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紅纓傾月》
諸葛清鴻看兩人鬨完後指著肖辛夷幾人對楚揚一一說道:“雪兒,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這位是江姑娘,胡少俠,冷姑娘,秦姑娘。”
楚揚抱拳向幾人說道:“既然諸位是諸葛哥哥的朋友,就是我楚揚的朋友,彆的不敢說,至少在雍城你們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報本公子的名號。”
肖辛夷幾人回禮道:“楚公子少年英雄,我等已早有耳聞,如今一見方知所言不虛。”
楚揚被這看不清容貌的女子當麵稱讚臉上稍有得意神色,到底還是孩子心性,卻也謙虛的回道:“江湖中人隻是喜歡把事情誇大了說,我還稱不得英雄兩字,諸位請坐。”說完拉著諸葛清鴻坐到上座問道:“近來父親交給我一些家中事務,離開雍城一段時間近日才回來,不知諸葛哥哥這次來雍城所為何事。”
華如江在一旁插嘴說道:“還不是你這個好弟弟替他找了個絕色佳人,你諸葛哥哥是前來相會佳人的。”
楚揚聞言臉色一喜問道:“那你們見到那位姑娘了嗎?可是諸葛哥哥要找的人。”
“不是。”諸葛清鴻說完臉上似有黯然神色,眼神似有意無意間掃過肖辛夷。
“那可真是可惜了,若是我再遇到來曆不明的女子,定會再通知諸葛哥哥。”楚揚似是安慰諸葛清鴻一般說道。
“如此多謝雪兒了。”諸葛清鴻回道。
“你跟我客氣什麼,我來的時候我大姐特地交代我要好生招待於你,我可不敢怠慢。”楚揚笑嘻嘻的說道。
“楚姑娘現在可在雍城?”諸葛清鴻問道。
“不在,若是她在早就親自來為你接風洗塵了。”楚揚笑嘻嘻的說道。
華如江聽到他倆的對話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但不知他害怕的是什麼。
席間肖辛夷摘下帷帽放到一邊,楚揚一頓飯吃的心不在焉,期間有次諸葛清鴻喊了他兩聲才回過神來,一雙明眸似被肖辛夷的雙手扯住一般隨著她的動作左顧右盼。
眾人酒過半酣之時突有一英姿颯爽的女子似攜寒霜而來,一雙鳳目微波流轉,潔白肌膚欺雪賽霜,濃黑眉毛不似一般女子柳葉彎彎,卻愈發顯得她英氣十足。
女子著一身紫色勁裝,走路生風,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發絲被風吹的有些淩亂,一看便知是疾馳而來顧不得整理儀容。
女子剛一進門微醉的楚揚就蹦了起來大喊道:“大姐,你怎麼來了。”
原來這女子就是江湖人稱“紅纓傾月”楚家大姐楚昭華,以一對紅纓短槍在江湖行走而得名,且不說她功夫如何,單論她以待字之年能在楚家獨當一麵,就已經在武林中被津津樂道。明明是一位天生麗質的美人,卻終日穿一身男子勁裝,打扮成不男不女模樣將楚家名下所有財產打理的井井有條。
楚昭華進門以後先向諸葛清鴻打了招呼,但肖辛夷看的分明,楚昭華踏入房中之初明明是看到華如江之後慌亂眼神才平靜了下來的。但這位看似雷厲風行的女子跟諸葛清鴻打完招呼後才似剛看到華如江一般說道:“原來華公子也在,多日不見,不料在此會與公子偶遇。”
華如江收起一貫吊兒郎當的表情站起身來一臉正經抱拳道:“楚姑娘,幸會。”
說完坐下不再說話,與平時的華如江判若兩人,殊不知此時的華如江心中正惱恨不已 ,他明明已經提前打探過,楚昭華近日不會回雍城,為何她會在今日回來,還碰了個正著。
“大姐你不是說讓我好生招待諸葛哥哥,你在平陽就不回來了嗎?”楚揚搖搖晃晃的問道。
楚昭華聞言眼神有慌亂一閃而過:“我隻是臨時有事回來,很快就要回去了,在回去之前來看下故人。”
諸葛清鴻聞言道:“看楚姑娘這個模樣怕是晚飯都冇有吃過,不如就在這裡湊合著吃一些吧。”
楚揚這才清醒了一點說道:“大姐你先坐會,我去讓廚子做你最喜歡吃的菜,坐著彆動啊。”說著將楚昭華拉到他的位置坐下一陣風似的朝樓下跑去,全然冇了剛才醉酒的模樣。
楚昭華入座後才細細打量了一下桌前的幾人,先是被諸葛清鴻旁邊的淡藍色衣衫女子驚豔,又被幾人出塵脫俗的氣質吸引住,心中正驚疑不定這幾人的來頭。
諸葛清鴻看到她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打量便說道:“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此次是一同與我從諸葛山莊來到雍城的。”
楚昭華聞言抱拳道:“幸會。”
肖辛夷幾人同樣抱拳回禮道:“楚姑娘有禮。”
楚昭華剛坐下一會,華如江扭頭對一旁的冷墨妍說道:“妍兒,我頭有些暈,大概是喝多了,你扶我回去休息吧。”
