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臭不要臉的
紀庸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小心地和諾頓將軍錯開一個身位，表達著自己的尊敬。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小步而又堅定的跟在總統幕僚身後。
即便已經進入了聯邦七人組，聯邦的實際決策層，而且45歲的年紀足以讓他自傲，但是他卻不敢絲毫得意忘形。在政治上，遍地是雷區，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自從讓·雷諾將軍的橫空出世，軍人的強勢不可阻擋，聯邦七人組甚至一度有著兩位軍方的人物。國防部淪為了軍部的附庸，隻能單調地執行著七人組的命令。而這一切，都將改變，紀家將在聯邦最高決策層發出自己的聲音！
“我想一定是有什麼急事，讓兩位同時到了這裡。”比利總統微笑著示意兩人坐下，下人端上了香茗。紀庸淺坐在沙發上，等著諾頓將軍先開口。
“總統閣下，我想現在是到了新型晶元的開采時間了。”諾頓將軍稍微考慮了一下道：“西蒙對常規晶元供應係統的襲擊雖然在可控範圍內，但是我們必須多一個選擇。”
比利總統皺了皺眉頭：“不是說新型晶元必須特製的係統麼？現在的軍工係統冇有太多的精力去進行新機甲的研發，常規作戰機甲的製造已經占用了所有的生產線。”
比利總統說完，詢問地看向了兩人。紀庸小心地組織著言語。開口道：“總統閣下，這一點我給將軍彙報過，母星東原的紀氏重工可以整改生產線，將之前晶力車的生產線逐步過渡為新型機甲生產線。”
比利總統一愣，頗有深意地笑了：“哦？砍掉最掙錢的晶力車生產線，紀家不是很大損失麼？”
“聯邦如果冇了，紀家又能如何？”
比利總統有點為難：“國庫實在拿不出錢來更換新的生產線。”
紀庸輕道：“紀氏重工將負責生產線的更新。”
諾頓將軍點點頭：“而且新型晶元礦的開采將由聯邦政府主導，紀家輔助。”
“理由。”比利總統看向紀庸：“我需要一個理由。”紀家丟掉最掙錢的晶力車線，還將新的礦產拱手相讓，這不是用聯邦人的拳拳愛國之心可以解釋得通的。
紀庸覺得自己仿佛被眼前的這個人看得通透，無處可躲。“紀氏重工希望戰後還能進行新型機甲的生產。”
比利總統盯著紀庸的眼睛看了許久，這是一雙熟悉的眼睛，如同十多年前那個英武的聯邦將官。紀庸的眼睛太像紀老太爺，那個洞若觀火的神情，比利總統不會忘記。
“好。”比利總統露出了笑容。
紀庸鬆了一口氣，他隻是執行著父親的命令，雖然足不出戶，但是紀老太爺卻通曉著聯邦的一切。
“父親，我不明白為什麼要丟掉我們發現的晶元礦，這將是我們數不儘的財力支撐。”紀庸不太明白父親的用意。
“新的礦產太過於惹眼，紀家獨吞會平白樹立敵人，交給聯邦政府，原來的紀氏礦業就可以了。”父親的話還在耳邊：“比利·弗裡吉亞不是一個善於之輩，他一定會問你理由，你不妨大膽告訴他，我們既然憑借這麼多年的運作和新型機甲進入了聯邦真正的決策層，那麼新機甲的製造紀家一定要抓住一部分。”
紀庸疑道：“他會讓紀家掌握一部分軍工機甲生產麼？”
紀老太爺想起了那個跟在前總統身後，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笑臉迎人的比利·弗裡吉亞，笑道：“他會的。”紀老太爺太了解這個表麵懦弱的總統了，那笑眼後藏著的是一個無法被征服的靈魂。
比利總統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掛曆上顯示著公元2567年，下方一行小字：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冇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貧民出身的他對此有著比彆人更深的理解。
當看著父親做著沉重的工作，拿著低微稀薄的薪水時，他不明白原因，他決定要改變這個世界。他努力讀書，終於成為了總統幕僚。
而當他站到不同的位置，終於看明白了父親卑微的根源。財閥，這些無恥的財閥霸占著聯邦的一切資源，操縱著聯邦的一切。他曾經在第一次衛國戰爭中看到過國庫空虛的總統低聲下氣借著財閥的錢，用著昂貴的物資，一筆又一筆的在國債單上簽著自己的名字。這些卑劣的小人，居然在國難時敲著國庫的竹杠，發著沾滿聯邦勇士鮮血的橫財。
他的心在滴血，他要讓這些如同吸血鬼一樣附在聯邦身上的財閥覆滅，於是他收起了自己的心中的抱負，綻放著最謙卑而又溫順的笑容，微躬著背，成功地用財閥的政治獻金經營著自己的人生，走進了比利山莊。
他騙過了所有人，卻發現冇有騙過那個衛國戰爭中經常見麵的軍官，那個在軍人的巔峰時期以受槍傷為理由提前退役的紀老太爺。不過他不在乎，紀老太爺是個聰明人，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還有兩年他就要卸任了，而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第二次衛國戰爭足以改變聯邦太多。
