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手術刀
人類伴隨著戰爭成長,軍事技術的革新讓戰略家們尋求一種能快速解決小規模爭端的辦法,從20世紀末開始局部戰爭和外科手術刀式打擊大行其道,且被證明行之有效。星際時代的戰爭,讓這把手術刀更加鋒利,而在塔裡,總會有人產生一種錯覺,自己握著這把手術刀。
相安以為自己能借著櫻井土男遇刺大做文章,主動權在手,卻隻能用臉貼著冰冷的地麵,帶著腦門上的彈坑死去。埃布裡覺得狙殺相風讓相安亂陣腳不過就是自己的一個小小的謀劃,塔裡之事已定,而西蒙道爾旅機甲部隊的出現讓他握著手術刀的手突然折斷。
而隨機甲部隊行進的道爾上校,卻看著眼前的紛擾,自覺站在了食物鏈最高層。撤離雲丸星係,進入塔裡步步為營,塞疆內戰時閃擊塔裡,道爾不覺得埃布裡能逃出去,查乾一破,塞疆變天。道爾上校唯一有些不安的是那雙眼睛,不過現在也放下心來。
而真正推動這一切的人,正在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黃韋明軍團和埃布裡、相安的亂軍的遭遇,還有道爾旅的出現。
阿貝爾星係外沿,公共星域中,西蒙黃韋明軍團靜靜等待著。
“道爾旅前指消息,我軍可按計劃行進。”道爾上校抵達塔裡商用周轉中心的那一刻,黃韋明軍團便收到了這個消息,人過中年的他冇有了道爾那種年輕氣盛和咄咄逼人,有的隻是笑容背後的內斂和沉澱。貪狼道爾,人如其名。貪的是戰功和名聲,而西蒙金字塔尖上南寺家的人。最喜歡的就是這樣效命死忠之士。
西蒙黃家,南寺赫赫威名的軍家。嫡係部隊的黃家軍團,從來隻以黃家當代家主的名字命名,這是南寺家的特許,隻為回報第一代黃家家主對南寺家的擁立之功。而黃家的每一代家主,都會在繼承家業之前,選擇在帝國其他軍隊先行服役一段時間,個中緣由,外人很難道清。這一切的繼承人,卻出現了一點小紕漏。在找酒喝時死在了雲丸星係。
黃韋明看著躬身立在一旁的兒子,微微歎了一口氣,對他來說,那個死在淡水河穀的黃曉博才是他最屬意的繼承人。而這個小兒子,即便近來的行為舉止,為人處事讓黃家的幕僚的高朋們讚不絕口,在黃韋明心目中,卻終歸不如。這些偽裝出來的謙遜、溫和、恭謹,在活了半輩子的黃韋明眼中。不過就是笑話。
陰謀可成事,陽謀卻更甚,黃家能讓嫡係部隊這麼多代隻知家主而不知南寺,不是靠嚴苛治軍。可黃家終究隻有這一個嫡子了,黃韋明隻希望能在潛移默化中讓這個冇有選擇的家主人選更加契合身份。
儘管父親的歎息輕不可聞,一直“溫潤”笑立的黃曉強卻還是感覺到了。臉上表情不變,心裡隻是等著真正上位的那一刻。畢竟黃家隻有他了。
“目標,塔裡各大軍用周轉站。”黃韋明指著光幕上的阿貝爾星係星雲圖。其中的一顆,便是塞疆居民星。
黃韋明軍團一路無阻地抵達了塔裡上空,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塔裡周邊的各個軍用周轉中心根本冇有反擊的餘地。相安已死,埃布裡的部隊甚至剛剛接手一部分塔裡防務,便被西蒙機甲部隊入侵的消息驚住了,埃布裡發布緊急撤軍令,要求帶走一切相安部隊所能帶走的後勤物資,機甲彈藥,武器裝備等,不能帶走則就地銷毀,儘管這其中的機甲是堪薩聯邦製式,也不能便宜了西蒙人。雖然這會花上一段時間,但是西蒙的機甲部隊並不多,否則也做不到如此隱蔽行事,不過埃布裡很快就後悔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然而執行命令的埃布裡部隊很快發現,從天而降的西蒙人讓他們打也打不過,撤也撤不走,西蒙人遠不是從參謀部得到的消息,隻是“些許”數量。
天近拂曉,一晚的喧鬨還是冇有結束,塔裡市區處處響起了轟炸聲,民宅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那些想著來塔裡邂逅風情的人也許有的已經死在了雙方巷戰的炮火中,泡妞被“炮”死的,現在的塔裡有許多。
塔裡的居民們經曆了一場活生生的鬨劇,幾天的時間內,從能源大亨櫻井土男遇襲到張霖的死,從相安的“獨立令”到埃布裡的發兵,一切都雜亂無章,他們隻能躲在家裡,聽著四麵響起的炮火聲,祈禱著炮彈不會長著眼睛盯住自己。
鬨劇還在繼續,商業衛星網絡並冇有受損,那些冇有挨炸的塔裡居民突然發現,電視上的人已經不是那個威嚴的中將了,隻是一個穿著不知道什麼軍服的年輕軍人,難道是埃布裡的軍隊?塔裡居民有這種猜想。
“塔裡的公民們,我是南寺星西蒙帝國上校道爾。”已經換上一身上校軍裝的道爾對著鏡頭,背景是深夜的塔裡商用周轉中心,顯然道爾旅在抵達的第一刻,便說出了這樣的話。
“埃布裡中校無法得到大多數塞疆公民和軍隊的認可,鑒於前一段時間的能源事件對整個人類社會造成不良後果,西蒙帝國出於維護地區和平穩定之意,出兵塔裡。”道爾上校一字一句道:“西蒙皇室及西蒙軍部將協助塞疆公民,消除一切不穩定因素,直至局勢穩定。”
塔裡公民麵麵相覷,一夜之間,塔裡易主。很顯然,道爾旅已經控製了塔裡的喉舌,正重複播放著道爾早就錄好的講話。當年的查乾易主,也不過如此,軍隊和喉舌永遠是不可分割。西蒙學乖了,不再做什麼秘密資助的事情,堂而皇之地出兵占領才是不敗之道。
櫻井土男三人此刻也正在看著這個消息,櫻井孝宏情不自禁地起身,握緊拳頭揮舞。臉上表情欣喜萬分,西蒙人。果然占領了塔裡了。櫻井土男微微皺眉,道爾上校的那句“直至局勢穩定”似乎並不在當初的約定之中。也許隻是一句話吧,櫻井土男心道,無論如何,櫻井家至少有了上位的機會。隻等宵禁令解除,櫻井家便再也不同。
而櫻井莉亞,依舊不溫不火的立於父親身後,自從和吸毒子訂婚以來,為了不落人口實,訂婚的鑽戒此刻依舊還套在櫻井莉亞的手上。她越發覺得不安。外麵的轟鳴聲代表戰爭並未結束,或許是道爾上校事先說起的黃韋明軍團對殘餘塞疆勢力的清掃。櫻井莉亞卻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似乎漏掉了什麼東西,譬如那個夜襲道爾的人,又譬如,那個行事乖張的張家子?
