役的慘烈！
青木子將閉起來的雙目，緩緩睜開，視線最終掃過了楚越和孫火，然後緩緩停留在了明神峰廣場上的眾多弟子身上。
“如今，徐師弟慘死於血羅宗的卑鄙小人之手。血羅宗的勃勃野心，昭然若揭！現在，血羅宗的入侵大軍，恐怕已經在路上。本宗平靜了百年之後，看來終於又要迎接第二次的浩劫了。”
楚越和孫火，卻怒氣勃發。
“師兄，戰就戰！我青靈宗修士，何懼生死！”
此言一出，台下聚攏過來，已經得知徐明死訊的弟子們，均是義憤填膺。
他們熱血激湧，攥著拳頭疾聲大呼道：“要戰便戰，我青靈宗弟子，何懼生死！”
青木子卻搖頭道：“宗門大戰，非同兒戲。單憑一腔熱血，恐怕並無益於大局。”
“那怎麼辦？”孫火愕然。
楚越卻反應的快，立刻朝著青木子一拱手的道：“掌門人深謀遠慮，見識遠超我等修士。此次宗門大戰的指揮重任，還請掌門師兄一力擔當！我等宗門修士，定然無不應從！”
聽到這話，台下的弟子們，亦是紛紛大呼起來。
“掌門，發令吧！”
“對，我要打死血羅宗的鼠輩，為徐師叔、還有諸位師兄報仇！”
“我要殺儘血羅宗修士！為李森師兄報仇！”
最後一句，卻是楚靈喊出來的。
她眼中淚水已經擦了個乾乾淨淨，並且滿頭秀發被她高高豎起，一身原本飄若輕雲的綠紗長袍，赫然是緊束於身，竟顯露出了一絲英姿颯爽的氣息！
而她的右手，卻提著一把三尺寒霜長劍。劍身上如同鏡麵的寒芒，倒映著她那同樣寒霜般的俏臉，竟然顯露出常人難及的一股煞氣！
楚越見了，眉頭不禁一皺。
但是不多時，楚越忽然歎了一口氣，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而孫肖，則終於找到了機會，然後趁著台下的騷亂，又偷偷的溜到了他父親孫火的背後。
仿佛對於他而言，隻有他父親孫火的背後，才是最安全的。
“好了！”
青木子忽然大喝了一聲，止住了台下亂糟糟的呼喝。
接著，他神色肅穆的道：“既然諸位對本掌門如此有信心，那麼此次宗門大戰，還請諸位務必聽從號令，助我一臂之力！”
“敢不從命？願為死戰！”
所有的青靈宗弟子，均是大喝一聲。
青木子點頭，旋即也不客氣什麼的，直接開口道：“老夫的第一條命令，便是本宗所有弟子，至煉氣期五層以下的弟子，都儘快撤離衡嶽山，手持本掌門的令諭，前去尋找惠州城中的‘止水觀’掌門方正道人，說明原委。‘止水觀’百年前曾經欠本宗一個人情，相信方正道人見到我的令諭之後，會妥善收留你等的。”
此言一出，台下一大半的低階弟子，均是麵露錯愕之色。
旋即，他們便紛紛大聲呼和起來，表示寧死不願離開青靈宗！
倒是那些掌門之中無關緊要的凡人，也就是無法修煉的夥夫、雜役們，這數百人遠遠聽到青木子這番話之後，卻紛紛鬆了口氣。
青木子卻麵色一肅的道；“宗門大戰何等危險，血羅宗更是擁有一名金丹期級彆的強大存在。一旦開戰，將你等牽扯進來，後果不堪設想！不如趁早離開，也算是保存實力。須知道，你們還年輕，未來還擁有極大的可能。說不定，下一名金丹期老祖，就將出自你們這群人之手。屆時青靈宗東山再起的火種，或許就要落在你們的肩膀上了！”
聽到這話，台下的弟子們稍微安靜了一下之後，旋即又紛紛叫嚷起來，仿佛都不願意做臨陣脫逃的逃兵一樣。
最後還是楚越瞪著眼睛，掃了他們一眼。
“一群王八蛋，叫什麼叫！？你們這群廢物，留在這裡有什麼用？難道還真能夠替掌門人，接下金丹期老祖的一擊不成？若有還有半點羞恥之心，就不要再在這裡拖延時間，趕緊滾下山去。也省的屆時連累楚某！”
此言一出，台下眾多弟子，均是勃然大怒，紛紛怒視楚越！
楚越卻毫不客氣的冷笑道：“若有不服，站出來接楚某一擊！若能接我一擊，還能站在這裡的，就留下來！若是不能，趁早滾下山修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