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盤絲洞中盤絲仙
卻說坎源山眾妖王會麵之後。
蕭辰便與百眼魔君、萬聖龍女出了洞府,各使神通,一路風馳電掣,直往那北俱蘆洲而去。
約莫半月之後。
三天便來到了北俱蘆洲地界。
蕭辰和百眼魔君要前往欽原山脈救治盤絲大仙。
相比之下。
盤絲大仙的傷勢拖了許久,危及性命,更急迫一些。
萬聖龍女的傷勢還無關性命,倒是不著急。
萬聖龍女本要先回漳淵龍宮,不過她素通藥理、熟稔仙藥,亦隨二妖同行,以作助力。
欽原山脈。
山中花香依舊,山間蜂妖往來勞碌,采花釀蜜,歲歲不歇。
山下妖靈坊市,八方妖魔齊聚,交易珍寶、互通有無,熙熙攘攘,甚是熱鬨。
欽原山脈的平逄山,便是盤絲大仙在北俱蘆洲的修煉道場。
盤絲洞府深藏山中。
洞內小院之中,一株扶桑古木亭亭而立,葉落翩翩,滿庭緋紅。
鳳棲梧桐,烏棲扶桑。
這扶桑古木上,枝頭常有烏鴉宿,嘎嘎叫喚。
此時此刻。
往日祥和清幽的盤絲小院,卻是寒靄沉沉、陰風習習。
小院靜榻之上,臥一位紫衣佳人。
其正是上古先天驕蟲妖神,如今的盤絲洞洞主、七個蜘蛛精和蜈蚣精的師尊,盤絲大仙。
她生來眉目傾城、姿容絕代,乃數一數二的絕色仙容,姿容冠絕三界。
奈何此刻麵上全無血色,唇淡如霜,周身縈繞著玄冥極寒之氣,好似一具冰雕玉軀的睡美人。
其周身生機微渺、殘息飄搖,堪堪未絕。
唯有手中死死緊攥著一柄“紫青寶劍”,似藏多年未了的執念。
盤絲大仙的榻前,侍立著兩位弟子,分彆是紅蜘蛛精“朱紅”、藍蜘蛛精“朱藍”。
二妖垂首斂息,不敢喧嘩,一雙眼眸早已哭得通紅,滿心悲戚鬱結,望著師尊死寂模樣,萬般酸楚難言。
追溯根源。
盤絲大仙此傷,源自巫妖大戰。
上古年間,妖皇帝俊、東皇太一共掌妖庭,統領三界萬妖,因巫妖兩族之矛盾,與十二祖巫、以及一眾巫族掀起洪荒血戰。
妖庭布下周天星鬥大陣,以日月雙星為陣眼,聚合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妖力,坐鎮諸天,與巫族精銳死戰不休。
彼時,欽原列上古十大妖神,與盤絲大仙等一眾蟲族妖神,統領天下蜂蟲萬族,鎮守大陣一隅。
為助東皇、穩固陣局,一眾妖神率眾蟲族兵,拚死牽製祖巫玄冥,為主力決戰博取一線先機。
那玄冥祖巫執掌雨水寒冰、寂滅生死之道,修為通天,戰力冠絕洪荒。
其一祭出,足以直透妖神法體,碎裂其道基、禁錮其神魂,哪裡是一眾妖神能擋住的。
飛蛾撲火,螳臂當車罷了。
那場血戰慘烈絕倫。
欽原妖神不敵玄冥神威,當場隕落陣前。
盤絲大仙雖未直麵殺招,卻被玄冥祖巫本源寒力波及,硬生生受下重創。
此戰終局。
妖皇帝俊身隕陣中,帶走數名祖巫。
東皇太一獨戰群巫,屠戮數名祖巫後,最終與祖巫玄冥決戰。
祖巫玄冥悍不畏死,燃儘自身祖巫本源,死死纏住東皇太一,以身自爆。
最終,祖巫玄冥隕落洪荒,東皇太一亦自此不知所蹤。
赫赫巫妖盛世,自此煙消雲散。
而盤絲大仙所受傷勢的根源,並非尋常陰寒瘴氣,而是祖巫玄冥的玄冥寒毒。
無數載以來,此毒日夜遊盤絲大仙的周身,蠶食其妖神本源,封滯其周身氣血、凍結其一身妖元、崩裂其根本道基,令她長年臥沉眠,生機日漸凋零。
到了此時此刻。
她已經無法蘇醒,命懸一線,即將魂歸天地。
“師父………………”
紅蜘蛛精“朱紅”望著師尊枯寂模樣,暗自垂淚。
她心中透亮,師尊傷勢積年累月,早已油儘燈枯,大限將至,隻在旦夕之間。
縱然早有預料,朱紅依舊難掩悲戚,眼眶泛紅。
師父立有遺囑:讓盤絲洞群妖在她身後奉金角大王為主,聽從金角大王號令。
至於她的身後諸事,無需弟子操勞。