“張衛現在在哪裡?”櫻井莉亞突然出聲。
“恩?”櫻井土男有些奇怪女兒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櫻井孝宏嗤笑道:“他還能在哪裡,張家都冇了,說不定現在已經死在機甲部隊的鋼鐵洪流下了。”
“也許吧。”櫻井莉亞落寞一笑,張家子無論現在生死如何。以後也難逃一死。而櫻花之女的她,卻注定背負起寡居的名聲一世,也許對普通人來說,訂婚隻是“訂”。隨時可退訂,而櫻井家張家這樣一舉一動都牽連甚廣的大家來說,訂即婚。更何況。張家子曾經鬨得沸沸揚揚,闖進“枯山水”。喊自己老婆。這件事在有心人的傳播下,早已傳遍了整個塔裡。
看著躊躇滿誌的孝宏和得償所願的父親。櫻井莉亞歎了口氣,這有心人中,何嘗冇有櫻井家的推波助瀾呢?
酒店中,鐘叔和古迪也看到了道爾上校的這番話,古迪看著道爾熟悉的臉,心中卻佩服起此刻正在紀綾房中的“少主”了。僅憑一腳,便能看出道爾船長的不尋常,更重要的是,一個機甲師,居然能夠在紀家千金的屋子裡一呆就是一個晚上。據古迪所知,這房裡隻有一張床,難不成少主一直睡地上?
或許是聯邦哪家的人吧,古迪看著冇有對男女共處一室提出任何不滿的鐘叔,心裡暗道。一晚上的相處,他能看出來,這個姓鐘的中年人絕對是紀家的私交,隻因為紀綾叫他鐘叔。
鐘叔敲了敲門:“綾兒,我想我們要轉移一下了。”不一會兒,紀綾和張衛出了門,看起來少主睡得很不錯。
古迪點頭:“特事局在塔裡有一些隱蔽之處,我想現在需要避一避。”聯邦的軍事計劃還未開始,紀綾來塔裡的消息早已人儘皆知,而西蒙和聯邦現在還處於戰爭狀態,處於安全考慮,他建議轉移。保證紀綾小姐的安全。這也是局長交代的任務。
酒店地處鬨市,街道並不利於機甲部隊的行進,而且道爾旅和隨之而來的黃韋明軍團基本已經控製了塔裡,機甲部隊並冇有太多,對於在塔裡呆了十幾年的古迪來說,選擇一條巷道分批次來轉移這些人,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爆炸聲已經漸漸遠離塔裡,黃韋明軍團對塔裡市區的控製已經成型。上午十點,南寺星亞亨親王收到了黃韋明將軍發回的塔裡在握的情報,停下了咀嚼早餐的嘴,啟程進入了皇家府邸。
埃布裡一直在逃,卻發現可聯係控製的部隊越來越少,他已經吩咐查乾將西蒙介入塞疆內政的事公布,各人類聯邦在愕然的同時不由得對南寺星上的那個神秘家族有了一絲畏懼。半年不到的時間內,從長源打到北隆,從雲丸星係打到阿貝爾星係,永遠占據主動。連堪薩聯邦和西蒙的戰爭眾人都冇有說什麼,何況是塞疆?
“希望塞疆儘快穩定。”
“祈禱平民不要受傷。”
“星際晶元貿易不要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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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到這樣的回複,埃布裡完全無望,不敢乘坐飛船,隻能地麵機械化行軍,隻因為西蒙人已經控製了頭頂大部分的天空。裝甲戰機剛一起飛便會被西蒙人的預警係統察覺,艦隊不敢露頭,隻能依命令撤往查乾,希望借著查乾的完備防空火力威懾膽敢進入大氣層打擊的兩支西蒙太空艦隊。查乾,是埃布裡唯一的屏障,他也不指望其他塞疆軍隊會援助他,根本不夠軍團級彆的西蒙人填牙縫,畢竟塞疆比不上西蒙。
埃布裡想以小博大,在兩個巨人麵前玩平衡,他卻不知道,小腦都冇有,你玩什麼平衡?
“是時候了。”天擎先遣部隊潛伏處,洛陽開啟了引擎,打開了公共頻道,開口道。
行政星比利山莊,總統正式下達出兵命令。
真正的握著手術刀的醫生,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