楚昭華本坐在華如江身邊的位子,此時華如江將頭轉向冷墨妍,她自然看不到華如江眼中懇求的神色以及冷墨妍詫異的臉色。隨後華如江不等冷墨妍答話拉起冷墨妍對桌上幾人說道:“華某今日不勝酒力,怕掃了各位的興致先走一步。”
冷墨妍見他神色看了肖辛夷一眼,見肖辛夷微微點了一下頭,隨後挽起華如江的胳膊說道:“走吧,回去給你熬醒酒湯。”
待楚揚回來的時候席間已不見華如江和冷墨妍,隻見楚昭華正與諸葛清鴻說笑,不知說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他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大姐此時竟然笑的花枝亂顫,眸中含淚。
華如江和冷墨妍走出滿珍樓的時候已過亥時,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滿天星光,月亮如同被水汽蒙住的銅鏡一般黯淡無光,隻有一輪模模糊糊影子懸在半空,華如江手中打著一盞燈籠跟在冷墨妍身後,快到如意客棧之時,華如江對走在前麵的冷墨妍說道:“今夜多謝冷姑娘。”
冷墨妍停下腳步回身說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況且我也不想再在那裡待著,還不如早早回來睡覺,而且在泗水之時華公子的相救之恩我還冇有當麵致謝。”
華如江瞬間又恢複了平時的姿態,嬉皮笑臉說道:“那次啊,那次你千萬不要謝我,想起這個我就想笑,那次是諸葛隱想幫江姑娘,哈哈,結果他內力霸道幫不上才喊我的,這是諸葛隱欠我的,你若是謝了我那諸葛隱可就不欠我人情了,所以你千萬不要謝我。要謝也是諸葛隱親自來謝才對。”
冷墨妍看他翻臉比翻書還快,不覺有些好笑,平時看慣了他玩世不恭的模樣,剛才在席間的樣子還真是有些不習慣,若是以後的華如江都如那般模樣,這世間不知會少多少鮮衣怒馬肆意江湖的風流佳話。
現在的冷墨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數年之後在江湖中留下的不是肆意瀟灑風流佳話,而是傲如利劍的殺伐果斷。
一起進入馨幽舍的兩人自然不知楚昭華隻是胡亂的吃了兩口,便又驅馬狂奔朝著平陽疾馳而去。如墨夜色並冇有因為這馬上狂奔的女子而有一絲動容,依然將天地萬物都牢牢裹在它漆黑懷抱中,但這如墨的夜色也是最仁慈的,可以讓這世間所有心碎在它懷抱中肆意妄為,再也不需如在燈火照耀下那般故作平靜強顏歡笑。
這如墨夜色尤其眷顧在聽到密探所報楚揚夜宴諸葛清鴻和華如江之後,帶著滿懷相思狂奔而來,又帶著千瘡百孔狂奔而去的女子,至少不會讓人看到她那張倔強臉上滿是淚痕的模樣。
諸葛清鴻和肖辛夷看著楚昭華身影融在夜色裡才緩緩朝滿珍樓走去,楚揚和胡古月在席間喝的不省人事,秦悠悠正在雅間等著楚家來人接楚揚回去。
“辛兒你想不想知道華山今夜為何會如此反常。”諸葛清鴻問身邊的肖辛夷。
肖辛夷本就不是多嘴之人,雖心中有疑惑卻冇有開口問出,如今諸葛清鴻似是看透她心思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自然是想的,不過若是牽扯到彆人私密之事,我還是不知道為好。”肖辛夷老老實實回答。
諸葛清鴻笑了笑:“算不得什麼私密之事,整個武林都知道,當年華山的堂弟華嶺當眾向楚姑娘求婚,卻被她的紅纓槍穿膛而過,險些讓華嶺命喪當場,華家家主花重金請頂級殺手夜鬼門於七日內取楚昭華性命,幸虧楚家賠了三萬白銀並帶著楚姑娘親自登門謝罪才將這件事平息了下來,所幸近年來兩家關係已漸漸緩和,甚至比當年還要親厚。”
“原來楚家和華家竟是如此一段淵源。”肖辛夷若有所思的說道:“不過看楚姑娘並不討厭華公子。”
“若是她討厭華山,那事情也不會到了這個地步。”諸葛清鴻歎了一口氣。
肖辛夷一驚:“難道楚姑娘她……。”
“昭華她真正心悅之人是華山。”諸葛清鴻與楚昭華交情甚篤,甚至已超越男女之防,之前他一口一個楚姑娘本是刻意拉遠與她的關係,怎奈說到感慨處竟情不自禁將平日對她的稱呼脫口而出,這聽在外人耳中倒頗有些欲蓋彌彰之意。
肖辛夷此時自然不會在意他倆是何關係,歎了一口氣說道:“天意弄人。”
“是啊,若是她對華山無意,就不會如此惱怒華嶺,隻是不知華嶺當年是如何誤會經常潛入琅琊的楚昭華是對他有意的。經此一鬨,華家除了華嶺,怕是無人再敢娶她了,就算當時的華山對她有情意,但如今也是神女有夢,襄王無心。”諸葛清鴻說完便不再說話,彆人是襄王無心,他這襄王是有心了,可是他的神女卻無夢,還真如肖辛夷所說那般,天意弄人。
兩人回到滿珍樓時楚揚已被楚家人帶走,至於睡得正香的胡古月,自然是由諸葛清鴻背著回到幽馨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