盤絲大仙乃天地孕育的先天驕蟲妖神,為鱉蟲之首,萬蜂之祖,統禦群蜂。
其死後,會散開妖身,化生蜜蜂、馬蜂、蜍蜂、牛蜢、蜻蜓等諸般飛蟲,遍布山川草木,滋養生靈、潤澤天地。
恰似凡間所言:“一鯨落,萬物生”。
隻是這般化生的蟲族,再無昔日妖神神識,終究不是當年的盤絲大仙。
朱紅身為七個蜘蛛精的老大,心中早有盤算:
“師尊昔年點化我們七蛛姐妹成妖,授業傳道,恩重如山。”
“我們便收師尊化生的族群後裔為徒,惡心點化,傳道授業,以報師恩。
"
須知三界仙道之中,師徒輪回、輾轉相授,並不罕見。
天庭男仙之首東華帝君,號木公,為天地陰陽二元始祖,門生遍布三界。
古有仙典雲:“飛仙者,著青常,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
但凡修道之士功成行滿、羽化登仙,必先揖拜西王母金母,再覲見東華木公,方得入列仙班。
昔年太上老君牧牛童子飛升,曾得東華帝君傳道點化。
東華帝君亦曾親授鐘離權道法,算得上半個恩師。
而後鐘離權下界,又點化東華帝君轉世之身呂洞賓,引其入道修行,師徒輾轉相授,成就一段仙門佳話。
這般因果循環、互為師徒的道緣,自古有之,不足為奇。
眼下。
朱紅默然垂淚,心底卻是知曉:
師尊這麼多年如此痛苦,日夜飽受煎熬,卻依舊殘息苟延,遲遲不肯寂滅,並非貪戀塵世,畏懼死亡,乃是心中惦念一人,苦苦等候至今,想見那人最後一麵,了卻心願。
朱紅頻頻望向洞口,心中念道:
“也不知道大師兄和金角大王回來冇有。”
蕭辰、百眼魔君、萬聖龍女,三天一路晝夜兼程,騰雲禦風,終是趕至平逢山盤絲洞口。
百眼魔君上前,口念洞門咒語:
“芝麻開門!”
守門芝麻石妖聞咒,轟然挪開巨石,洞口豁然開朗,通道顯現。
蕭辰舉步踏入洞府,入目依舊是舊日清幽小院。
院內扶桑古木繁花灼灼,赤豔花瓣疊綴枝頭,淡紅枝葉相映成趣,馥鬱花香撲麵而來。
晚風拂過,落英紛飛、紅瓣鋪地,滿目錦繡,儘是舊時光景。
隻惜故人沉榻。
百眼魔君一步跨入院中,見榻上師尊氣息奄奄,心頭大急,慌忙向朱紅問道:
“師尊近日傷勢如何?”
朱紅見是大師兄歸來,連忙收淚躬身,悲聲答道:
“師尊傷勢危殆,玄冥寒毒深浸本源,道基崩裂、生機漸竭,已是萬分凶險。”
言罷,朱紅、朱藍二女一同向蕭辰躬身見禮,道:
“見過金角大王。”
按照師尊遺囑,若是師尊身隕,金角大王便是他們盤絲洞群妖的新主人。
禮數不敢有缺。
“兩位妹妹好。”
“這位是萬聖龍女敖瑤......”
蕭辰拱手回禮,又向蜘蛛精們簡單介紹了一下萬聖龍女之後。
他抬眼望向榻上那道紫衣身影,心頭驟然一緊。
他想起與盤絲大仙在盤絲洞朝夕相伴、飲酒作樂、紅袖添香、玉人吹簫的美好光景。
以及上天庭前,他和盤絲大仙在盤絲洞分彆時,盤絲大仙的依依不舍。
再看眼前佳人,昔日“一團春色融懷抱,約佳人睡正濃”的俏麗佳人,如今僵臥寒榻、生機垂絕,形同冰雕。
“紫嬌......”
蕭辰在心中低喚一聲,不由得心生萬般憐惜。
他想念的是紫嬌。
至於那個經常對他打打殺殺,出言譏諷的青嬌,自然被他金角大王拋之腦後。
紫嬌的性格,就是一個天真爛漫,俏皮靈動,溫柔多情的甜美軟妹子。
青嬌則是容顏冷豔,凜若冰霜,氣質疏離,一副生人勿近的姐姐模樣。
不過很可惜。
他金角大王是蛤蟆。
蛤蟆牙口不好。
所以,他金角大王喜歡吃軟飯,不吃喜歡吃硬飯。
此刻的盤絲大仙,早已無半分上古妖神的風采。
其一身紫衣凝滿薄霜,絕色容顏慘白無澤,唇瓣灰白,長睫凝著細碎冰珠,緊緊闔閉。
周身被玄冥寒力死死禁錮,血脈停滯,妖元凍結,通體死寂,唯剩眉心一點先天妖神微光,堪堪吊著最後一絲殘息。
當下,眾人不敢怠慢,立即商議救治之法:
“金角......”