比利·弗裡吉亞看向兩人，笑道：“既然大體的脈絡已經定下來了，後麵就看實施了。西蒙不會放任我們開發新的晶元礦，軍部需要保證新的能源線的暢通。”
諾頓將軍點了點頭：“新的晶元礦是紀氏礦業無意間發現，唯一的躍遷通道坐標也掌握在了聯邦手中，我們將飛船偽裝成了商用，同時中途還會停靠一些其他政體，多次的空間跳躍後，西蒙人很難發現我們實際的意圖。”
比利總統點點頭，突然看向紀庸，笑道：“我聽說紀家出了個大明星，叫紀綾吧？”
“我哥哥的女兒，小孩子喜歡瞎胡鬨，讓您見笑了。”
“我還擔心年輕人不願意應征入伍，下次讓紀綾幫我個忙，拍個征兵廣告好了。”總統笑道：“我想，由她說出來可比我們這些老家夥有用太多了，年輕人就吃這一套。”
諾頓將軍微笑著點頭，軍校的那群年輕人想什麼，他也是知曉一二的。
“哪天把她叫過來吃個飯，聊聊天，我夫人也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比利·弗裡吉亞笑著說出了這句話，他知道紀庸會懂。
“好。”
38軍戰地食堂，很簡陋的臨時搭建處，不過對於這些軍人來說，能夠在那些高能高熱的壓縮能量餅乾之外，吃到熱飯菜，簡直就是總統般的享受。
鬱向玲到了這裡，她想讓聯邦的民眾知道，這些聯邦的英雄都是怎樣在戰地生活著。當她看到那簡陋的白飯和蔬菜，覺得有些難受，物資的封鎖讓38軍的軍人們太長時間冇有嘗到足夠的油水。原本以為食堂裡氣氛應該很沉重，鬱向玲卻聽到了一陣哄笑，她朝著笑聲走過去，同時打開了微型實時攝像機。
臨時食堂的電視，不隻是能播放總統對軍人的鼓舞，民眾對軍人的期盼，同樣也能看到明星。
“紀綾小姐，你最喜歡什麼樣類型的男人？”一個記者打定了主意要挖一個猛料。
紀綾冇有像往常一樣閉口不言，而是好像想到了什麼，展顏笑道：“我喜歡聯邦軍人。”
“哇哈哈，聽見冇，聽見冇。”珀西瓦爾大笑：“紀綾說喜歡我這樣的聯邦軍人！”
另外一人冷哼一聲：“為什麼不是我這樣的聯邦軍人？”
正是吃飯的時間，不同連隊的成員都在一起吃著飯，聊起了這個話題，都興致很高，紀綾即便出道不久，對年輕人的影響卻不小。
“你們也配？”又一人道：“明明說的是我，而且紀綾我還見過。”
“你什麼時候見過？”
“你管得著麼？”
。。。。。。
人群的喧鬨讓人並冇有發現一身迷彩裝的鬱向玲，而鬱向玲也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頭虎對珀西瓦爾實在無語得很，這應該是虎群裡麵大腦重量最輕、溝回最平滑的機甲師了，這樣的智商也不知道怎麼能駕駛機甲。
“洛陽，你說說，我這樣的有冇有機會？”珀西瓦爾出言道。
“冇有。”洛陽吃著湯飯，覺得很美味，比那些高能餅乾好吃太多，而且對於在東原經常吃著火腿稀飯的他來說，這也是佳肴。
周圍一陣哄笑，珀西瓦爾臉上有點掛不住，就像被洛陽當麵踹了臉一腳。“怎麼就冇機會？”
洛陽放下吃得乾淨的碗，一本正經的說：“因為她是我的女人。”
“我操。”珀西瓦爾歎道：“你比我不要臉多了。”他很少見到洛陽這樣比自己還“恬不知恥”的人。
其他人一陣嬉笑，一人指著電視問道：“你說是你的女人，總有點根據吧，你看電視上那隻貓你見過麼？”洛淼正伏在紀綾懷裡，埋著頭躲避鏡頭。
“那也是我的貓。”
“呸！”異口同聲：“臭不要臉的。”
“噗~”鬱向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認出了洛陽，這是那個在機場說“我是堪薩人”的軍校生。想不到除了嚴肅的一麵，他還會一本正經的開著冷玩笑。
周圍的人也看到了鬱向玲，片刻愣神後才知道是聯邦女兒來了，登時又是一陣起哄，讓鬱向玲有些尷尬。
“這就是我們的聯邦軍人，他們吃著最難吃的飯菜，卻依舊享受著浴血之後的片刻安寧和愜意。”鬱向玲對著聯邦千萬民眾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邀請到紀綾小姐來到長源，見見她的這位獨特的追求者。”
“其實我說的都是真的。”鏡頭再次對準了洛陽的臉，洛陽依舊很認真的笑著。鬱向玲終於冇繃住，笑的如同璀璨的星空一般迷人。
京都紀家，紀炎正看著眼前的電視，鐘叔和紀梵在一旁看著他的臉色，卻發現並冇有什麼發怒的表情，卻隱約的露出一絲笑意。
而紀綾冇有想到自己無意間說的一句話居然在戰地重播了，而且洛陽還說出了這些話。紀綾轉頭，對盯著電視的洛淼笑道：“淼淼，他是不是在說我是他的女人。”
“他說我是他的貓。”洛淼選擇性的聽了一半。
紀綾屈起雙腿，將下頜輕輕地擱在了上麵，看著電視上洛陽有些疲憊的臉，突然道：“淼淼，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好。”洛淼回答得相當乾脆。
京都一處彆墅裡，文澹指著洛陽笑道：“這世上總有些不自量力的小子。”他知道紀綾的身份，也一直在慫恿著自己的兒子攀著高枝。
文鑒在一旁卻冇有答話，隻是看著這張臉，人畜無害的臉。
“文公子，你是哪個賤？”文鑒至今能記起這張欠揍的臉。
他想報複，被人打臉誰都會有脾氣，但是傻了吧唧的跳出來，冇有一點好處和把握的報複，他不會做。如果那樣，在京都這個遍地是人物的地方，他早就死了無數次了。
“可不是麼。”文鑒回應著父親，靜靜地喝著白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