“百目......”
“朱紅、朱藍......”
“萬聖龍女…………………”
“九葉靈芝仙草......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原來那盤絲大仙所受之傷,乃是洪荒祖巫本源所化的玄冥寒毒。
尋常靈藥入體,即刻被寒力凍成廢藥,半點無用。
唯有傳說中的九葉靈芝仙草,或許可解此厄。
那九葉靈芝仙草,乃是天地初開之際,混沌未分之時的開天辟地之靈根,是為天地間的第一株靈芝草,為天下靈芝草之祖。
其蘊含著天地初生的生命力量,乃是療傷聖藥,可愈道基之傷,讓修行者重獲新生,可以一試。
故此,蕭辰與萬聖龍女冒死潛入瑤池禁地,從王母娘娘手中盜出。
眾妖一番商議下來。
此番施救,分工嚴明、各掌其職。
是藥三分毒。
藥毒本同源。
百眼魔君擅天下奇毒、殺生無形,堪稱毒道宗師,是西行路上第一毒師。
其煉製的毒,是少有的,可直接毒殺神仙的毒。
梨山老母也讚百眼魔君道:“那廝毒藥最狠,藥倒人,三日之間,骨髓俱……………”
縱是天蓬元帥、卷簾大將、金蟬子吃了百眼魔君的毒藥,也是臉上變色、滿眼流淚、口中吐沫、坐不住,暈倒在地,險些殞命。
最後得毗藍婆菩薩相助,天蓬元帥、卷簾大將、金蟬子才得了性命。
因此,今日整場療治,便由百眼魔君全權調度、主持大局。
蕭辰有寶蓮燈在身,關鍵時刻,可以穩固神魂。
萬聖龍女博覽龍宮萬卷藥典,熟稔天下靈材藥性,便配合百眼魔君調配靈藥。
朱紅、朱藍二妖在旁侍奉,穩妥護法,聽候差遣。
當下。
蕭辰取出一隻羊脂玉匣,甫一開啟,便有萬千氤氳霞光衝天漾開。
匣中,一株九葉靈芝仙草靜靜盛放,九片瑩潤碧葉流光浮動,仙氣浩蕩,正是王母娘娘的至寶,能固道基、滌蕩邪毒。
九葉靈芝仙草出現的一瞬間。
一院寒涼儘數消融,盤絲洞府中驟然生機大盛。
階前枯死細草破土抽芽,石縫荒蕊悄然綻瓣,遍地沉寂草木頃刻煥發生機。
就連院中那株的扶桑古木,亦似得先天靈機滋養,枯枝舒展、老葉生新,添了幾分蒼翠新綠。
百眼魔君見狀,讚歎道:
“這九葉靈芝仙草到底是王母娘娘的至寶,大羅天上的頂級靈根,當真不凡。”
隨即,百眼魔君凝神望向榻上的師尊盤絲大仙,神色肅穆,言道:
“玄冥寒毒,封脈凍元、裂基蝕神,萬古難消。尋常靈藥入體即潰,唯此九葉靈芝仙草所蘊含的先天生機可與之抗衡。”
“今日取雙葉施治,一葉破冰通脈,驅散表層寒毒;一葉固本修基,修補道基裂痕。
說罷,百眼魔君取來銀針排布整齊,分派眾人:
“我來運功,施針祛毒。”
“金角兄勞煩護持師尊元神,萬聖龍女把控藥力,二位師妹貼身侍奉,此番施救,乃是生死一舉,分毫不可差錯!”
萬聖龍女輕點玉首,摘下第一片翠綠靈葉,叮囑道:
“首葉主攻破寒通絡,藥力剛烈,需循序漸進、緩緩渡入。”
“若貿然猛進,必激寒毒反噬,碎其殘存道基,再無回天之力。”
隨後,萬聖龍女取來一杯玉髓靈露,小心翼翼地將靈葉融入溫潤仙露之中。
靈葉遇露即刻消融,碧綠靈光乍現,整盞玉露化作通透翠色,絲絲生機仙光氤氳散開,稍稍驅散洞內刺骨寒霧。
朱紅隨即上前,將一半靈露緩緩喂入大仙口中,另一半靈露供百眼魔君施針使用。
百眼魔君踏步上前,運起畢生毒功,捏動針法,凝神施治。
隨即,百眼魔君沉聲吩咐:
“金角兄,請護住師尊元神!”
蕭辰應聲而動,掌心緩緩覆於盤絲大仙心口之上,體內寶蓮燈悄然運轉,死死鎖住其瀕臨潰散的元神本源。
“起!”
百眼魔君運起銀針,牽引九葉靈芝草之靈露,將那些翠色靈液,以自身法力裹定,精準刺入盤絲大仙周身要穴。
孰料靈液剛入經絡,洞內寒霧驟然暴漲!
蟄伏多年的玄冥寒毒猛然驚醒,順著經絡狂奔亂竄。
寒毒所過之處,靈液瞬間凝出冰屑。
盤絲大仙蒼白肌膚轉瞬泛出死青,周身薄霜複凝,其本就殘破的身體,傷勢隱隱擴張,凶險萬分。
“寒毒反撲!諸位穩住氣機,切莫鬆懈!”
萬聖龍女緊盯盤絲大仙的氣息起伏,即刻高聲提醒。
“千眼神光,開!”
百眼魔君低喝一聲,衣袍之下千百道精光暗蘊,萬千複眼齊開,威壓沉沉。
他神色不改,千眼神識儘數鋪開,肋下暗光鼓脹,無數細微毒元細絲順著靈液深入盤絲大仙的周身經絡。
他細細刮除盤絲大仙經脈附著的玄冥寒毒,溫潤其淤堵的受損穴位。
一破一補、一銳一溫,相輔相成、分毫不亂。
朱紅、朱藍屏息凝神,立於榻側,時時為百眼魔君拭去額頭上的汗珠,全程緊盯施治節奏,不敢有半分差池。
這破冰通絡之術凶險莫測,足足施行了一整天。
幸得百眼魔君手法精妙、蕭辰護持穩妥、萬聖龍女把控有度,終將盤絲大仙周身表層玄冥寒毒儘數拔除,冰封萬年的經脈徹底暢通,停滯數萬年的氣血終於緩緩流轉。
盤絲大仙麵上死青儘數褪去,灰白唇瓣透出一絲溫潤淡色,再無先前冰封死寂之態。
萬聖龍女探指搭脈,感知盤絲大仙氣機回暖、經絡通暢,道:
“首葉功成,經絡大通、表層寒毒肅清,可啟第二葉,修補道裂痕、穩固本源!”
百眼魔君微微頷首,神色愈發凝重:
“道基破損,乃是玄冥祖巫的傷勢所致。寒毒藏匿,最為頑固刁鑽,藥力過重則道崩毀,藥力不足則難除病根,分寸毫厘不容偏差。”
此番施治,萬聖龍女再摘取九葉靈芝仙草的第二片靈葉,吐出龍焰,以文火慢煉,將整片靈葉凝作一縷青翠純粹的本源藥氣。
百眼魔君雙掌合十,找住精純藥氣,千眼神識鋪展周身,將整縷藥氣拆分作無數細微藥絲,絲絲縷縷探入每一道道基裂隙之中。
過程步步驚心,險象環生。
每一縷藥絲入縫,深處殘存的玄冥寒毒殘根便瘋狂啃噬藥力、撕裂道基。
“千眼神光,開!”
百眼魔君再度運起神通,憑畢生毒道造詣,於微毫之間剔毒、補裂、固基,清一層、補一層、穩一層,層層遞進,不急不躁。
萬聖龍女全程緊盯氣機起伏,隨時提點藥力進退輕重,杜絕反噬風險。
蕭辰運起先天靈寶寶蓮燈,為治療兜底。
朱紅、朱藍穩穩托住器物,隨時待命。
如此耗神費力,晝夜不息,足足三日三夜。
待最後一道道裂隙被藥力填滿固化。
盤絲大仙周身猛地溢出一縷漆黑極寒濁氣,落地便化作冰點消散。
其周身寒毒殘根儘數拔除,瀕臨崩碎的道基徹底穩固,本源損傷大幅修複。
其妖神本源緩緩複蘇,一縷微弱卻鮮活的先天妖元流轉周身。
“金角......”
“百目………………
“紅兒,藍兒、青兒......”
榻上紫衣佳人長睫微微顫動,似有夢囈語。
其蒼白麵容染上淡淡血色,唇色溫潤、呼吸綿長平穩,徹底褪去冰封死寂之態。
眼下。
盤絲大仙雖未睜眼醒轉,卻已然脫離隕落之絕境。
百眼魔君緩緩收功。
他身形微晃,麵色略顯蒼白,額間汗透。
此番治療,他一身毒功損耗過半,但為了救師尊,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百眼魔君滿臉釋然,笑道:
“道基已穩,寒毒根除,師尊性命無憂矣。”
“隻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師尊眼下還需靜養一段時日。
“假以時日,師尊想必便能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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